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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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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里,鹤别几乎天天都对着洛青山说话,但洛青山从不回答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洛青山揭开绷带查看鹤别的伤势,一部分已经结痂了,还有一小部分伤势轻的早就结痂了,现在已经掉光了,留下一道刚长出的,白白嫩嫩的皮肤。
洛青山抬头看向正在吃着苹果的鹤别:“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鹤别听到了这个对他来说不是很好的消息,停止了咀嚼,短暂思考了两秒后,快速咀嚼咽下。
他可不想离开这个对他来说是天堂的地方。吃饭有人喂,吃水果有人削皮,还不用出任务,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有洛青山时时刻刻陪着他。这不是天堂是什么?
“但是我感觉我还有点不舒服。”
“你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没问题,你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回家慢慢养,早晚会好。”
鹤别委屈的摸了摸肚子:“肚子疼。”
“我给你打针,立刻见效。”
“不疼了。”
这段时间里,鹤别一直拒绝打针,对洛青山说是害怕药水的副作用会影响他身体的灵敏性,其实洛青早就猜出来是因为他害怕打针,八九不离十。
“但是我真的不想回去,没人照顾我。”
“你现在已经恢复到可以独立生活的地步了。洛青山冷不丁的对他说。
鹤别伸出一只手指:“那再住一个星期。”
“免谈。”洛青山无视他要求,径直出门。
看着洛青山离开,鹤别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鹤别一直努力和洛青山搭话,但是几乎没有得到回应,而且他还一直用冷冷的态度对待鹤别。
十七岁的鹤别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对什么都抱有绝对自信,他相信他干什么都会成功,包括感情。但洛青山的态度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于是他更来劲了,他不信洛青山会一直这样对他。
他对洛青山的征服欲已然超过了对他的喜欢。
洛青山推门而入,这次手里只拿了一张纸。
“这是出院证明。”洛青山把黑笔递给他:“签字吧。”
洛青山的神情和语言如同变心的丈夫要和日夜相伴的妻子离婚,冷漠至极。
“再住一周不行吗?”
“不行,还有很多病人等着这一张床铺,你不能一直霸占着。”
“一天都不行吗?”
洛青山没有再回答他,只是默默的把手中的纸伸到鹤别的面前,示意他签字。
见洛青山的态度如此坚决,他的笑容逐渐凝固:“那你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签字。”
“好。”
“你有没有男朋友?”
洛青山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得到答案,鹤别接过单子,爽快的签了字。
洛青山以为以鹤别的性格,想要让他签字,必须要和他周旋好大一会儿,没想到这么轻松。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问。”洛青山提醒到。
鹤别露出贱兮兮的笑,对他说:“你要不要做我的居家恢复师?”
“不了。”洛青山想了想,还是要对病人负责到底:“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经验丰富的医生。”
“你一直负责我,我的情况你难道不比其他人更了解吗?”
洛青山沉默不语。
见他不说话,鹤别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如果我的伤没有养好,那我父亲那边你怎么交代。”
“让经验丰富的医生照看,更有利于你的恢复,我相信老师会理解的。”洛青山从容淡定的回答。
“要是我同意回我爸那里呢?”
洛青山他没想到鹤别会这么说。这么一想,不但可以完成老师交给他的任务,还能顺理成章的进入府邸,完成任务。
“好。”洛青山回应到。
鹤别得到肯定的回答,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白纸,递给洛青山。
洛青山接过白纸,是有医院批准的合同,上面还有许多折痕,看来鹤别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签完字,收拾完要带的物品和药品,已经天黑了。
“医院不提供接送服务,咱们怎么走?”
“Don't worry,洛医生。”鹤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等会儿我的专职司机就来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蹲在路边,看着过往车辆来来往往,无比希望有哪辆车能停在他们面前。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鹤别感知到周围温度越来越低,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不免有些急躁,拿起手机开始信息轰炸司机。
“来了没?司机。”
“快点快点。”
“你的主人要冻死了。”
无人回应。
洛青山顺着台阶来回渡步,看着鹤别在无用功,悄悄走进他:“直接给司机打电话吧。”
“算了吧,怕司机驾驶汽车分心。”他变相拒绝了洛青山的建议,洛青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鹤别蹲在地上,胳膊伸直搭在膝盖上,看着来往车辆。
一辆卡宴从远处驶来,越来越近,灯光也愈发刺眼,促使鹤别别过脸。
却没想到这辆卡宴在他面前停下了。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鹤别看不到坐在驾驶位上的人,他起身敲了敲车窗,想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程禾也。僵持了好一会,里面的人就是不把车窗降下来,鹤别这才断定里面的人肯定是程禾也,他假装转身离开,诱使车窗落下来了:“别装了,上车。”
“我敲半天车窗你怎么不开啊?”
“你敲车窗做什么?想从窗户进?”
鹤别有些有些无语,两人根本就不同频。他没有回答程禾也,而是示意洛青山上车,两人迅速整理行李,要不了几分钟行李就搬完了。
“开车吧。“
“真把我当你司机了。”程禾也没好气到。
鹤别这时候才发现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是一个笑起来很轻蔑的omega。
“谭末?”
“Hello!”谭末通过内后视镜笑盈盈的看着鹤别。
“你怎么和这家伙在一起?”
谭末伸手抱住程禾也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深情的看着他,上挑的眼线显得十分妩媚:“这是我的男朋友。”
谭末身上散发出野玫瑰味,满车飘香,突然的靠近让味道更加冲击,使得程禾也浑身一僵,
他从内后视镜看后座鹤青山的反应,兴许是视线太敏感了,鹤别一下就注意到了程禾也:“怎么了?没见过这么帅的我啊?”
“没事。”随后程禾也面无表情的看着温末,声音却冷冽而又平静:“以后别喷这个香水了,难闻。”
这是程禾也不高兴的表现。
见惹程禾也不高兴了,谭末才收敛了起来,当做无事发生,笑盈盈的看着他。
“唉。”谭末注意到了鹤别旁边还坐了一个人,他上下打量洛青山,有些惊奇的问鹤别:“这是你男朋友啊?真漂亮。”
鹤别羞涩的笑了起来:“不是,这是我的医生。”他这时才想起来要相互介绍一下,指着谭末说:“这是谭末,我的发小。”
谭末笑着挥一挥手:“ Hi。”
洛青山也礼貌的点头示意。
鹤别又拍了拍洛青山的肩膀:“这是洛青山,我的医生。”接着他又拍了拍坐在驾驶位的程禾也:“这是我的搭档。”
“你们俩是搭档?。”谭末发出惊呼。
“对啊,你男朋友没给你说过吗?”
谭末摇摇头:“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说他工作上的事。”
“那我们看着不像吗?”
“就你们俩刚才开车窗的那件事上来看,毫无默契,都get不到对方想要干什么。”谭末嘲笑到。
两人也无力反驳,在平常训练中确实也感觉到了毫无默契。
路上程禾也一言不发,洛青山话也很少,几乎是鹤别和谭末一直在聊天。
到了地方,程禾也立即打开车锁:“下去。”
鹤别打开车门,谭末紧随其后:“我送送你们。”
“坐着别动。”程禾也死死拽住谭末的胳膊,面露不悦。
谭末像是想到了什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伸手环住程禾也的脖颈:“你也太爱吃醋了吧。”
程禾也勾了勾嘴角,俯身亲吻谭末,当两人嘴唇缠绵,谭末闭眼享受。
“嗯……我还没走。”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时候,谭末害羞的擦了擦嘴唇,有些尴尬。
兴致被打扰,程禾也对他的态度更加冷淡:“赶快走。”
“不急不急。”鹤别摆摆手,有些严肃的打量着程禾也:“你们不会已经那个了吧。”
谭末有些慌张,连忙否认:“不是,没有。”
“到哪一步了?”
“关你什么事。”程禾也有些不满。
谭末捂住程禾也的嘴,一脸哀求:“我们只到亲吻这一步,没有做其他事,能不能不告诉我妈。”
鹤别叹了口气:“知道了,不做出格的事就行。”鹤别拍了拍程禾也的肩膀:”我走了。”
鹤别目送他们离开后,转身寻找洛青山。
“走吧,洛医生。”
“这不是老师家。”洛青山站在原地不动。
“对啊,不是。”他轻描淡写的回答。
洛青山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准备跑走一般:”你骗我。”
鹤别注意到他的动作,挡到他面前,嘻皮笑脸的回答:“我们是签了合同的,在我伤好之前你走不掉的。”
看着鹤别的样子,洛青山有些气愤,却也无能为力。
“洛医生,这荒郊野岭的,不好打车。”鹤别伸出根手指:“就一周,一周过后我立刻放你走。”
“三天,最多三天。”
“哪有这样对半砍的,最少六天,不然免谈。”
洛青山环顾一周,全是山,他不明白鹤别为什么要选择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而且他也不能和一个谎话连篇的危险人物住在一起,自己的人身安全无法保障。
但眼下确实不好离开,洛青山只能妥协:“最多五天。”
鹤别见好就收,比了个OK的手势:“成交。”
洛青山被安排在了负一楼的客卧,他才发现,这所房子远比他从外观看上去更大。收拾完行李已经快三点了,洛青山明天一早就要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去,所剩的睡眠时间不多了,所以他倒头就睡。
刚睡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洛青山十分烦躁,他最讨厌别人打搅他睡觉了,但还是换上温和的语气:“请进。”
门被推开,鹤别晃晃悠悠的走进来,眼前却漆黑一片:“好黑啊,你怎么不开灯啊。”
他把灯打开,才看清了躺在床上的洛青山:“洛医生,我不舒服……”
”刚不还好好的。”洛青山耐着性子回答
鹤别走到床前,顺势躺倒在洛青山的旁边,头蹭了蹭洛青山的手,示意他摸自己的额头。
洛青山将手抚在鹤别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
“确实有些发热,是不是等车的时候受凉了。”
“不知道……”鹤别嘟嘟囔囔。
受凉发烧倒无所谓,就怕是大病未愈染上的病菌,怕他出什么意外,这样看来洛青山不得不留在这里照顾他一段时间了。
算算日期,距离任务结束没剩多少时间了,洛青山不想在鹤别身上浪费时间,但要想接近老师鹤别却是个关键,他得另想办法了。
洛青山起身给鹤别腾出位置,看着趴在床上熟睡的鹤别,他也很无奈,正想着,鹤别突然环住他的腰,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的,想拉开他的手,但奈何洛青山的力气和鹤别不在是一个层次,他也果断放弃,就任由他抱着。
“612……”
洛青山清晰的听见了这三个数字,但他已经折腾一天了,实在是太累了,没有精力研究这三个数字,即使和任务有关……把医药箱里的降温贴贴在鹤别的额头上,爬在床边就睡着了。
深夜,鹤别猛地睁开眼,是被热醒的,额头上的降温贴已经变得温热。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如此燥热,之前还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兴许是没有开空调的缘故。
他起身去摸索遥控器,却怎么都找不到,他记得他上次用完放在床头柜第一层了,现在神奇消失了。
他又去摸索着找台灯,手在柜子上摸索了好几遍,一点一点的摸索,还是没有。
正奇怪着,身后的窗帘被风吹起,微微摇曳着,让月光可以挤进来一点。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才看清了房间的布局。这里不是鹤别的房间,而且床边还趴着一个人,从窗帘缝隙中透露出来的一点月光洒在洛青山熟睡的脸庞,随着窗帘的浮动若隐若现。
光色交织,熟睡的洛青山如同月光般清冷,且温柔绵长。
鹤别的脸早已经红透,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站在原地不敢乱动,越看洛青山,他的身体就越燥热。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浑身发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洛青山的房间了。他只得羞愧的不敢再看面前熟睡的人,他想逃离这个房间,却又因为满屋子的茉莉花香岿然不动。
他捂住鼻子,想阻止气味的吸入,但那股味道还是从手指缝隙中源源不断的进入鼻腔里。
他受不了了。慌张逃走,躲在浴室里。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大口喘息,浑身颤抖。疯狂用水冲洗着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没什么作用,脑子里一直重复放映着熟睡的洛青山。
“还是不舒服吗?”洛青山出现在浴室门口,靠着门框。
脑子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鹤别一惊,没有惊喜而是惊吓。他惊恐的往后退:“你离我远点……我不对劲……”
洛青山只是看了他一眼,无视鹤别的话,自顾自的向鹤别走去,鹤别吓的坐在了地上,打翻了洗漱台上的用品,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你不想受伤就离我远点。”
洛青山蹲在鹤别的面前,手背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语气放温柔:“还烧着呢。”
鹤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的洛青山发毛。
“你估计是发烧加上精神力异常,我带过来的箱子里有检测器,我拿来给你检测一下。”
洛青山起身离开了浴室,鹤别还没松口气,洛青山又推门进来了。
“还有什么事吗?”鹤别的语气带点不耐烦。
鹤别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小医药箱:“这里还有退烧针,你最好打一针,这样好的更快。”
“……谢谢。”鹤别接过医药箱道谢,发现洛青山没有要走的意思。
“要我帮你吗?”
”不用……”
“这里面是针,你不是怕……”洛青山停顿了一下:“你不方便给自己打针,万一扎歪了就坏了。”
鹤别打开医药箱,里面果然是针,他最害怕打针了,但眼下自己的情况又不得不打。
他心一横:“好,麻烦洛医生了。”
洛青山先把检测器绑在鹤别的手腕上,点击开启,接着拿出退烧针,对着鹤别的胳膊正准备扎下,结果鹤别却制止了。
“等一下!”鹤别按住洛青山的手。
“你不必担心有副作用。会慢慢排尽的。”
“不是…洛医生。”鹤别常舒了一口气:“能不能不打。”
洛青山知道他开始害怕了,但是不忍心拆穿他:“没有其他办法了,你克服一下。”
对于打针这件事,鹤别是有心理创伤的,目前为止他是无法克服的。他略带有祈求的眼神看向面前的洛青山:“能不能帮帮我……”
“我该怎么帮你?”
“一点点,给我一点点你的精神力就好,我自己可以缓过来的。”
看着面前发着烧的鹤别,那发红的脸颊,迷离的双眼,还有那虚弱的声音,这都是作为一个医生无法忽视的,但鹤别是任务啊,是要被组织抹杀的人,他现在这个样子,想逼迫他问点情报不是很容易的吗?
但鹤别还是犹豫,于是撒谎道:“不匹配的精神力不能随便输给别人。”
“我们都是风啊医生。”
“你怎么得知。”
“我在医院闲来无事看了你的档案啊。”
“你……”
“啊~洛医生我真的很难受,快帮帮我嘛~”鹤别是真的难受极了,自己四肢酸疼无力,头部又晕又疼,体内像蚂蚁在啃食一般烧灼难耐。”
“你应该清楚,给你传输以后,你可能会上瘾,到时候谁都不好受。”
“等我下次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再找你不就好了。”
洛青山听完他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困意全无,他已经十七了但是心理年龄似乎不到。
“我很好奇你是在装不知道,还是你真的不知道。”洛青山站起身,俯视着他:“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要你和我去见老师。”
鹤别轻笑:“你对我爸派发的任务还真是尽心尽力。”
“毕竟是自己的恩师。”
“我答应你。”
接近老师的机会拿到了,洛青山弯腰搀扶起地上的鹤别,重新回到卧室去。
“先坐到床上。”
鹤别接受指令乖乖的坐到床上。
“先和你说好,在这个过程中不能碰我。“
鹤别乖乖的点点头。
洛青山手掌释放出一股凉风,对着鹤别的身子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去。鹤别的燥热缓解了不少,但是对精神力的渴望却增了不少。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鹤别听话的从头到尾没有乱动,乖乖的坐在床边。
“到这吧。”洛青山停止释放精神力,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这句话使鹤别的情绪可见的低落了下去,眼见洛青山快要出门,他上前想拉住他,但是忽然想起了洛青山的话,于是又乖乖的坐回床上。
洛青山收拾完东西,天眼看就要亮了,他重新回到卧室想看看他退烧没,却发现鹤别还在熟睡,他走上前摸了摸鹤别的额头,已经恢复正常体温了。
看来他的第一次发热期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