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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名村(7) “复活”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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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韶哲没兴趣看小打小闹,只身环绕在实验室内,打开装满药剂的铁皮柜子门,各色试管灌注药剂整齐摆放于试管架中,试管外壁还贴心地贴着瓶盖大小的编号。
没多作停留,他便走到摆放仪器的四角桌边,拉开抽屉。
各式包装的资料堆成厚厚一摞,大小不一。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半米麻绳缠绕的牛皮笔记,微泛黄的页纸密密麻麻写满笔锋锐气笔字,每篇后页都画有药剂使用详细步骤,圈圈点点,日记与笔记互相穿插。
他大致浏览着内容,翻着翻着,忽然看见一个很有趣的题目,“复活”。
人死不能复生,更不可能存在医死人肉白骨的配方。
——20XX年X月X日,我最挚爱的人杀死了我,可她却替代了我的死亡。
这是日记里的第一句话,而“她”指的是一位名唤张芳芳的人。
——20XX年X月X日,我最挚爱的人杀死了我,可她却代替我的死亡。
我不知道村长从哪里得到的这些药剂,也不清楚服用后的作用,所以我努力记住了每一瓶药的效果,想得到我想要的,复活和长生。
这并不简单,甚至是极为困难的。
直到……她死了,我最挚爱的搭档,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张芳芳,她在喂养异类幼崽吃食时被意外咬伤,由于解药不在身边,我亲眼目睹了她死亡的过程,折磨、变异到瘫软无力,接着死亡。
我很痛苦,想要配出复活药剂的心更加坚定。
在我发现她的血沾染上异类幼崽的血是药引后,我的第三十二次实验成功了。
她复活了。
但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她说不了话,没有心跳,就像一副没有感情行尸走肉,顶着一副躯壳行动,而且复活的持久性很低。
复活的第七个小时,她变异了,与怪物暴烈的性格一模一样,砸东西,乱挠人,惹的一团糟。
在刀尖穿过我的心脏时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以前的张芳芳,做错事的表情错愕又可爱,眼中闪过的慌张与担心甚至是不知所措松开刀柄时的颤抖,好像,她回来了……
可复活的代价是什么?是我的死亡吗?不,是她短暂的清醒与命中注定的结局。
她再一次死了,死的彻底,化作一摊白骨,永远不能再复活。
而我,活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药里也掺了我的血液,也许是被复活的人伤害了复活她的人结局会转移,我也不清楚。
而这,将是我最后的一次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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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日记没讲“复活”该如何制作,没有笔记,没有配图,显然是不想让后人重蹈覆辙。
再往后翻,空白一片,果真是最后一次实验。
“张芳芳。”沈驰谕不知何时站到了薛韶哲旁边,嘟囔了一遍名字。
“张芳芳?”轩辕柴离的近,听到这个名字,挺直了腰板,凑过去,“我知道她。”
轩辕柴说:“她不是丁老头家收养的孤儿吗?”
叶鸣舟撇嘴:“丁老头?”
“啊,你们没去过不知道。”轩辕柴说,“那里是我们的初始点,住着两个老人和只狸花猫,全家福里我见过张芳芳,挺可爱一女生,扎俩小辫,看上去就十几岁的样子。”
薛韶哲合上日记,侧身躲过轩辕柴的喋喋不休,走了。
“你们在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叶鸣舟问。
“没有,”轩辕柴说,“他们住在村外,问什么,都说自己记性不好,这病那病的,叫我们来村里东家独户打听,唯一开灯的就是。”
叶鸣舟“啊”一声,问:“他们知道张芳芳已经死了吗?”
轩辕柴摇摇头:“应该不知道。”
“好吧。”说罢,叶鸣舟没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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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大家早已将这不大的地方看了个遍,毫无头绪,总不能将药剂全部做一遍,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可又不能原路返回,却也没其他路可走。
他们疲惫的坐着休息,吃着干燥的压缩饼干。
见此情形,沈驰谕捶了捶肩膀,轻巧地起身活动筋骨,说:“我去上个厕所。”便转身朝黑乎乎的窄道走。
萧秦风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切”了一声:“懒驴上磨屎尿多。”
“别这么说,”珠溱攸说,“大家同为一种人,都是朋友。”
萧秦风不情愿地撇撇嘴:“我就抱怨一下,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珠溱攸欣慰笑笑:“吃块巧克力吧。”她伸出手,一块不大的黑色包装躺在手心。
萧秦风抬手接过,心情顿时好不少:“谢谢。”
珠溱攸大萧秦风几岁,从小一起长大,只当作邻居家的弟弟,无论做什么,都会偏向他,再耐心教导,等他哭够明白了,送一块巧克力,当作奖励。
彼此扶持,关爱,被不同于亲情的情愫包裹时,萧秦风已经无法自拔了。
“啊!”沈驰谕去时的方向传来一声叫喊,“死人了!有死人!”
引得众人惊站起来,警惕地盯着黑色窄道:“沈驰谕?!”
薛韶哲身子杵在桌沿斜睨一眼,毫不犹豫抬腿快步朝沈驰谕去的方向走,其他人紧随其后。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沈驰谕惊恐未定地坐在地上,指着对面喊:“里面有……一具尸体!”
薛韶哲先是看他一眼,顺着所指方向,一道敞开着的暗门赫然进入视线,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脚踝以下露在外面。
“起来。”薛韶哲伸出一只手,沈驰谕毫不客气拽住,借着力气起身拍了拍手心。
“沈哥!”叶鸣舟姗姗来迟,连忙检查他的特征,“你没事吧。”
沈驰谕食指贴上嘴唇,示意他闭嘴。
薛韶哲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拨开尸体紧闭的眼皮,瞳孔污浊扩散,白眼仁红到发紫,看服装整齐度和血液痕迹,尸体不是被利器杀害的,而脖子青紫充血、肿大的痕迹,显然是被掐死的。
尸体右手紧攥着,薛韶哲掰开后,掌心躺着一张纸条。
他拿出纸条,说:“抬回去。”
沈驰谕眼神示意叶鸣舟,叶鸣舟点头,主动揽住业务。
沈驰谕早来过这里一次,仔细勘查让他发现不少隐藏的好东西,比如大水族箱的隔绝门和排水按钮,墙里含杂些碳可燃烧,还有这道暗门。
就是演戏太累,他屁股硌得慌。
叶鸣舟与轩辕柴一人拽一条腿,拖着尸体回到实验室。
实验室所有的式壁蜡烛灯都燃烧着,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方便得多。
纸条写着与笔记截然不同的圆钝字体——22号混合药剂与48号药剂3比5混合加入药引,给尸体喂下,你的母亲就可以复活。
原来是一位不惜冒险想要复活母亲的男子,不料半路会被掐死。
男子很胖,胖到看不见脖子和脚腕,他左手腕戴着金手镯,项链也是金的,家庭条件应该不差。
“给我看看。”沈驰谕拿着纸条到处晃,在众人注意不到时,开始翻箱倒柜。
“什么人力气这么大,能手掐一个胖子。”轩辕柴问。
“你们看他嘴角。”诸葛长弘提笑,举着相机拍下一张照片。
李十四闻言蹲在男子头边,刀尖轻挑起嘴角隐藏着白色的粉状物。
他仔细看了看粉状物,说:“是毒/品,名叫氯XX,类似于人们常用的味精,颗粒大小的晶体,会刺激大脑,出现幻觉。”
萧秦风恍然大悟:“所以说他吃了不该吃的,嘴还没擦干净就被人给掐死了。”
轩辕柴问:“可一个孝顺的男人,怎么会成为毒物?”
宁妍说:“听说吸/毒的人都面黄肌瘦,未老先衰,他这样,应该吸的时间不久。”
“也有可能是他过程中使用暴力手段,误把母亲杀死了。”宁妍旁边站着的小姑娘陈媛背着长刀,语调轻巧,“他清醒后愧疚心作祟,所以寻求复活药。”
这个想法更贴近现时情况,引得旁边接连点头。
“不要被迷惑,”薛韶哲淡淡道,“一个吸/毒的人,又会有多善良。”
他说的不错,一个这样的人,又会有多大的孝心冒死偷药剂,只为复活一个极力阻止他成为毒物的障碍?
轩辕柴说:“那他……”
“他当然是为了自己。”沈驰谕一手持圆底烧瓶,一手持匕首,笑着穿到尸体旁边,“等我先收集点他的血。”
刀尖划过脉搏,血顺着手腕缓缓下流,滴落到沈驰谕接着的烧杯中,庆幸道:“还好死的时间不长。”
圆底烧瓶早已混合好复活所需药剂,小怪兽的血在他杀死它后特意装在试管里保留了一部分,一切不费吹灰之力,以及他本人的血。
沈驰谕摇匀烧杯,刚想喂给尸体,肩膀就被薛韶哲扣住:“你做什么?”
“不明显吗?”沈驰谕朝他微笑,“复活配方都给了,不用白不用,怎么?你想拦我?”
“会受伤。”薛韶哲说。
“你还挺关心人。”沈驰谕不屑一笑,“谢谢你啊。”说着,他耸耸肩,快速捏紧尸体的嘴两边将药倒进去。
药效发作不会那么快,沈驰谕起身欣赏了一下尸体的样貌,“啧”了一声,回头搭上薛韶哲的肩,说:“如果我被追杀受伤了,记得背我回去。”
薛韶哲表情微妙的变化了一下,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