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榆而生》八月乌菱

67、回南城 两人到莫榆

　　两人到莫榆家时，已经快下午四点。

　　莫榆睡了一路，到站时，向晨雨揉了揉自己酸了的肩膀，然后将一片沾了些微口水的面纸递到莫榆面前，甚至揪住纸巾一角在她面前晃了晃。

　　莫榆脸红了红，眨巴着眼睛半晌没说出话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面纸扔进垃圾袋里，转了转向晨雨的脸：“你这耳钉得拔了，小心爷爷奶奶以为你性取向变了。”

　　刚到小区门口，莫榆就看见莫爷爷莫奶奶站在树荫底下。

　　两人飞奔过去，向晨雨抱住两位老人，是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乖孙子，想死我们了。”

　　莫奶奶摸了摸向晨雨的头，“都长这么高了，越来越俊俏了。”眼里满是怜惜。

　　向晨雨弯下腰，好让莫奶奶看的更加仔细一点。

　　莫爷爷拍了拍向晨雨的肩，“有肉，看来在国外过得还行，晨雨啊，在国外想爷爷奶奶吗？”

　　向晨雨眼眶红了红，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两位老人头发上的白发，向晨雨感觉到心揪着疼，刚出国时，明明还没有这么多来着，怎么就这几年，就冒出来这么多。

　　“你看你，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说这些。”莫奶奶捏了捏向晨雨的脸蛋，然后抓住晨雨的手，开心地放在肚子前，拍了拍说道：“奶奶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快回家看看。”

　　说着，就往家里走去。

　　莫榆看着三人其乐融融走在前面，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刚想说话，就见向晨雨转头，眼神瞥了下行李箱，接着朝自己口语说道：“帮我拎箱子！”

　　“大爷的！”

　　于是莫榆拎着行李箱，满脸怨气地跟在三人后面。

　　莫榆家在三楼，因为是老小区，没有安电梯。莫榆拎着行李箱，骂骂咧咧的刚想提上去。

　　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我来。”

　　莫榆看到是向晨雨，哼了一声，“还算有良心。”

　　一回到家，看到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菜，莫榆肚子顿时感到了召唤，立马进厨房准备拿碗和筷子。

　　莫妈妈看到自己女儿回来了，连忙关了火，眼神里满是欢喜。但是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莫榆知道妈妈是开心的，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虽然肢体语言少，但这也是母女俩多年来的默契。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拥抱过妈妈，而妈妈也鲜少抱过自己。换做是何旭晴，应该就跟章鱼一样黏上去了。

　　莫榆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有问题，因为不会对亲近的人表达内心的想法，会觉得拥抱很奇怪，向对方撒娇也很奇怪，还记得上次被妈妈抱了下，竟然会觉得震惊以及不适。莫榆在想，是不是自己比较排斥亲密关系。

　　“饿了吗？给你留了点菜。”莫妈妈打开一旁的饭罩子，接着从碗柜里拿出碗，“先吃点，坐车到现在肯定饿坏了。”

　　莫奶奶领着向晨雨也走了进来，“晨雨，你要不也先吃点？”

　　晨雨努力咽下去嘴里的牛肉干，“不了不了，我跟你们一起吃。”

　　莫妈妈此时也递给向晨雨一个碗，“不用，你们姐弟俩先吃，到现在估计就只吃了一顿饭，肯定很饿。”

　　于是姐弟俩在厨房狼吞虎咽起来。

　　莫奶奶看着孙子孙女吃的脸上满是汗水，于是从客厅里将电风扇拔了过来。

　　莫妈妈看到这个举动，眼神不禁暗了暗。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莫奶奶拍了拍向晨雨的背，说道。

　　“奶奶，你今天还回去吗？”莫榆边吃着边问道。

　　莫妈妈接过话，“爷爷奶奶住在这边了。”

　　莫榆惊讶了下，“奶奶，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有段时间了，你爸妈担心我们老两口在家无聊，于是就把我们接了过来。”奶奶笑着说道。

　　“你奶奶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上次你爷爷昏倒了，你奶奶打电话都说不清楚，吓得我们连夜将爷爷送到了省级医院。”莫妈妈说道。

　　“啊，爷爷怎么了？”两人同时问道。

　　莫妈妈刚想说话，莫奶奶拦住了，“没什么大问题，年纪大了，总有些小病小痛。现在儿子儿媳在身边，放心。”

　　莫榆听了这话，不由点了点头，放下饭碗，走到爷爷身边，仔仔细细端详了下，“爷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没有挣大钱给你花呢。”

　　向晨雨也走了过来，“还有我，爷爷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再去卖菜了，也不要下田干活了。”

　　莫爷爷放下手中的毛笔，声音爽朗：“早就不干了，现在换爱好了，天天练字。”

　　“爷爷，你什么时候会写字的？”莫榆看着这有模有样的，砚台，笔架，毛笔，宣纸。写的字自己也认识。

　　莫奶奶走上前来，说道：“晨雨教的。”

　　莫榆看向向晨雨，眼神里满是疑惑。

　　莫奶奶拉着莫榆和向晨雨坐下，“以前你爸上学的时候，爷爷天天在田里干活，你爸爸就从来没让你爷爷帮忙签过字，都是模仿着大人的笔迹自己签。后来晨雨上学了，每次家长签字，老莫就头疼。”

　　莫爷爷也适时补充道：“对，我上学的时候哪好好学过字。”

　　莫奶奶拍了拍向晨雨的手，接着说道：“于是晨雨就抓着你爷爷的手，一笔一画天天这么练着，你爷爷直说写字比干农活还累。”

　　莫榆看向爷爷，打趣道：“爷爷，以前也没看你为了我学写字啊。”

　　“你的名字我怎么不会写，不然你的那些试卷都是谁签的字。”莫爷爷见自己被孙女误解，不由提高了声音反驳道。

　　莫奶奶接着说道：“其实你爷爷会写这么多字也不全是因为要签字。”

　　莫爷爷点了点头，“晨雨在的时候，总是拉着我一起背课文，说这样背起来觉得有劲儿，后来晨雨走之后，我就开始看报纸，时间长了，发现这字就跟跳蚤一样，直往我脑子里蹦。”

　　三人被莫爷爷的话逗笑了。

　　“老家的房子还在吗？”莫榆突然问道。

　　“还在，我们老两口搬过来也才1个月，还说要抽时间回去看看，有些东西还放在老家没有搬过来。”

　　“我想去看看。”莫榆看着两位老人，“顺便帮你们带点东西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好久我都没有回去过了。”向晨雨也跟着说道。

　　莫爷爷看了看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明天再去？”

　　莫榆起身，“明天热的估计都不想动了，现在去，正好没太阳。”

　　莫榆知道自己是个需要说干就干的人，不然过了这个点，就容易没热情。

　　向晨雨问老两口要了钥匙。

　　“你们要不要开我的三轮车去？”莫爷爷问道。

　　莫榆眼皮子跳了跳，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开三轮车的样子，于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打车就行。”

　　向晨雨将钥匙插进铁门，随着门被拉开，思绪慢慢回到了小时候的场景，院子、摇椅、前门，都是熟悉的布局。

　　两人走了进去，发现院子里的花许久不浇水，都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藏在云层里的暗潮涌动被隐藏的很好。

　　莫榆打开内门，屋子里有着一股灰尘的味道，用手挥了挥。

　　向晨雨摸着八仙桌凹凸不平的桌面，回忆着曾经自己在这上面写作业，莫爷爷在旁边给自己扇风。

　　莫榆打开自己的房门，钢琴安安静静的放在那里，粉色的床单，白色的柔纱窗帘，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走到桌旁，莫榆随意地翻着桌上的本子，看着以前自己的作业本，忍不住翻开看了下。

　　“嗯？这怎么不像是我的字？”莫榆好奇地自言自语道。

　　向晨雨走过来，抢过她手里的本子，“所以说，我小时候都活在你的阴影下，你走后，你的这些作业本，爷爷都擦掉你写的字，让我重新做一遍。”

　　莫榆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好惨啊，不过爷爷干得好。”

　　向晨雨白了莫榆一眼，“话说，我以前被你欺负地挺惨的。”

　　莫榆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答话，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向晨雨。

　　向晨雨说道：“你还记得我有一年过年回来看你们，结果，你趁着我不注意，帮我把寒假作业做完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你应该感谢我吧。”莫榆不解地说道。

　　向晨雨冷呵了一声，“你都给我写的错的。那些古诗默写，你写的牛头不对马嘴。最后我只能自己擦了重新做。”

　　莫榆消逝的记忆突然涌现出来，那是向晨雨去了光州之后第一次回来，回来就回来，还带了一堆作业，爷爷奶奶还叮嘱自己不要打扰他学习。于是自己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地将他的作业都写完了。

　　那个时候向晨雨已经长得比自己高，当他发现自己干了这事儿之后，气的将自己当小鸡一样拎了起来。还好自己穿的衣服厚，外套脱了来了个金蝉脱壳就往门外跑。向晨雨愣是追了自己十几条巷子。

　　想到这儿，莫榆尴尬地捏了捏鼻子。“以前的事情，还提干嘛。”

　　“时候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回去？”莫榆提议道。

　　向晨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