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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了 这个秘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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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开始拍吧。”徐书颐说。
“行,走吧。”邢琪点了点头说。
于是邢琪带路,四个人走进校园里,去到她早就想好的地方拍摄,他们来到一条路上,两旁都是杨树,高高大大并排着。
他们今天打算拍两套,徐书颐给邢琪拍着,宿兴臣和邢珂提着东西站在旁边等,宿兴臣原本只是找他这大学室友一起吃个饭,没成想正好赶上帮忙。
宿兴臣和邢珂都是学法律的,今年就要毕业了,现在都在律所实习,不过不在同一所。
两个人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拍照。
拍完这一套后,邢琪拉着他哥邢珂去换衣服,徐书颐站在原地翻着刚刚拍好的照片。
宿兴臣走过来,双手插兜,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
徐书颐看了一眼他视线又回到相机,说道:“我不上学了,都打工好几年了。”
“不好意思,你看着像个学生。”
宿兴臣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特别想了解徐书颐,他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穿着干干净净,却已经进入社会很多年。
徐书颐苦笑了下,没有回话。
邢琪和邢珂回来,便开始拍摄。邢琪今年大一,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大的小公主,在镜头面前更是俏皮又可爱。
他们拍完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邢琪一定要叫徐书颐和他们一起吃个饭,小姑娘非常执着,徐书颐实在难以拒绝,便一起去了。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家烤鱼店,一张小方桌,四个人分别坐四个边,徐书颐和宿兴臣面对面。
等上菜的时候,徐书颐给邢琪看刚刚拍的照片,邢琪看了看说她觉得挺好。
宿兴臣和邢珂聊着学校的事儿。
他们现在一边工作一边要写论文,一个脑袋两个大。
徐书颐给邢琪看完照片就不再说话,安静地坐着听他们聊天,因为他们的话题他根本没什么能说的,从他们的谈吐中,他看到了自信、大方、从容,他是真羡慕。
这饭吃完天已经黑了,他们互相告别。
徐书颐一个人走到公交站台,没几分钟宿兴臣走到他旁边,他双手插兜看着前方,话却是对徐书颐说的:“咱俩应该差不多大吧。”
这话说的徐书颐一头雾水,他满脸问号看向宿兴臣。
宿兴臣这才转过头来看他,淡淡笑了,说:“可以交个朋友。”
见徐书颐还愣着,又问:“可以吗?”
徐书颐:“为什么啊?”
宿兴臣失笑,说:“交个朋友还有为什么吗?非要有个原因的话,我对你挺好奇的。”
好奇??徐书颐一阵无语,他想说都是男人你对我有什么好好奇的。
这话多容易让人误会,何况他本来就……
他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性取向的,他后来想了想觉得是初中。
徐书颐性格好,虽然父亲早逝,母亲再嫁,但是哥哥姐姐都对他特别好。他也知道,要多帮别人干活,要听话,要常常以笑脸待人,别人才会更喜欢你。
上学的时候也一样,面对老师和同学,他总愿意多做点,谁的忙他都愿意帮。再加上他长得标志,有一次一个女同学说很喜欢他,问他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他一下愣住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像他看的书里那样?要拥抱要亲吻吗?那时候他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确定他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男同学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同学总会做出点别扭的举动,以此来引起女同学的注意,但他从来不想这么做。
徐书颐回神,说:“那行,留个电话吧,要是有人想拍照可以叫我,我拍得不错的。”
这下换宿兴臣愣了,这小子还真是,不放过任何可以挣钱的机会,他随即笑了,说可以。
俩人急匆匆地互相留了电话,因为公交车来了。
徐书颐留了句“走了啊”便上了车,宿兴臣隔着玻璃看到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很快开走,宿兴臣抬头看了看天,有几颗星星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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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书颐回去已经不早了,巷子里一片宁静,只有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为他亮着。他回去,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打开灯,拿了干净衣服去快速洗了个澡,又修图修到半夜,他得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去干活儿。
后来的大半个月他跟着装修师傅给一个小区的住户装修,很是忙碌,东家女儿马上要结婚了,所以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说是看着稍显体面。至于宿兴臣,他没再见过,直到他打来电话。
那会儿他们正休息,于是去楼梯接电话。
宿兴臣先开了口:“这两天有时间吗?还真给你找了个想拍照的。”
徐书颐问:“要拍什么样的?”
宿兴臣:“过来玩儿的,要拍游客照。”
徐书颐:“行,明天拍吗?”
宿兴臣:“明天后天都有,早上十点吧,来天安门。”
徐书颐:“好。”
下午没一会儿,他们就结束了,东家当即就结了钱,是个痛快人,有的东家能一直欠着不给,他是深刻明白了钱到了你手里,那才是真赚到钱了。
徐书颐回家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看书,这书是他从图书馆借的,今天就能看完,明天正好有时间去还了。
时方三月,天已经不是特别冷,尤其今天太阳好,这会儿快五点坐在院子里也挺舒服。
他在学习上没什么天赋,别人已经学会了,他还需要自己再努力才能跟上,不过不耽误他喜欢看书,哪怕学得比别人慢,只要坚持总能会,他知道就算不上学,也需要知识来让自己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
晚上徐书颐给自己煮了个面,又趴在桌子上看了会儿书,准备好明天要用的东西便打算睡觉。
他们这房子隔音不好,房子和房子紧挨着,邻居家又开始了,他翻了个身用被子把头蒙上,又把头露出来,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想辅导孩子作业这么要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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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他早早醒来,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反正睡不着了,索性起床,他拉开抽屉拿出镜子瞧了瞧自己,得,看着就精气神不好的样子。
他早早出发去了天安门,到的时候才九点,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于是自己先转了转,这里是他刚来北京时第一个来逛的地方,他买相机后拍的第一张照片也是这里,他每次来每次喜欢。
快十点,宿兴臣来了,身边跟着六七个人。
这些人当中有一个是宿兴臣同事的母亲,闲聊时说他母亲要和朋友来北京玩,第一天来了先看看天安门,他那天上午刚好有工作,就拜托宿兴臣帮忙,再找一个摄影师拍几张照,好不容易来一回。
宿兴臣当下想到可以找徐书颐拍,而且他刚结束了一个案子,便应下了。
徐书颐和阿姨们打了声招呼,就教她们摆各种动作,宿兴臣站在旁边看着。
他拍完给阿姨们看了看,阿姨们挺满意,他便让填了信息,说之后洗出来就邮寄过去,阿姨们连声说好。
之后宿兴臣和徐书颐陪阿姨逛了逛,聊了会儿天。中午饭后,他同事过来,带阿姨们去了其他地方。
他们一走,他俩就站在路边,样子一个比一个高冷,莫名有点尴尬。
宿兴臣先开口:“一会儿去哪儿?”
徐书颐指了指包,说:“去把书还了。”
宿兴臣扭头看他,问:“喜欢看书?”
徐书颐:“总得看看书学习学习。”
宿兴臣问:“想不想去学校听课?”
徐书颐惊喜道:“可以去吗?以前就想去,不太敢。”
宿兴臣笑:“当然能啊。”
随后宿兴臣陪徐书颐还了书,带他去了他们学校,他们随便进了一个教室,弯腰进去坐到最后一排。
这是一间大的阶梯教室,用来上公共课,现在是一节职业规划课,老师是就业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职业规划有多重要。
徐书颐自从高中毕业再没有进过教室,像这样的教室他来北京后从外面看过,但是从没有进来过,他看了看其他的同学,只有几个人在端正地坐着听老师讲,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他凑过宿兴臣旁边,低声问:“上这课的目的是什么?”
宿兴臣头往他那边靠了靠,说:“帮助就业。”
“真能帮你们就业吗?”徐书颐又问。
宿兴臣:“能提供一个就业的渠道,筛选出来一些好的工作单位,剩下的当然还是靠自己。”
徐书颐点点头,懂了,然后靠回自己的椅背。
这课他们听了半个多小时就出来了,两人并肩在学校的路上走着,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他们俩都是一米八几,身高差不多,宿兴臣略微比徐书颐高一点,都是干干净净的一身休闲装。
宿兴臣看起来更高冷一点,徐书颐和他站在一起,就显得好相处多了。
徐书颐做了半天思想斗争,才看向宿兴臣,问:“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或者说我有什么让你好奇的?”
他想确认一件事儿。
宿兴臣一点也不意外他这么问,但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为什么不上学了?”
徐书颐看向别处,直接说道:“家里穷呗,我成绩又不好,不值得家里继续花钱。”
他俩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子说话,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终于,其中一个女孩子走过来,看着宿兴臣说:“你好,我们是英语系大一的,我可以替我朋友要一下你的电话吗?”
女孩的意思他很清楚,于是直接拒绝道:“不太行,不好意思啊。”
女孩留了句打扰了抱歉就小跑离开了。
徐书颐在一旁看热闹,说:“干嘛不给,人姑娘很漂亮啊。”
宿兴臣:“人家帮朋友要的。”
徐书颐:“可能只是个借口啊,而且我看她的朋友也都很漂亮。”
宿兴臣:“……”
宿兴臣生在一个书香世家,北京本地人,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和严格的家训,但是对于他的性取向,爸妈从他坦白起就保持尊重与理解。
他成绩、颜值都高,一进大学就受到很多的关注,就他大学四年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也出现了很多猜测。
有人说他眼光高看不上,有人说他家里早都安排好了,也有人说他不是直男,怕是不喜欢女人。
不过以上都是大家的猜测,宿兴臣不关心这些八卦的,也觉得不需要做什么解释。
但是,后者的传言,是真的。
懒得理他,宿兴臣自顾自往前走,丢下一句:“我又不喜欢女生。”
徐书颐人在原地未动,眼神跟着宿兴臣走,反应了一会儿,才追上去,说:“没想到你会是同性恋,不过没关系,我也是。”
这个秘密他保守很多年了,不敢和任何人讲,他从村庄里出来,太明白会遭到别人的不理解,甚至辱骂。现在出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说实话有点惊喜,又有点意外。
之后俩人像是拥有了知己,宿兴臣休息的时候便会带他来听课,徐书颐会拿本子认真的把笔记记下来,多学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