《不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narrissis

10、安若琪：寒枝涵知菡芝

　　10 安若琪：寒枝涵知菡芝

　　我是安若琪，今年大四，学的是国际金融，刚刚在铭士集团的总部实习。之所以能够进这个许多人挤破头的地方，主要是由于爸爸动用了他几乎所能动用的一切关系。我从小运气就好，这次也不例外。
　　所以我总是很快乐。

　　前阵子见到了总裁的新婚妻子。她是个很安静，也蛮有气质的女子，明明开起来并不老，但却有种成熟的感觉——但是，真的如同其他人所议论的，她太平凡了，配总裁真是太高攀了。
　　虽然谈不上讨厌她，但是在周围人的影响下，不知不觉也开始冷淡她。
　　其实这并不全是我们的关系。谁叫她高攀了总裁却还是那么高傲不理人的样子。其实只要她稍微服软一下，做点什么表示，大家就不会这样一直继续下去了。
　　看着她一个人独来独往，很少说话，却有些忧郁的样子，我也曾偷偷地问这次事件的发起者之一——文印室的张丽丽，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得到的回答是：“谁让她自以为冰山美人的样子！明明不怎么样还要装高傲，有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总裁在这里是我们所有未婚女子的偶像，私下里有曾流行过这样一句玩笑话：“一个女人可能不崇拜汤姆·克鲁斯，但绝不会不喜欢季澜。”
　　他是完美情人的代表。
　　我现在虽然已经有了男朋友，但还是有时忍不住幻想一下的。我们公司大半的女子——不管婚否，都做过这样的梦的。
　　她抢走了我们的偶像，至少也该有什么表示吧——这想必就是张丽丽的想法吧？
　　我也有同感呢……

　　后来时间稍长，柳寒枝也渐渐开始不见忧郁，只是身上那种安详宁静的感觉越发明显。
　　我们的冷落，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偶尔因为公事和她交往时，也完全没有感到她有怨恨过我们的样子。
　　很不可思议呢。

　　我朋友一向很多，而且也都对我很好——妈妈说这叫“傻人有傻福”，可我哪里傻了？——很难想象如果像柳寒枝那样被冷落时，自己会怎么样。
　　她好坚强。不知不觉想起刚看的中岛美嘉演的《NANA》里面的台词：“她就像一只高傲的流浪猫，孤独却坚强……”——好像是这样吧？呀，不管了，反正意思差不多！

　　不知不觉中开始对她有了好感。

　　今天她来公司时染了头发。我一向以为染头发的人不适合太庄重的地方，而她一个人走进办公大楼的凛然端庄甚至让人以为她是皇后。——就是这种姿态才让人不由得嫉妒的吧？不是因为她的好运。
　　尤其是在心情低落的时候。

　　是的，今天我心情低落，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看到柳寒枝时也不像平时一样，怀了三分善意。
　　……我把公司一笔划到瑞士的款子弄没了。
　　铭士是大型的集团公司，有自己的外贸部门负责和银行结算外汇。我就是在这个部门的。本来我是没有资格做这笔业务的，但因为大家都忙，我就自作主张了。可是汇款申请书填完，送交银行后整整四天，对方都没有收到……
　　怎么会这样的……

　　同科室的黄晶看到我，就走过来对我说：“真是很遗憾呢……”后面是什么我就没心思听了，总之就是当天细节的一些复述。
　　黄晶这么今天这么多话的？
　　整个电梯的人都看着我。很多人是同情的，但更多的是严厉的——公司里中层以上都是完美主义者——甚至还有恶意的。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大家一向对我都是很好的啊，有时会开我玩笑，也会帮助我，为什么现在……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八十五万美金？对方不是瑞士公司吗？”一个很是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回头一看，就是柳寒枝。
　　“你想怎样？”心情不好，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不想怎样。只是瑞士公司一向偏爱本币结算，怎么会要求美金呢？”她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我却大吃一惊。
　　难道……？
　　“哪国的货币就要回到哪国清算。”电梯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对呀！如果是把币种弄错了呢？在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都已经检讨过的现在，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差错相当地有可能！
　　于是回去核对汇款申请书。果然写的是“美元”，但是合同中写的是“瑞士法郎”。
　　一阵人仰马翻，到下班时候，才大致搞定。

　　心里知道，这次的事还算幸运，最终还是找到了款子。在实际中，不知有多少钱就因为一些微小的错误而蒸发了。以前老师讲的时候还以为是危言耸听，现在自己亲身经历才知道其中风险。
　　老师也说过，我如果想从事这个职业，大大咧咧的个性始终要改掉的。我一直没有十分放在心上，以为没那么容易出事，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怕呢。

　　柳寒枝……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的一句话帮助了我……
　　平时，她并不是会这么随意和别人搭话的呢……

　　“午休时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也许是出于谢意，也许是我早就想做只是现在才有了理由，总之我在上午的工作快要结束时找到了柳寒枝。不敢看她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我低下头邀请她。
　　“有空啊。可是吃饭就不必了，”得到的回答为什么这么冷漠，难道是我以前对她不好，她记恨我了？
　　慌慌张张抬起头，却看见一张戏谑的笑脸，充满着恶作剧的笑容。
　　“可是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我每个好朋友都喜欢捉弄我！！！！

　　——等等！我刚刚想说什么？
　　——“好朋友”？我在不知不觉间就认定柳寒枝是“好朋友”了？
　　——呃……其实她的人也很不错的啦……

　　公司的福利一向很优渥——这也是众多学生拼了命也要进来的原因之一，餐厅的装潢也很温馨，可以从落地窗看见脚下的街道、行人。柳寒枝选了靠窗的位置，拿出了自己带的便当。
　　“怎么不在这里吃？这边的菜可是很好的，至少比我们大学食堂好多了。”我奇怪了。虽然妈妈也曾经帮我做过便当，但始终嫌带来带去太麻烦。
　　“自己做的东西比较好，而且‘成本低廉’。”她微笑着。我从来没有发现她其实是那么爱开玩笑。
　　我尝了一点她带的菜，味道很好，比我爸爸做的还好。“回家一定要跟爸爸说，我总裁的妻子——一个有钱的少奶奶做得比他还好——叫他整天吹牛说自己手艺怎么怎么好。”心里盘算着回去打击一下整天自满，很少做菜让我和妈妈吃的爸爸。

　　阳光下，柳寒枝的手好漂亮。白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修剪成椭圆形的指甲，还有无色的指甲油。
　　“其实也没什么，我从小就只有皮肤最好。”
　　反映过来时，才发现，原来我不知什么时候说出了心里的话。
　　“你手指也很漂亮。”
　　“只要指甲剪得好，手指就会看起来很漂亮的。”
　　……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柳寒枝是那么容易接近，一点也不高傲。也许我们以前一直都只是误解了她……

　　那天中午，我们说了很多，很多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有些却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她说她的名字原本不该是“寒枝”，而是“菡芝”——高尚美丽的花草。但是报户口时弄错了，以后就一直也没有改过来。
　　但是，我想也可以理解成“涵知”吧？毕竟，那个中午，我看到了她的博学——甚至，是在更早以前，她指出我的错误的时候。

　　一直很羡慕《NANA》里面那两个要好的女孩子。
　　我也想要那样的朋友啊。
　　现在，我觉得这个人就在我面前了。
　　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的，寒枝菡芝涵知。

　　P．S 终于写完了！有很多朋友都说柳寒枝是个很完美的形象，但今天我要做一个预告：我不会永远让她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美丽的，我也想要写出她脆弱、挣扎的一面——但是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虐死她的……
　　下一章是夏晓还是季澜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