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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课 ...

  •   在学校度过的时间比安见想象的要慢长得多得多得多,感觉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趴在楼顶等待狙击目标出现在适合的位置这件事都显得更有趣些。
      安见也确实没有在日本上过学,更准确的来说除了四岁时上过的幼儿园他没有任何就学经历,也没有除了幼儿园毕业证以外的其他任何文凭。在意大利时学习的那些常用意大利语在这里也完全派不上用场,毕竟这里需要学习的是英语。
      安见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妈好像就是英国人,忍不住心虚了一下,做为四分之一英国人的自己英语讲得烂真的非常抱歉。也就是现在他才开始庆幸组织给他的新身份是意大利混血儿,不然该怎么向别人解释做为有小部分英国人血统的自己英语讲得出奇的烂这件事呢。
      日本的教科书自然全是日语,平时交流用日语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也不需要什么高深的单词,实在说不明白手语比划一下,或者假装是外国人听不懂糊弄糊弄也就行了,但一到看课本书籍安见就开始犯难。日本的国语课本甚至是竖着排字的,十分钟不到就能看得人直皱眉头。
      “埃斯波西托同学。”做为语文老师的上野纯一像是为了保持做为国语老师的职业素养一样坚持用这个拗口的姓氏称呼他。
      “是!”一秒都不敢犹豫安见赶紧站起来,装出一副和这个姓氏很熟的样子。
      “请你把课文开头这一段读一下好吗,如果遇到不认识的字我会告诉你的,请不用担心。”
      “好…”安见咽了一下口水,“额,那个。去年秋天,我,和夏美两个人站在树的正下方,嗯…哦,久久地仰望着花落的样子。银木星的花散发着甜甜的香味,它的花朵呈白色,像小星星的形状一样。地面上全是这样白色的星星。
      '再这样看下去我们就再也移不了目光了吧,'夏美把身体靠向树干,笑着对我说,'我们被花…被…被花困在树上了'。”
      “非常好,谢谢,请坐吧。”语文老师上野纯一点点头。'看起来自己的日语水平可能多少有些超过了他的预期。'安见对自己自信地点评。
      “谢谢老师。”安见赶紧坐下来松了口气。
      语文老师在课桌椅之间来回踱步,解释完段落大意后他又请了另一个同学起来朗读课文。
      说实话安见看不懂这篇文章,故事的大概是主角的“我”因为一些不明原因和曾经的好友“夏美”疏远了,想去和解却失败了,然后“我”郁闷的时候被同学“户部君”在社团活动中冒着酷暑拼命打磨眼前篮球的样子打动了,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的烦恼显得特别渺小,最后释怀了,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纠缠夏美了。
      尤其是结尾的那段:“我把星星形状的花瓣哗啦一声倒在地上,说不定哪天还能再和夏美去捡这种花。或者和不同的人去捡,或者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不要紧,对吧?我能活下去的,于是我离开了银木星树的下面。”安见来回看来两边,他甚至以为是自己日语稀烂所以才没理解里面的意思。
      是什么意思呢?不是她可以吗?不是夏美也行吗?夏美不是“我”的朋友吗,甚至还是现在唯一的朋友。
      啊?说放弃就放弃了?
      多么自卑而又自大的人啊。
      诶?原来这两个性格是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的吗?

      '因为今天决定好了,要和夏美重归于好。'
      '我还打算在秋天剪一些新花来邀请夏美,她也一定很想和我和好吧,一定是在等我先开口吧。'
      '曾经决定了这里是要做为和夏美两个人的秘密基地的,但现在大概不是了。'
      '我转身往外跑,假装在寻找在外面等我的朋友,我从楼梯上往下走去,和并不存在的朋友打招呼。然而事实上,除了夏美,我没有任何朋友。'
      '我还是很在意被户部君看到我去找夏美的事,我不知道他会在大家面前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到什么。'
      '虽然现在很茂盛,但是初春的时候叶子会掉下来非常的麻烦。打扫的时候我经常在想,常青树一年四季叶子都很茂盛,难道说它的叶子是一直不掉吗?不是的,原来是不停的掉下不停的长新的,如果不这样的话,树就没办法活下去了,人也是一样。打扫落叶的老婆婆对我说道。'
      '这个文章到底有什么毛病啊。'安见挠着头,感觉到了人类感情的参差。
      人和树怎么会一样的,树叶离开树干落在土地上,腐化过后最终会变回养分再次回到树本身的,而身边的人离开了就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与其把朋友比做树叶不如把他们比做来植物园参观的游客不是更好吗?
      真讨厌啊。这种意义不明的文学课文是最晦涩难懂的。
      安见叹了口气,他想他可能永远都读不懂这种青春疼痛又充满文艺的文章吧。
      毕竟每个人对生命的理解都不一样,也不能指望谁理解谁。
      反正如果是安见的话,家人,重要的人,不是志保不是明美就不行。

      下课铃声终于在安见快彻底昏睡之前响起。安见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夸张的样子引得周围的同学忍不住发笑。安见倒是满不在乎地拉了拉衬衫。
      人们对新鲜的人事物总是充满好奇心的,哪怕是十几岁的孩子们。
      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女生已经忍不住靠过来了。
      “安德烈同学,我叫伊藤凪。是一年A组的班长,你如果有任何不懂的事情请不要客气,直接来问我就行了。”开口的是坐在第一排的男生,他热情地伸过一只手拍了拍安见的肩膀。安见顺势抬头看了看他,干净利落的短发,阳光开朗的性格,如果这是游戏的,那他高低也是热血主角的靠谱队员啊。
      “谢谢班长,那之后就拜托你了。”
      “那个,那个,我叫直美,直~美~会念吗?”梳着偏马尾的女生用手指着自己,用口型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介绍自己的名字。
      “直…美…同学。”安见乖乖重复,“很好念啊。”
      “好棒好棒,做得好。”直美开心地点头。
      “那安德烈同学,为什么会转学到日本呢?”坐在安见前面的同学也忍不住好奇心转过身来询问。
      “哦,因为意大利的家人不在了,所以把我的监护权给在日本的亲戚了。”安见说得非常轻描淡写,但对这个年纪的同学们的冲击力还是蛮大的,因此安见现在身上又多一个“意大利混血孤儿”的标签。
      重点是这个“孤儿”。
      “对不起。”坐在前座的男生突然感觉非常愧疚,双手合十向他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啊,哈哈哈,人又不是你害死的。”安见开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了一个非常地狱的笑话。也许是文化差异,安见的本意是想安慰前座别在意,结果彻底起了反效果。前座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怜悯,搞不好现在安见身上的标签可能还要再加一条“看起来非常没心没肺”的“意大利混血孤儿”。
      “噗,哈哈哈哈哈安德烈同学好有趣。”直美的笑声终于是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nice!直美!你是读空气的高手。安见在心里为直美默默点赞,并决定以后在日本都不开地狱玩笑了,救命刚刚真的好尴尬啊。

      在所有的课程里面可能体育课对安见来说是最轻松的,他的体力绝对没问题,曾经为了逃命扛枪他都能跑十公里,而且体育课都用不着看书啊,简直棒极了。
      现在逐渐转入秋天了,在安见听说他因为转学过来有点晚已经失去了最后一节快乐的游泳课后瘫倒在桌上。
      “但是之后会有马拉松大会啊,打起精神来吧,安德烈。”班长伊藤试图安慰他。
      “这有什么用啊,马拉松大会啊,听起来就好无聊。”安见用手托着脸想着不如直接转学吧,转去一个365天有游泳课的学校度过余生吧。
      “这个舞蹈是什么意思。”安见指着课程表上中间的位置的单词问到。
      “就是舞蹈,啊......就是体操,保健体操。”直美换了两个名词来解释,“就是根据音乐做规定动作。奇怪,你从来没做过体操吗,意大利小学没有这种东西吗?难道这种无聊的东西只有我们国家有?”
      “没有吧。”安见假装不心虚地回答,“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好了好了同学们,散一散吧,要开始愉快的数学课了。”数学老师拍了拍手,“我知道你们对新同学很好奇,真希望你们对数学能保持同样的好奇心啊。”
      同学们哈哈地笑了起来。
      '看来数学老师是个很有趣的人。'安见偷偷地评价道。
      “安德烈同学,我叫吉田骏介。是一年A组的数学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吉田老师,请多指教。”安见乖乖起身鞠躬。
      十分钟后,安见就难过地发现好像也只是数学老师比较有趣,数学课还是挺无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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