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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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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在学校里走走,旧校区有很多树,长时间没有处理杂草,冬季枯萎的草,还有一种野蛮生长的美感。
与其思考怎么努力考过那些又有钱又努力的学霸,我还是想想怎么让我自己活得轻松一点吧。
每天都在想,我到底还要做点什么才能脱离刘雨萌她们,我真的不想和她们继续混在一起了,这些合群怪,天天以合群为口号,到处欺负人,没有人喜欢被欺负。
可对她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可我没有办法,只能想一想,现实就是我也在被蹂躏。
从开学起,我就经常来这边,旧校区的篮球场上总会有一个人,她很喜欢一个人自顾自的练着篮球技巧,运球、投篮,时不时她会唱一些歌。
我也喜欢这里,喜欢在这里抽烟,或者说等这个人唱歌。
她是柳鸣蛟,我知道她,我还在心里瞧不起她过,我觉得她和那些我讨厌的人没什么不同,含着金汤匙出生,永远都不会因为我所头疼的小事而头疼,也不担心自己会得罪谁,看谁不爽就可以直接反驳,谁敢欺负她啊,看她不爽的人也只能暗戳戳的攻击她。
哦对了,我和她真的分到一个班了,同在最后一排。
她可以光明正大走到阳光下,而我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看着。
好孩子可是不会抽烟的,她是好孩子,我不是。
我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和这样的人交朋友,阶级早早就在我们刚出生的时候,就把我们隔开了一个宇宙的距离。
一阵风过,树叶掉在地上,一顶帽子落在了我的眼前,下意识捡起来,哦,对了,这帽子是柳鸣蛟的。
学校要求她必须要戴帽子,因为她是天生棕发,在人群中里太显眼了。
抬头,她站在我面前。
“谢谢你帮我捡起来,这是我的帽子。”
一顶很普通的鸭舌帽。
她的头发真的棕色的,棕色短发,后脑勺的头发剃的很短,也许这也是学校要求,毕竟戴帽子可没办法遮住后脑勺的头发,真是不合理啊,她明明就长这样,却非得要藏起来自己原本的样子。
递过帽子。
她冲我微笑。
风掀起落叶,像是海啸一样穿过我的身体。
她拿着篮球问我。“你要一起来运动一下吗?篮球还是要多几个人一起玩才好玩。”
“啊……抱歉……我有事……”
仓皇而逃,多么准确的形容词。
此后,在班里偶尔她会和我说话,我也会回答她,每次都会被刘雨萌的人中途拉走,反复被质问。
一位同学拉开我,在我耳边说道。“你抽什么风了,你要和她说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并没有错,不是吗?
如果没有她在班里的话,我就是那个被欺负的人,不合群,又没权没势,也不会趋炎附势的人,也不能说不会趋炎附势吧,现在我也在屋檐下低头了。
这就是规则,可这规则是不对的,那我又能怎样?
我要和老大刘雨萌统一战线,孤立柳鸣蛟,不合她讲话,不然她们就会要我好看,这样是不对的,可我没办法,只能认同。
尽可能不搭理柳鸣蛟。
每次我无视她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很受伤,可她还是微笑着。
我承认我是有点喜欢她的眼睛的,多好看啊,就像是湖水一样澄澈。
她还是挺外向的,或者说阳光开朗,班里都约定了不成文规定,谁都不可以和她主动说话,也不会邀请她参加活动,值日自然也是没人愿意和她一组,我觉得这已经不是暗戳戳针对她了,几乎可以说是摆明了不欢迎她,可她还是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
国语课上,老师用了圣经中的例子,让我们分析人物。
“亚当和夏娃的孩子,该隐与亚伯,阅读这个材料,分析为什么上帝接受了亚伯的供奉,没有接受该隐的。”
这有什么好分析的,不就是亚伯认同上帝那套规则,顺从他就可以去天堂呗,该隐不顺从上帝,有自己的想法。还嫉妒上帝偏爱的弟弟,于是打死了他。
思绪乱飘,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我要这样向刘雨萌低头到什么时候?每天像一条狗一样,她叫我到哪,我就要到哪。
干脆让那个什么夜家的公子爷打死我算了,活着真憋屈。可是死了又很对不起我姐,她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草草写完分析,侧目看向坐在后排靠门位置的柳鸣蛟,今天她戴了口罩,还一直在咳嗽,大概是感冒了。
只要不是非常过分的行为,柳鸣蛟都只会回以微笑。
班里的同学怎么欺负她的,我都知道,可我只能装作没看到,她一点都不弱,会狠狠揍那些欺负她的人,下手非常狠,直接到了叫家长的程度,听说在办公室里,她妈妈也把对方家长揍了一顿,‘管好你儿子,不然他的余生可能会在监狱中度过。’因为她本就不好惹,她妈妈更不好惹,渐渐也就没有人在明面里给她找不痛快。
背地里的暗算可就没有那么好解决了,那很恶心,我讨厌这种行为。
下课铃响了。
她又在咳嗽。
印象里这已经是第二次感冒了,开学就感冒,好了没几天,又感冒。
是身体不太好吗?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有这种体弱多病的烦恼啊,什么啊,大家都是人,没什么不同,但又确实不同。
上课铃响了。
这节是数学课。
我也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和我不一样的地方。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好黑。
可能她是稍微白了那么一点点,头发颜色和眼睛颜色不一样,就这样而已。
大概是因为总在发呆吧,我是完全不知道数学老师写了一黑板的东西,还画了坐标系。
不出所料,老师点了我的名。
“时语,你来黑板上这道题的两个值。”
已知三点A(a,2)、B(3,7)、C(-2,-9a)在一条直线上,求实数a的值。
不是刚刚还在讲直线方程的公式吗?这么快就到题了?
装作整理练习本的样子,试图计算出答案。
完全没听,不会写啊……
死定了,就凭我之前数学测试在及格线徘徊,写不出来答案我肯定会被留在讲台上骂死。
经过柳鸣蛟桌子的时候她在我的手背上贴了一个便签。
甚至还有解题思路的简述,太感谢你了。
字好好看。
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次灵魂拷问,在数学老师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我完成了这题,感觉走回座位上都自信了不少。
“大家来看这道题,时语同学给出的答案,因为AB、AC斜率相同,所以(7-2)/(3-a) = (-9a -7)/(-2 - 3);9a^2 -20a + 4 =0故a = 2或a = 2/9……”
怎么还掉这个人情啊。
完全没心思去听课,我要是一直盯着她,肯定又会被点名。
再被人叫到名字的时,又是一种大难临头。
“时语,你去抓一些马蜂来吧?我们想好好整一下柳鸣蛟,我们听说她对很多东西过敏,你不觉得她长得很恶心吗?比我们年龄小,身材又那么好。”大姐头命令道。
“我不想去抓,真蜂毒过敏是会致死的,这是在犯罪。”以往这种事情我都可以推脱掉的,只要提起会犯罪,到底都还是小孩子,就算临近成年,犯罪是一个很好的威慑。
毕竟我真的过17岁了,犯罪真的会把我直接送监狱里,这些未成年小屁孩还能被法律手下留情一些。
可她们迫害的也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了什么啊?
“她的存在就让人很不爽啊,她身上流着一半肮脏的血,怎么能算是人?”跟班A某附和道。
仅仅只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和我们不一样而已,肤色都是相同的,就算不一样,她也是人啊,难不成还是怪物?
“你们听过她的传言吗?”
“什么?”
我也讨厌这种议论,除了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就没有点别的话题吗?
刘雨萌说:“时语班上有个叫吴孟泽的人,那个人在追柳鸣蛟,被拒了,你们猜柳鸣蛟怎么说的?”
“她说,你要是女的话,也许我考虑的,因为是你男生所以我要拒绝你。”
说完这个,她们都笑了。
“时语,你知道这事吗?不是之前说也有女生和你告白,被女生告白是什么感觉?”
“我早忘了。”为什么要提那件事?
事实就是那个女生以为我是男生,闹了一个乌龙,真的很让人伤心,我对自己的脸有自知之明,也不用这样伤我心吧。
但是这拒绝方式倒是挺新奇的,好直白,但我估计吴孟泽肯定不接受这个说法。
“吴孟泽当然不会就这样放手,他每天都跟着柳鸣蛟。”跟班A补充道。
“你们要不要赌吴孟泽能不能追到柳鸣蛟?”大姐头问。
她的几个跟班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轮到了我,我说:“我能不选吗?我觉得她不会谈恋爱的。”
要是在这个学校里谈恋爱,那大概是脑子有问题,都什么人啊。
“那来玩大冒险吧。”大姐头顺势而下。
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而铺垫的。
又是这种游戏,我肯定会输,肯定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话不合她心意。
我想借口走掉。
“你们好像在玩很有趣的东西啊,加我一个呗。”
“姐,我们就是玩点普通的游戏。”
突然到来的另一个人想要加入这场游戏,我知道她……她在学校里卖一些糖果,想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叫刘畅。
她是大姐头的堂姐,也是因为这个大姐头才是大姐头。
刘畅拉过去大姐头耳语了一番,“夜公子想要那个柳……”
夜公子大概率说的是夜朔,后面的不用听就知道是谁,姓柳的有名人,还能有谁呢?
那个刘畅也加入了这场游戏,或者说赌局。
开局是击鼓传花式的,然后是猜拳。
这些都是很有迷惑性的,起初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情,最后切入点才是正题。
我输了。
“时语,你选吧。”
要么我支付五百块钱,要么我去和柳鸣蛟谈恋爱。
早该想到的。
我没钱,只能选择后者。
“一周内拿下,我不想等太久。”
不仅还不掉数学课上的人情,现在我还要得罪柳鸣蛟。
而且这时间也太紧了吧?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女生啊,我只知道她拒绝过很多男生的表白。
那是当然,没一个安好心的,眼睛不瞎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答应那些男生谈恋爱啊。
我还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准备什么,或者说,怎么告白……
和柳鸣蛟唯一的交集就是她帮我的那一次,再往前算就是在旧校区帮她捡了一下帽子,偶尔隔着栏杆对视一下。
我能选跳楼吗?
但是死了又好不负责任,我还没有好好回报我姐对我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