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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卷 chapter8 似水 ...

  •   chapter8

      邹水的父母在她十二岁那年就抛弃了她。

      她只记得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是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第二天在自己不停询问下母亲终是不耐烦说父亲不要她们了,之后她再也没问过。

      没过多久母亲将她带到外婆家,交代她以后要听外婆的话,和她住了一晚后走了再也没回来过,连外婆也没再见过她。

      因为生长的环境,邹水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她知道自己被父母抛弃也不哭不闹,一直很听外婆的话,和外婆相依为命,还有个比自己大八岁的舅舅韩远。

      初中划片分学校,到了新环境,邹水对外都是声称从小父母去世,一直跟着外婆长大。

      她的书本费这些都是韩远大学兼职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邹水一直觉得韩远是个好人。

      可惜命运总是喜欢玩弄生活在底层不停挣扎的人。

      在她初二那年,韩远在兼职的时候遇上骗子,自己好不容易攒的那点生活费以及为读研准备的学费一共三千块都被骗光。

      到了警察局,因为数额不大,里面的警察也说追回的希望渺茫。

      韩远气不过,冲到寝室找那个推荐他骗子兼职的室友理论,对方表示并不知情。

      因为韩远并不友好的态度,室友言语中对韩远的不屑及嘲讽激怒了韩远,韩远把人打了。

      听说那个室友是本地人,动了点关系,将要毕业的韩远就这样被退了学。

      初中毕业那个暑假,邹水见到那个原本意气风发的韩远如今变得死气沉沉,那双以前给她讲憧憬的大学生活时闪着光芒的眼变成一潭死水。

      他一言不发,沉默着,外婆和她跟他说话,他都淡淡回复。

      为什么越是努力的人生活就越是要无情的作践他呢,邹水不明白。

      韩远离开家的前一天,邹水听到了他压抑已久的哭声,外婆抱着他抚拍他的背,高大的身体蜷缩着止不住的颤抖。

      邹水陪他去的车站,她问他自己还有必要读书吗?韩远眼神暗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新城一中录取邹水,邹水学费是减免的,她之前一直以韩远为榜样好好学习,可经济条件不允许她上更好的高中。

      书本费加上偶尔的资料钱零零碎碎不多,可对外婆来说也算负担,她开始天不亮去路边卖菜,天黑才收摊回家。

      邹水走读,她每天放了学就忙往外婆摊上赶,帮她收拾然后一起回家,有时候遇到城管暴力执法,邹水也会不管不顾跟他们拼。

      闹过几次后,邹水在学校开始结交乱七八糟的朋友,每次放学她都带着一群人帮着外婆收拾。

      人总是受影响的,环境生活总是在无时无刻敲打着你,邹水也不例外。

      她不想上学了,和狐朋狗友鬼混惯了,她觉得上学很枯燥没有意义,每天还要花钱,她想给外婆减轻负担,跟外婆商量出去打工,外婆不同意。

      她就一直在学校混日子,因为她决定好了毕业就出去打工。

      邹水一直都有副漂亮的皮囊,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优势,她并不觉得自己利用这个优势有什么不对,她对那些贪图她美貌的人总是加以利用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高二结束那个暑假,学校有个公子哥儿给她介绍了份兼职,酒店迎宾,包吃住钱还不少,她干了一个暑假。

      最后几天回家看外婆,给外婆买了两件衣服,一进门家里一片狼藉。

      外婆哭着坐在地上,房间里翻找东西的声音没有停。

      邹水丢下手中的袋子冲进去,却见翻箱倒柜的不是别人,而是韩远。

      韩远染上赌博了。

      他疯了一样找钱,邹水上前制止他,被他一把掀开撞到桌角,手臂顷刻间紫了一片。

      找半天没找到,韩远跑到外婆面前质问她钱呢,邹水没办法只好把自己挣得那点钱给了他,将他暂时打发走了。

      赌博是个无底洞,只会让人越陷越深,韩远隔三差五都会跑回来要钱,有时候急了甚至还会动手,邹水即使会保护自己但是面对这种孤注一掷的赌徒,还是受了不少伤,她的口袋每天都会装一些创可贴。

      闹剧还是需要有人来结束。

      临近高考,韩远又回来了一次,这次他要把房产证拿走卖房子,外婆不愿意给他就用自己生命作威胁。

      邹水没犹豫,果断报了警。

      警车到达的时候韩远向她扑来,掐住她的脖子,逐渐窒息,邹水想其实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没如愿,警察把韩远拉走了。

      韩远被判了十五年,他欠下的赌债落在了邹水身上。

      邹水没等毕业就去打工。

      她不想出去,不想和韩远落得同样的下场,于是她就在洛城市内找工作。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钱,唯一有的只有她光鲜亮丽的外貌。

      她并不在意这些,她想的是只要能赚到钱,还清债务让外婆得到一片安宁就好,其余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面对客人们,邹水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所有的情绪都藏的极好,整天笑盈盈哄的人们开心乐意的往她身上砸钱。

      同行都羡慕她,她不以为然,借着工作用酒精麻痹自己。

      还清债务用了八年的时间,一身轻的时候邹水在想是不是可以解脱了,她抽着烟坐在楼顶边缘吹着天台的风。

      外婆电话打来,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交代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都一一应好,挂了电话吸吸鼻子,吹的身子凉透了她才下来。

      没了债务,邹水接待就成了随缘挑选。

      陈瑶是她们的经理,也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很欣赏邹水也一直很心疼她,每次给她挑的都是精挑细选的。

      这些年有不少人正儿八经地追求邹水,邹水秉持从事这个行业的原则,对那些人都是玩玩的心态,结果也不出她意料,没有几个人是坚持到底的。

      碰到付闻斯,真的是个例外。

      她不图自己身体,也不图她提供情绪价值,就一直默默付出小心翼翼对她好,邹水倒是没怎么见过。

      没上过床,她带她回家,给她做饭,事事顺着她,躲躲藏藏的爱意早都被邹水识破,这些让邹水觉得她好的不切实际。

      说她图自己外貌呢,她自己也长得很好看,而且对她也没那种想法,她不懂为什么。

      当你沉浸在温暖中再脱身的寒意,邹水深有体会,她本就不是活在温暖中的人。

      她用着以往摆脱追求者的方式,故意在她面前和别人亲热,以往那些人都是厌恶的别开眼,之后再也没有来找她。

      那天付闻斯一直注视自己,眼中闪着的悲伤在那一刻刺痛邹水,邹水心烦没再继续。

      第一次被人扰乱心神,邹水喝着酒思绪万千,付闻斯还是走到她身边,陪她默默喝酒,她知道她刚刚伤到她了可她还是来了。

      这让邹水意识到付闻斯可能是真的喜欢自己。

      越想越烦,身边的付闻斯一杯接着一杯,邹水忍不住将她拉走,她想要发泄这说不出来的情绪。

      将付闻斯压在身下,付闻斯以往隐藏的爱意可能因为醉酒的原因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邹水的心被她拨了一下。

      邹水对她产生了渴望,她想要吻住她,理智拉了她一把。

      她怕,她怕自己也怕付闻斯。

      付闻斯像是看透了她,拉住她不让她退缩。

      邹水一点点沉沦,就这样放纵一次也挺好。

      这一晚邹水睡的很好,第二天被付闻斯弄醒,一睁眼就瞧见那双柔情的眼睛。

      付闻斯在她面前很容易害羞,邹水想借此打趣她,问她为什么喜欢自己,她支支吾吾的,邹水又有些迷惑,直到她最后凝着自己的眸,认真的说一见钟情。

      这一刻邹水信了,她笑了,真的,是她的荣幸。

      付闻斯带给她的快乐,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快乐,陈瑶让自己向她敞开心扉,那刻邹水真的动摇了。

      付闻斯对她总是有求必应,那天见到她的同事,听到那些话时邹水是真的不介意,但她在想付闻斯会不会介意呢?她不介意不堪的自己凭什么得到她的爱呢?

      她知道付闻斯很爱她。

      带她见外婆,外婆很喜欢她,她帮外婆干活没有一点架子,笑嘻嘻和外婆聊天,有时候怕她无聊了坐到她身边陪她,邹水想要是这样能过一辈子就好了。

      年后付闻斯很忙,邹水好久没去酒吧,那天陈瑶约她,她便去了。

      她听陈瑶说了他们商场上的一些事,一些有关自己的事,她沉默没说话,陈瑶也没多说什么。

      回到家,付闻斯带着倦意却依然温柔对待自己,邹水望着身边熟睡的她,心里清晰感知到自己是爱她的。

      像付闻斯这样美好的人,不该因为自己染上污点。

      她选择在她工作不忙了,向她提出分开,走了一路她真的不舍得,一直没开口。

      她眉宇间的倦意提醒了邹水,她的爱意让邹水不敢面对,邹水不敢看她,怕自己心软到最后只能变成累赘,心一狠提出分手。

      她想让付闻斯知道自己是个薄情的人,不值得她对她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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