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AI听不懂人话》龙蛇白兰帝

49、049 特工002

　　眼前的路蜿蜒向了高低错落的住宅。

　　游戈刚伸脚，就被唐鹊喊住了：“你干嘛去？”

　　“去报案的人家问问。‘动物’跳水自杀的事情还没有结论。”

　　唐鹊目光在言一三他们和游戈身上转了转，“那...这是你们警卫局的事了吧？”
　　“我们是来调查山上异种的事的，既然确定山上那些家伙没什么问题，我想也用不到我们了。”

　　游戈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皱着眉说：“但是异种在山上这件事是依据山下居民的猜测，本身并没有基于此的依据。我想，去问一下报案的居民后才能知道，异种到底是在山上还是山下。”
　　“万一异种其实混迹在人群里，而它误导了居民的判断呢？”

　　唐鹊咬着下嘴唇，眼神极其不甘。
　　他还以为自己马上能下班了。住在山上的这两天他一点都没休息好，现在后脑勺还突突地疼。

　　言一三支持道：“她说得有道理，异种不仅关乎山上也关乎山下，山下的调查不能省去。”

　　说着，几人已经向住宅方向走去，唐鹊拖着疲惫的身躯，翻着白眼跟上了。
　　马达的轰隆声在后方响起，车灯闪了他们好几下，一辆面包车驶来。

　　言二九兴奋地挥手：“大叔！大叔！能不能载我们一程！！”

　　面包车与他们擦身而过时，副驾的窗子被放了下来，司机撇了他们一眼，“去哪？”
　　说话时，他脑袋侧过来，半张脸从阴影处露出来，一条纵横额头和下巴的疤痕格外显眼。

　　言二九愣一瞬，才开口道：“就去前面的居民区，随便一个地方放我们下去就好。”

　　司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车。

　　车内，唐鹊一人就占了两个座位，他半阖着眼，含糊的字音从喉咙溜出来：
　　“出来这么久，一点大展身手的机会也没有。”

　　言一三伸手捂住了唐鹊的眼睛，强行给他关了机。
　　唐鹊再疲倦也累不着他的嘴... ...

　　司机捏着方向盘，在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是外来的？”
　　言一三：“是。”

　　“看你们的方向是从山上下来的？”
　　言一三：“是。”

　　“啧。”男人皱眉咂了一声。

　　游戈抬头看他，“怎么了？”

　　“很久没有外人上去过了，你们去干什么的？”

　　游戈：“以前也有外人上去过？”

　　男人转了一下方向盘，避开后方超道的车。
　　“有啊，有很多。”
　　“都是什么人？”游戈紧接着问道。

　　男人挤了下眉毛，“呵，你们又是什么人。”

　　游戈盯着他，许久没有开口。

　　见游戈不说话，言一三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会儿，决定替她说话：
　　“我们是... ...”

　　没说完，手腕就被游戈按住了。

　　“大哥做什么工作的？”游戈问。

　　言一三古怪地看过去，她搞什么？

　　“拉货。”司机说。
　　“一次多少钱？”
　　“看货吧，最好的能拉一千一次。”

　　游戈伸出三根手指：“那我给你三千。”
　　赵理报销。

　　男人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
　　“可以。”

　　随着，他自顾讲了起来。

　　“三年前，有一批外来人上了山。我运货经常要在路上，所以正巧看见他们进山。那批人的队伍简直像是军队，全副武装的大车一辆接着一辆。”
　　“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见他们下来。而且，山顶那个地方，以前还会有很多人爬上去，可自从有不少人在那儿见过‘脏东西’后，就没人去了。”

　　有居民也在山顶看见过怪象？难道这就是他们猜测的依据吗？

　　很快，车停了下来。

　　游戈向外望去，发现他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还没等她开口问，男人就解释道：“报案人家。”

　　游戈一怔，这男人还挺机灵。
　　“谢谢。”

　　言一三拽着唐鹊挪动，一下车就松开了手，随后犹豫地看向游戈，嘴抿成了一条线。

　　游戈感受到他的目光随即看去，“怎么了？”

　　言一三问：“你怎么知道他要钱？”

　　游戈盯着言一三认真的眼睛，片刻后，她耸耸肩：“我就是知道。”

　　言一三像被人突然扼住了脖子，“... ...”
　　教授说的没错，外面的人都很坏。

　　游戈敲响了面前的门，一个老头的面容映照在门扇上。
　　“你们是谁啊？”老头问他们。

　　游戈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您好，联邦警卫局。您是此次事件的报案人吧？我们来了解点情况。”

　　咔哒一声，门自动打开。
　　老头欢迎着：“快请进快请进。”

　　进屋后，老头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发现那些动物尸体时的惊恐场面和关于山上的一些传言。

　　游戈耐心等他讲完，才问：“听说是因为有人曾经上山看到过一些东西，才有的这些传闻是吗？”

　　老头一愣，刚才飞扬的神色瞬间暗淡下来。
　　“呃...对...”他蔫儿着脑袋。

　　“能告诉我那人是谁吗？”

　　老头将自己手指骨处的皮肤捏得发白，表情痛苦。

　　唐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哎，老头。你这属于不配合警方，妨碍执法，小心给你关监狱里去。”

　　老头吓得抬起头来：“啊？这...这...”

　　言二九在唐鹊耳边小心嘀咕道：“你还真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唐鹊轻哼一声，平时看着警卫局狐假虎威的拽样他就羡慕得很，现在有这鸡毛，不用白不用。

　　咚！
　　一声落地的声响从老头身后的门后传来。

　　离门近的言一□□应极快地撞开门，将里面的人揪了出来。

　　“呃啊啊啊啊！放开我！啊啊啊！爸！救命！”
　　言一三手里的人慌张地哀嚎着。

　　老头赶忙扑上去，“哎呀长官，这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言一三闻言放开了他，可下一秒那人又反扑上，试图咬言一三的胳膊。被后者一脚踹在肚子上，飞撞上墙角。

　　“啊！乐乐！”老头跑上去抱住疯狂挣扎的儿子。

　　血丝布满简乐的眼睛，他拉扯着简老头环住他的手，牙齿在手臂上拼命撕咬。

　　“鬼！都是鬼！滚开！啊啊啊啊啊啊！”嘶哑的声音从血水中滚出来。
　　“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放过我啊啊啊啊！”

　　游戈和言一三互相看了一眼，都察觉了简乐的不正常。

　　言一三抬手挥去，一股疾风无端生起，撞晕了发狂的简乐。

　　“乐乐？乐乐？！”简老头心急地喊。

　　言一三：“他没事，只是晕了。”

　　简老头反复确认了儿子确实没受到什么伤害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了。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我儿子精神不太正常...但他不是经常发病，平时很乖的！”就像生怕眼前的几人会将他儿子抓走一样，他急急忙忙地解释道。

　　游戈问：“他一直这样吗？”

　　简老头摇摇头，“不是的，是...是在那件事后，才变成这样的。”

　　“你儿子就是那个看见‘脏东西’的人，是吗？”游戈看着他。

　　简老头下坠臃肿的眼下尽显疲态，他的眉目渐渐流露悔恨，“是的... ...我当初就不该放任他上去。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游玩，谁能想到，我儿子会变成这样。”

　　“医生说...他是被吓成这样的。”

　　吓的？
　　游戈一愣。

　　她想起了小洋楼里那些人吓唬他们的手段，光那些就能吓成这样？

　　游戈：“那他是怎么下来的？”
　　简老头：“他自己下来的。”

　　唐鹊挑眉：“疯子还能认路？”

　　简老头愣一下，说：“不，他下来时，是正常的。”

　　游戈皱眉，问道：“那他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简老头长长叹了口气：“回家当天的晚上，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他房门的动静，就进去看了看。发现他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他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哦相机！对，相机...当时他脚边还有一台摔坏的相机。我想简乐当时应该是看了相机里的东西才变成那样的，所以一直收着那个相机，本来想找人修的，后面事太多就搁置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房间走去。

　　简老头从房间里拿出了那台相机交给游戈他们。

　　唐鹊凑近看了看，“还真是三年前的款。”他接过来，又将相机拆开来，“嗯？里面没有储存卡啊。”

　　“啊？怎么会这样？”简老头不太懂这些东西，当时点开来没看见里面有什么内容，以为是坏掉了。

　　“这是你儿子的房间吗？”众人围着相机的时候，游戈已经走到了房门前。见闻老头点点头，她才推门而入。

　　进去后，她搜罗了一番，从书桌上找出了数据条，点出屏幕后，她的眼神陷入零点几秒的放空。

　　随后，手中的光屏开始自动解锁，内存条中她想要的文件也自动弹出。

　　游戈点了开来，看到文件中的照片后，她的脸瞬间僵住。

　　游戈惊愕的神情被门外的唐鹊看见，他好奇地走上去：“你发现什么了？”

　　唐鹊将头凑过去，下一秒，一口凉气倒吸入他的鼻咽，麻劲从尾椎骨直蹿上脑门。

　　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一股不可名状的惊悚感在心中升起。

　　唐鹊直勾勾的眼睛里倒映出了照片的内容。

　　那是一张仰视的角度，拍摄者也许是被吓得跌到了地上。

　　而画面中央，是两个诡异的纸偶！
　　用颜料描摹的五官，用纸裁剪的衣衫... ...每一处都在诉说着怪异。

　　而那两双被黑墨水点缀的眼睛，正直直盯着镜头。

　　令唐鹊颤抖的是纸偶身上披着的剪纸外衣。

　　雪色内衬、棕色马甲、黑色长靴...这分明就是金奇利的装束。
　　而旁边那位，粉藕色的连长裙——这是廖莎的衣服。

　　难道...和他们相处了两天一夜，共进晚餐的人是纸偶？！

　　唐鹊越想越惊悚，但嗓子像是被糊住了一般喊不出来。

　　游戈继续翻着，后面的照片都是拍摄的小洋楼内部，和游戈他们待得房子一模一样。

　　照片角度扭曲，看样子像是被不小心按到的快门。
　　最后几张照片更是让唐鹊发出了咿咿啊啊的声音。

　　照片的画面被血腥浸染，但都是一部分特写。有握着□□手、悬在半空的脚、和窗口坠下的残影。

　　直至翻到最后一张，唐鹊眼睛陡然睁大，随后胸腔胀，扶着墙吐了出来。

　　游戈看他这个反应，又仔细看了一眼照片。

　　这张照片是从餐厅外拍摄进里面的，餐厅的装饰依旧清新典雅，但放大看，餐桌上被盘子精心盛装的食物却是一堆腐烂的肉，甚至还嵌着眼珠子——那是人眼。

　　游戈颇为同情地看了唐鹊一眼，随后后怕地拍拍胸脯，幸好她在洋楼没吃过东西。

　　据简老头说，简乐之后还上去过几个人，下山后闭口不言山上的事，只是说上面有不好的东西。只有他儿子最倒霉，下山后精神出了严重的问题。

　　游戈问了简老头那些后面上去的人的住址，她一一上门盘问。
　　起初，那些人都不太愿意开口说当初的事，但在唐鹊动不动就要把人抓进去关起来的淫威之下，最终还是说了当年所看到的一切。

　　在简乐后面上山的人基本和游戈他们的情况差不多，只是金奇利、廖莎、宛铃的身份在每个人的口中都有所不同而已。
　　他们都经历了被“画”在画布上的经历，也都听金奇利讲述了所谓的鬼故事，试图将人带进那个恐怖的氛围。

　　游戈问了几人同样的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进那栋房子？”

　　“我当时是上山采风的。我就记得那天突然下了大暴雨，附近只有那个建筑物，我就想着进去避避雨。”

　　... ...

　　“我一直都有晨跑的习惯，那天我就想沿着山路跑跑，山里空气好嘛。但是...我真没想到，山里居然有狼，当时那几只狼突然从山腰冲出来，我吓坏了...然后我就一直被那些狼碾到了那栋房子里。”

　　... ...

　　“我和我老婆是去山上露营的，可是我们下山的时候迷了路，我们走了三天也没走出去，食物和水都吃完了。最后实在走不动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房子，想进去讨点东西吃... ...说来也奇怪，上山的时候明明只有一条路的，下山的时候怎么迷路了呢？”

　　*

　　山顶洋楼

　　薇莉儿往楼梯上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正在楼下鼓弄两个纸偶的宛铃。

　　“以后编造身份的时候严谨点。”

　　宛铃手下动作一顿，无奈地回道：“风岐以前只是拿他们两个来当作陪伴对象，很多功能并不完善... ...我会多输入专业型知识数据以供它们训练的。”

　　听到回答后，薇莉儿才继续像楼上走去。

　　宛铃从两个纸偶的后脑勺扣下两个芯片，左右看了看，嘟囔道：“还是得升级一下... ...”

　　薇莉儿走到四层的房间，房门关闭的瞬间，屋内的墙壁顿时升起无数钢板，将窗户封的很死。与此同时，白光亮起，薇莉儿的对面亮起一块巨大光屏。

　　原本复古式的房间猝然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

　　薇莉儿操作了一下屏幕，上面弹出一个视频窗口。

　　视频里的男人埋在阴影下，沉声道：“组长。”

　　薇莉儿捏着裙摆，在屏幕前坐下，神色冷厉，“为什么还有人上来。”

　　“... ...”屏幕上的人紧抿的嘴角透露着他的紧张，“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可我一直在盯着路口，明明没有看到有人上去的... ...”

　　薇莉儿目光突然扫去，吓得男人闭了嘴。

　　她思考了片刻，才说：
　　“这次就不追究你了。”

　　薇莉儿摸着下巴自言道：“他们应该还没出居民区...但有三个是明日方舟的人...”

　　男人摸不准她的意思，小心询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杀了那个警卫员。”

　　男人领了命令，关闭了窗口。

　　冰冷的光线照在薇莉儿的脸颊轮廓上，她想了一会儿，又点开另一道通讯。

　　对方接通后，她开口：

　　“你好，特工002请求接通联邦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