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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就像,她没 ...
1.
最近几天我总是梦到绿子,梦到她还活着,梦到她说她不喜欢我。
梦到我的猫死了,她的猫还活着。
2.
我遇到绿子是在初中结束后的那一个暑假。
爸妈因为工作忙碌把我送到了乡下奶奶家,而我上一次回去还是在三年前。
虽然从小在城里长大,但对乡下我并没有多少排斥,甚至觉得有些好玩。
奶奶家是在一个叫四北桥的村子里,但在我对她不多的记忆里,那个村子却没有一座桥,甚至没有一条河,一条沟。
现在这条唯一可以通往村子的马路是两年前修好的,三年前来探亲时还是把我颠到晕车的坑坑洼洼的土路。
这个时候好像刚收了麦子,玉米棒子种得早的已经露了一点绿芽儿,就好像沙漠里的绿洲,才没让干裂的黄土地使人觉得口渴。
我透过车窗,看着光秃秃的大地,有些遗憾没看到金灿灿的麦浪——这样的场景该是怎样的涌动才能把它呈现在画布上?
是的,我是个学美术的。
大概我家是暴发户,爸妈从小就把我送到各种班里学艺术,希望能培养出点儿有钱人该有的气质。幸好上天没把我家能成为暴发户的狗屎气运收走,在我跳舞把脚崴了、弹琴把弦断了后,终于在画画上发掘出了一点天赋。
在手机还有最后十格电,耳机里的歌不知道播到哪的时候,车子终于进村了。
熬夜后又经历了五个小时的车程,我已经没有了精神,随便对付了点午饭,就躺进了收拾好的房间里睡着了。什么绿色有机蔬菜,奶奶亲手喂大的肥鸭……这些美味佳肴都没能重新唤醒我。
须臾后只依稀听见妈妈最后的叮嘱,“原宝好好在这儿陪奶奶,暑假结束了就把你接回去。”
我醒不过来,只觉得爸妈真够辛苦的,回去又是五个小时。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手机也关机了。
我睡得头晕,懒得给手机充电,只想洗把脸清醒清醒。
奶奶家是几年前自建的二层洋楼,但爷爷奶奶都住在一楼,二楼只有回来探亲时才住人。
所以现在二楼黑漆漆的,就我一个人。我找不到灯的开关,在被磕到三次后,毅然朝着有点光亮的露台走去。
奶奶在露台养了很多花,我记得是通了水管的。
打开门的那一刻,先是饭香味充斥了我的鼻腔,然后被屏蔽了的蝉鸣聒着我的耳朵。
外面有一种不同于在空调房的凉爽,打开水龙头的一瞬间我还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狠狠地洗了把脸,终于看清了四北桥的夜晚。
远处近处的树影幢幢,灯光斑斑点点,街上有躺在摇椅上扇着蒲扇凉快的人,有与晚归人打招呼的人,刚吃完饭出门的人凡是碰面必是一句“吃过了?”。
我对此没什么意思,反正这村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日后若是出门我也不想与什么婶啊嫂啊的打招呼。
奶奶在下面看到我醒了,便喊我下去吃饭了。
3.
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了,奶奶和爷爷每天起得都很早,好在他们没有叫我早早起床的“臭毛病”,只把早饭留在锅里等我自己下去。
有时候他们都不在家,怕我自己在家睡觉不安全,就把门从外面锁起来,倒是我要出门的时候又出不去了。于是我便也早起与他们一起吃早饭,叫他们不要锁门。
但是奶奶又说,“我们出门我们有事做,你出门干什么去?”
我人生地不熟的,无非就是随便上街溜达溜达,找那些让我觉得好玩的事。看到小屁孩们上树揭瓦,也会想起三年前来这里也是这么跟其他小孩子玩的,但是我现在快十六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会这么玩了,那些一起玩过的“朋友”即使碰到了或许我也认不出了,于是我便觉得乡下也不是那么好玩了。不是乡下变了,是我长大了。最后走进一家小超市,拎着一袋零食便回去了。
奶奶是和她的“闺蜜天团”聊聊天,逛逛大集,而爷爷不跟其他老头儿一样喜欢逗鸟,就喜欢往地里去,我问他,地里很多活儿要做吗?
爷爷说,没有,就是想去看看。
天气热,爷爷光着膀子,露着黝黑的佝偻的常年朝着天的背。
我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就不要去了。”
智能手机爷爷奶奶用不明白,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就习惯看完新闻联播,然后看天气预报,有时候赶不上看,他们就会问我。
爷爷听到有雨,高兴起来,“下雨好啊,就省得再去浇地了哈哈哈。”
我想起来时看到的那片黄土飞扬的土地,原来不止它在等待一场雨,这些常年守着它的人或许比那片土地更期盼着雨的到来。
第二天雨来得很汹,我想把露台的花搬进屋里来,奶奶却说不用,就这么放着,死不了。
我有些担心,这些花草看似与外面那些野的并无不同,但终究一个是长在天地间,一个活在方寸花盆中。可花儿既然是奶奶在养,她自然有她的经验。
奶奶今天擀了面条,说我哥放假回来了。
哥是堂哥,是亲戚兄弟姐妹中唯一加了微信好友的。
我家是在我出生前发财的,所以我一出生就是在城里长大的。小时候逢年过节还能回乡下,后来我越来越大,爸妈也越来越忙,就渐渐来往得少了。原本我也以为,我这辈子不用来往,不想去年过年收到了个自称我哥的好友申请,我看添加来源是家族群,就同意了。
可加上好友后,我们像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他不发消息,我也没在意。
对于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生人,我多少有点不自在。我希望他也是,不至于就我一个人尴尬,那多尴尬。
快到饭点了,奶奶终于上楼喊我,说我哥来了。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下楼了。
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喊声哥,就当打招呼了,没想到他放下水果,看到我,很大人样地说:“你就是李若原妹妹了吧?我是李空,你堂哥。”
我有些无措,呆呆地回了一句“堂哥”。
他怎么不尴尬的啊?就因为比我大两岁?不至于吧?
饭后奶奶洗了堂哥带来的水果吃,奶奶爷爷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跟堂哥在旁边玩手机。
突然,“原原,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
感情他不知道去年加的是我啊?
4.
奶奶看我自己在这里也没个伴儿,怕我无聊,就让堂哥也来住。
自从“添加好友”事件后,我和堂哥也慢慢熟络了起来,对于堂哥来奶奶家住这件事我欣然答应。
但堂哥马上高三了,跟爷爷奶奶一样早起,睡得却比他们晚,整天都在学习,自律到我都害怕的程度,就连被他的背书声吵醒都不敢有怨气。
于是自在了半个月后,我拿起了画笔。“学美术的人不能停下他的画笔。”老师虽是这样说,但我随性惯了,实难做到。然后我就发现胶带用完了,翻遍行李也没能找到一卷新的,想起村里是有家文具店的,索性去买。
文具店不是很大,但东西也算齐全,还有不少精巧的小文具,很容易让人在里面逛起来。我走到一个架子旁看各式各样的便签,突然从后面跳出来一个女孩,笑盈盈地说,“是要买这个吗?”
我被她惊到了,却不是被吓得,而是她长得很合我的心意。不是大众眼里的漂亮,而是一眼就很让人舒服的长相,圆脸,有些朴素,头发洋洋洒洒地散下来,还有些卷。
我想我是喜欢男生的吧,但是她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瞬间,我听到我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好吧,烂俗的一见钟情。
我被她的面庞吸引,即使她笑得明媚,但我仍觉得她的眉眼间有些挥之不去的忧郁,总有种她不该这么笑的感觉。
她看我愣住了,把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对不起哦,被吓到了?”
我又惊又怯:“没有……”,手忙脚乱地拿起面前的便签,“这个……多少钱?”
她又笑了:“算你两块吧。”
大概少年心动最是激荡,我仍然记得那次回家的路上,她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嘴角在我不经意间扬着,一直没掉下去过,当我发现时,脸已经僵了。
经过大雨洗礼后的花确实茂盛依旧,反倒那几处残破更容易让人沉溺其中,我画完最后一笔后,发起了呆。
“绿子?”
堂哥的声音出现在我背后——水彩纸上,众多鲜花分明拥护着那个女孩的模样。
5.
我知道了她叫绿子,是堂哥的同班同学,但她因为住院已经半年没去上学了。
堂哥说,她比半年前憔悴了些,哪怕我画得她笑魇如花。
所以她现在是出院了?她的病是好了吧?我希望她的病已经好了。
几天过去了,我对她除了上述描述,依旧无甚了解。
我也并没有因为那次心动而常去那家文具店,反而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想,这就是喜欢吗?我凭什么断定是喜欢或者……爱呢?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将将十六年的时光里,我真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的经历,所以每当身边的朋友或者同学聊起喜欢的人时,露出羞怯、小心翼翼的神态,我总是不理解,只好跟着她们佯溺其中。
我自认为做事向来游刃有余,可这样的事落在我身上,还真是棘手。若对方是个男孩子还好,我大可就当是喜欢了;可偏偏是个女孩子。
我又来到了文具店,理由是陪堂哥来买文具。
按照小说的一般情节,我和绿子自然是又遇到了,并且堂哥还向她介绍了我,于是她知道我叫李若原了,我不禁窃喜。
当哥问起她的病,我的心也揪了起来,然后听到她说:“已经好了差不多了,我现在都出院了。”
大概是看懂了我们担心的表情,她摸了摸她不太健康的脸,笑道:“只要再好好养养……”
柜台边的女人看我们聊得开心,就让绿子带我们上二楼坐坐。
二楼不是我想象中平层的样子,楼梯的尽头更像小区的楼梯间,一面墙,两边两扇门。可是绿子家的二楼更奇怪些,右手边是门,左手边是一扇窗户,却没装玻璃,只用一层布帘阻隔。
绿子撩开帘子跳了进去。台面不高,正好在到腰部,我抬腿跟了进去,堂哥也进来了。
“这就是我房间的‘门’,哈哈哈哈够奇特吧!”
房间不小,却被装得满满的。真正的窗户开得跟墙一样宽,面朝南,光线特别好,屋子亮堂堂的。
绿子叫我们坐沙发上,她从小冰箱里拿了汽水给我们喝。我却被窗户边的摇篮吸引了视线。
摇篮装在了窗户边,周围放满了绿植,窗子外面也吊着盆栽。我走进了才发现窗子不是铝合金的,是老式向外推开的木窗,还刷着斑驳的绿漆。
“喜欢的话可以坐上去哦,我经常坐在摇篮里看外面的那一片荒地,很让人安静。”
我照她说的坐了上去,向外看去。
村里盖二层的不多,面前先是一小片屋顶,然后就是一条马路横在眼前,在马路的另一边,没有房屋了,草木乱糟糟的,挡人视线,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芦苇再晃。然后就没有什么了。
也许是我现在心不静,所以没感受到她说的安静。可我也不想让她看出来,于是我就背着他们轻轻地晃着摇篮。
“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暑假结束后会回去吗?”
堂哥开口了,我竖起耳朵,等待着她的回答。
如果她身体真的好了,应该回学校吧。
绿子依旧是先轻轻笑了,“肯定是会回去啦!不要再担心我啦!你呢?不用说我就知道,学习还是那么努力,但是就是考不过刘锡吧哈哈哈哈哈……”
绿子好像笑得太用力,笑到后面就咳了起来。
我急忙从摇篮上下来,轻抚她的背,问她水在哪儿。
她慢慢镇定下来了,指向床头柜。
就在我转身给她倒水的时候,听见堂哥说,“我已经考过他了,因为刘锡谈恋爱了。”
6.
之后堂哥每天还是忙着学习,倒是我三天两头的跑去绿子家的二楼。
那天柜台边的女人是绿子的妈妈,一个从小在中国长大的日本女人,她现在已经记住我了。
或许是堂哥看我太潇洒了,没点准高中生的自觉,便开始劝学,吃饭的时候劝,来绿子家的时候也劝。我没有不耐烦,因为绿子看到他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就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几天后绿子竟然说可以帮我预习,她说李空也是为我好,他这个样子有点可怜。
于是我每天来绿子家,拿着绿子的高一课本看起来。
她就坐在摇篮里,像她说的那样看着外面,很少看手机。有时候又盯我盯得狠,看我半天不翻书,就过来问我是不是又看不懂了,然后走到我的身边,一字一句地开始解释,遇到她也不会的,就放着等堂哥教我。她从不说“你是不是走神、学不下去”这样的话,所以当我注视着她的背影不动时,就有些心虚,只好真学起来,不让她的心思白费。
每天回到家里我还画画,然后第二天拿给绿子看。因为她说她这半年基本上就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出院后也不被家里允许出门,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当我每天都拿着不同的画给她看时,她就盯着画仔细看,然后微微笑起来,有一次看着看着,她说,真羡慕你可以去这么多地方。
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落寞,把画从她手里接过来贴在墙上,挨着她的奖状贴。
“等你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的。”
这话我说过很多次,可每一次绿子都不当真。于是我又开始说很多话,说那些她从不当真的话。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除了给她画一幅画外,我每天还额外画一幅绿子的画像,背景也是各式各样,都是我想带她去看的地方,有的还有我的身影。就像我说的那样,我真的带她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有一天奶奶突然从外面抱回来两只小猫,说我和堂哥一人一只。
可是堂哥不要,因为他没有精力去照顾那样小、那样可爱的猫。
于是第二天我就抱了一只送给绿子。
绿子看到那只全身雪白的小猫,很开心地从我怀里接过去,还问我我的那只是什么颜色的。
我说是可爱的“熊猫”配色,我给它取名叫黑眼圈。
绿子大笑了一阵,把猫举过头顶,又放下来拿到面前亲了亲,“那我就叫它小桃吧!”
绿子每天要吃好多药,吃完药后她就坐上摇篮,看那片荒地。她的头发干燥蓬松,大部分时候散着,微风吹进来的时候,吊盆会轻轻摇晃起来,窗帘也飞扬起来,她的头发也会飘舞起来,然后一切再慢慢静止下来。
我悄悄走到绿子身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7.
暑假还有半个月就要结束了,我和绿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可我心里却失落落的。
那天依旧在绿子家,晚饭后我们俩都在摇篮里,看外面的月亮。她突然喘不上气,她不断地大口大口地呼吸,可氧气却好像不往她身体里去一样,她快要窒息了。
我急忙下楼叫人,绿子的妈妈赶紧上楼看情况,叫我打120.
绿子被救护车拉走了。
我看着远去的车影,失了神,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家。
回到房间,“黑眼圈”在我脚边走了两圈,发现我不对劲,就跳到了我的怀里,喵喵叫了两声,没有了动静。
我轻轻抱着它,蜷缩在床上,一夜都没合上眼。
我看着外面天亮了,阳光照进来刺疼了我的眼,可是没有眼泪了。
奶奶推开门轻轻走进来,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心疼地说,“原原呐,绿子回来了,你别难过了,好好睡一觉,昂,听话。”
“真的?!”
我没听奶奶的话,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来不及提,跑到了绿子家。
绿子妈妈看到乱糟糟的我,帮我捋了捋头发,小声说,“绿子在上面休息,你去看看她吧,没事了嗷。”
我轻轻走到二楼,没直接进去,悄悄把布帘掀开了一个角,我看见绿子倚在床头上,在看我给她画的画儿。
她发现我了,招手叫我进去,她是那样苍白。
我做到她的床边,看她虚弱的脸庞,好像又有眼泪了。
她伸手擦了我还没落下的泪,还是笑着,“昨天吓着你了吧?”
我不想哭,喉咙里堵着说不出话,“你,你……”
“我没事了,不要哭,不要哭。”她有些慌张地安抚我。
我的泪还是决堤了,“你不要死,不要,我喜欢你……你不要死。”说完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肆意哭了起来。
我感受到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住,可是她的手还是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把画具搬到了绿子家,我不再让她教我学习了。
绿子看到我画画的工具很新奇,摸摸这个,问问那个,我给她挨个儿介绍,然后叫她好好坐在摇篮里,说要给她画像。
我已经不知道画了几遍绿子了,可当绿子坐在那里时,我还是紧张,怕有一笔画歪了,怕有一笔画得不像她。
画完后绿子很小心地拿起看,画上的她是我第一次遇到绿子的样子,明媚爱笑。
“画得真好,以后我……”她突然不说了。
可我知道,她想说,“以后我死了,这个就是我的遗照。”
绿子的脸已经凹下去了,苍白憔悴。
8.
暑假的最后几天,我住在了绿子家,同吃同睡。
有时她看我画画,有时我看她在摇篮里发呆。
在一个将要傍晚的下午,她突然开口,“我带你去看看四北桥的桥吧!”
我扶着她慢慢下楼,向绿子妈妈说明去意后,她担心地看了看绿子,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们先是走出了村子,是在二楼能看到的屋顶的那几座房子,然后来到了那条笔直的马路边上,马路比我想象中的要宽许多,车不多,但绿子走不快,于是我背起了她。
她好轻,骨头硌得我很疼。
穿过马路,我小心把她放下来。
面前是那一片乱糟糟的草。
她指路,我们绕了很久,慢慢地,我听到了有流水的声音。
不是河,它更像是一片沼泽。
而我们面前,就是一条破败的木桥。
“村里的老人说,以前这里也是四北桥的一部分,村子在一座小山下,河流从上面发源,横穿过村子,然后流向远方。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山塌了,河被填满了,人们不断地往远处迁。
“这里荒草枯荣,没有人再来。”
绿子执意要上桥,桥因为年久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时候我身体还好的时候,我和几个小伙伴们总会来这里玩,突然有一天,一个孩子跌了进去,我们害怕地叫来大人,那个孩子半个身子都要陷进去了,大人们拿着铁锹挖啊挖,孩子被救了上来,同时还挖出了一对早已变成白骨的尸体。”
我有关四北桥不多的记忆开始浮现,其中就有一条关于四北桥白骨的新闻。
村子里的老人觉得不好,就让人找了来警察,后来调查发现,这是一对几百年前的男尸,其中个子小一点的应该是个跛脚。二人应该是死在那场灾难中,死时都紧紧抱着对方。
“后来大人们就不让我们来这里玩了,我的身体也渐渐开始不好了。”
我有些不安,“我从来没问过,你生的什么病。”
“你不想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命不长了。”她看着我,不像在商量,“我要走了,你也要走了,今天你就回家去住,好不好?”
我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
有时候我真的恨绿子的心好狠。
“你才十六岁,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吗?分得清……”她突然不说了,然后又开始说了,“分得清我们两个都是女生吗?”
“你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你只是见过太多和你一样的人,突然一个我、一个‘与众不同’的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喜欢上了我。”
“你现在觉得我是白月光,可是等你回去,回到你熟悉的环境,你就会发现我只不过是粘在你衣服上的白米粒。”
“李若原,以后还有大好时光等你去发掘爱,也会有人爱你。懂吗?回家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而我,不可能是陪你到最后的那个人。”
绿子说完这些话后又开始喘气,等她缓过来,我对她说,回去,我背你回去。
我们背靠着似火烧般的天,可我却感觉它穿过绿子、穿过我的身体,在灼烧我的心。
我把她背回家后,她就沉沉地睡去了。
我坐上摇篮,看着她静谧地呼吸,小桃也睡在她的旁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轻轻收拾了我的画具,我的衣服,小心地最后一次翻过那扇奇特的“门”,回家去了。
9.
“原原,我在这儿!”李空远远地朝我挥手。
“怎么现在才来,这可是我的第一个画展!”我埋怨他道。
李空急得向我“赔礼道歉“,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这还差不多。”说着带他进去看展。
“不愧是年纪轻轻的大画家,竟然来了这么多老师!”
我们一圈逛下来,光顾着和老师们客套,都没能好好让李空看我的画。
李空对此毫不在意,“你最好的画我都欣赏过了。”
这话我没理解,只当他夸我每幅画都好,可在晚上回到家拆他送给我的礼物时,才知道另有其意。
李空送给我的,是那年暑假我偷偷在晚上画的绿子,那每幅画之后的画像,那原本藏起来的……喜欢。
暑假结束后,我从乡下回到了城市里,把那些画全都留在了四北桥,就像我对绿子的喜欢,只限于四北桥。
可是绿子有句话说错了,她没有变成白米粒,经过时间的沉淀,她从白月光变成了我心里一颗抹不去的朱砂痣。
后来我遇到了很多人,和我一样的人,和她一样的人,和我们两个都不一样的人,但都没有找到那种当初遇到绿子的感觉。
有人爱我时,我也尝试去爱,可涉及未来的爱也终将被现实消磨。
可是绿子,是我不懂爱的时候喜欢上的人,离开时,也是我最容易不舍的年纪。
已经十年了,绿子。
后来,我把那些画都展了出来。
主题叫做“绿夏”。
画中的绿子去了很多地方,就像,她没有疾病,无忧无虑的,真的去过了很多地方一样。
这篇短篇来源于我的一个梦,梦里就七零八落的,写得也就七零八落的。总之,是我第一次完成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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