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可望》》伽非不是猫

2、第 2 章 几人来

　　几人来到小书房，韩淑月在罗汉床的一侧坐下，捻着手指道：
　　“秋桃，去请老爷和小叔来。”“是。”
　　待秋桃出去，韩淑月看向一旁无措的李嬷嬷。
　　“跌了跟头的感觉怎么样？”她问。

　　“老奴惶恐啊大夫人！老奴断断不敢贪墨府里的银两啊！”李嬷嬷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停下吧。”
　　韩淑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动作，抿了口刚泡好的龙井茶。
　　“磕的多了，就不真了。”她说着，将茶杯放回小几上。李嬷嬷静静地跪着，不安的看了她一眼。
　　“嬷嬷，你是府里的老人，那该是知晓的。虽说我君家没什么严苛的家法，但也不是谁都可以胡来的。你本就管着院儿里这些姑娘，作为管事，便就不可仗势欺人。我多次让君海提醒你，可你依旧不改。你是忘了韩嬷嬷当初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吗？”
　　每每提及自己的奶娘，韩淑月的眼里就满是痛心。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奶娘替自己送了命。
　　李嬷嬷幡然醒悟：“大夫人！老奴知错了！是老奴错了！老奴对不起大夫人，对不起韩嬷嬷啊！”她趴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这边正处置着，那边君钰和君容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君钰问到。
　　韩淑月没接话，继续对李嬷嬷道：
　　“这次闹大了，我若轻饶你，那便是对其他人不公，况且君家绝不姑息仗势欺人之事。不过，念你这些年为府里付出良多，又无其他过错，便不赶你去庄子，就罚除半年例银吧。去找君海领罚吧。”
　　“是！多谢大夫人宽宏大量！老奴谨记此次教训。”这厢得了结果，李嬷嬷起身向三人行了礼，离开了书房。

　　君容瞧着自李嬷嬷出去后便有些出神的大嫂，小心翼翼的开口：
　　“嫂子，你唤我们来，是为何事？”
　　韩淑月回了神却依旧沉默着，甚至脸上逐渐浮起一抹担忧。倏地，她没头没脑的说：
　　“就这么让宸儿掌家，真的好吗？”她转头望向小几另一侧的夫君，眼里还带着些惊慌。
　　“......刚刚就听秋桃说了个大概，具体的我们还不清楚。是发生什么了你先说说。”君钰一脸疑惑的问。
　　“冠礼的醴酒被人打翻了，在偏厅。”韩淑月神色不明的说到。却是一句话，让另两人闻声色变。
　　醴酒一贯是安放在举行仪式的祠堂的，为何会出现在偏厅？即便是备用的醴酒，也都是为了区分而装在礼盒中的，为何又被人取出？是只为了破坏而撞碎，还是另有图谋？
　　一个个问题在几人心中过了一番又一番。

　　“......看来，还是让他们得逞了。”君容一脸冰冷道。
　　君钰看了他一眼，起身换到自家夫人身边坐下，抬手揽住她说：
　　“淑月，放轻松。现在宸儿和枫儿都好好的，大家也都好好的。为夫向你起誓，我君钰定不会让当年之事再有重演的机会！咱们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了，你要有信心，好吗？”
　　良久韩淑月终于缓过神来。她察觉到君钰一直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便拉过他的手，扬起一抹笑，示意自己已无碍。
　　她回过头，直直看向旁边的秋桃，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道：
　　“安排个人，盯住方才偏厅里说话的那个丫鬟，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是！大夫人！”秋桃立刻应声安排。
　　“还是月儿厉害，一下子便找到了关窍。”君钰看着已然恢复了神采的夫人满眼欣慰。“你先休息片刻，我与阿容去找爹，晚饭我便来叫你，可好？”
　　待到韩淑月温柔的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叫着君容走了出去。
　　兄弟俩顺着走廊朝君老爷子的院子走去。
　　“嫂子还是没走出来啊？”君容扭头问。
　　“......嗯......”君钰叹了口气说到。“平日里倒无事，只在临近韩嬷嬷忌日时，你嫂子便会梦到自己抱着嬷嬷尸体坐在血泊中。”

　　事情要追究到君家搬来越城的前一年。
　　那时，正值南城发生织工抗税暴动，皇帝便派时任左都御史的安老爷子前去解决此事。当时查明，此事，是南城知府借国丈身份横行霸道，向织户们私加赋税，造成大量织户歇业停工；又与杜家合作，垄断南城丝织业，并高价卖给宫里获取暴利。
　　皇帝知晓后下令严惩。知府被下狱定了死罪，其女受牵连进了冷宫。杜家则因主动上交资产补偿了皇家的损失，只驳了皇商资格，且永不启用。
　　为了能安抚天下织户，并填补皇商中丝织品这一门的空缺，皇帝便下令举办丝织工艺大赛，君家的宋锦脱颖而出，故有君家接替了这一位置。

　　君家为人宽和有度，又有旧识安家的帮扶，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搬来越城的第一年，君钰就与尚书府小姐韩淑月结了亲，至此，更是水涨船高。一路相安无事，直到君逸宸君逸枫两兄弟出生的那年，到底还是出了事。

　　俩孩子满月宴那日，君府里热热闹闹，来往都是道贺的宾客。谁也没有留意到有人悄无声息的从偏门溜进来。
　　彼时卧房里只有韩淑月、韩嬷嬷和两个孩子。
　　韩淑月半靠在床上，韩嬷嬷则坐在床边，两人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互相逗弄。正笑的开心，卧房的门突然被踹开，闯进两个下人模样的男女。那女子上前便要抢过韩嬷嬷怀里的孩子，却被韩嬷嬷下意识的起身阻挡住动作。可在她转身将孩子放在床榻里的一瞬间，同来的男子突然一刀捅上了她的后腰。韩淑月撑起身体就想要反抗，却被韩嬷嬷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拔出匕首，在韩嬷嬷的身上刺了一下又一下。
　　听见孩子哭声赶来的秋桃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发出刺耳的尖叫，引得君钰一行人从前院跑来查看情况。房间里血淋淋的场面让几个男子也不禁一惊，迅速上前制住疯魔一般的二人。
　　韩淑月则像是刚回过神来放声大哭。床上压在她和孩子身上的韩嬷嬷，身体已然冰凉，她的鲜血浸湿了床铺，顺着床单边缘流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