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筒》捡到一只小刺猬

16、第二卷 chapter6 似水

　　chapter6

　　高三百日誓师大会如期举行，这天天气正好，阳光明媚。

　　操场上的回音传到高二（12）班，趁着噪音坐在教室后面学生小声聊天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付闻斯心不在焉，眼睛锁着黑板心却早已飞到操场。

　　下课铃声一响，付闻斯就急匆匆下楼，想赶上最后一点。

　　教室不少人目视她出去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便是议论纷纷。

　　光线射在付闻斯白净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操场上密密麻麻的学生，付闻斯根本看不清人的面孔。

　　宣布解散后，付闻斯站在操场出口，人来人往没有寻到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

　　思索一番，付闻斯准备到小卖部去再碰碰运气，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热情冷却下来，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

　　楼梯间男男女女不少人嬉闹，男生们坐着楼梯扶手往下滑，付闻斯往靠墙那边移移，又有几个男生推搡着开玩笑，朝她撞过来付闻斯险些避不及，迅速一闪，却不小心撞到上来的人。

　　“对不起。”付闻斯连忙道歉，抱歉的看向被撞的同学，目光触及那刻心里炸开了花。

　　邹水被撞的退回一个台阶，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恼火，抬眼阳光从楼梯间的高窗径直投下来晃眼。

　　听到女生软糯小心的声音，邹水收了脾气侧过身扫她一眼，“没事。”抬脚继续往上走。

　　付闻斯注视她上了另一级楼梯，轻手轻脚地跟上去。

　　随着楼梯交错，上方倾长的影子与自己重合，付闻斯心像是泡在暖泉里。

　　上课铃已经响起，邹水没有回到自己的班级而是上了五楼，付闻斯没有犹豫也跟着上去。

　　她还是靠到窗边，神情落寞眺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这般模样定是不想让人窥见的，付闻斯躲在拐角没再偷瞄她，靠着墙默默陪她。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付闻斯忙的没时间去多看一眼邹水，她要在五一之前将历年各省联考模考高考真题的易错题和各科重点考点笔记整理出来。

　　她将之前岑漾给她买的零食每天拿些放到教室，中午和晚饭时间都不去食堂，在教室赶着时间翻阅试卷以及资料书。

　　五一假前，付闻斯终于停笔，将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本重头翻阅一遍满意合上，抱着笔记本站起身，一下子怔住，自己怎么把笔记本给邹水？

　　包里的笔记本过了三天假期，付闻斯还是没想到怎么合适的送给她。

　　想着广播每天高考倒计时，付闻斯鼓起勇气拿起笔记本去楼下七班找邹水。

　　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想着要不要让她同班同学转带给她，瞟见不远处季裕的身影。

　　付闻斯佯装恰巧经过，果然如她所料被季裕叫住，虽然自己挺厌恶自己此时的做法，但为了邹水自己不得已出此下策。

　　季裕跑到她面前，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你还好吧，上次的事对不起。”

　　付闻斯神色淡然，过了两秒才应，“没事。”

　　闻言季裕扬起笑，“前几次想去你班上找你道歉，看你都在做题没敢打扰你。”

　　见她不说话，季裕想再解释两句，她却忽然开了口，“上次，那个女生是谁？”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而想到她应该说的是邹水，忙回答，“你说邹水啊，她比我们高一届，人很不错的。”

　　回答完季裕才感觉不对劲，付闻斯敛着眸看不出她的情绪，她不会吃醋了吧。

　　“嗯，我也想有机会当面谢谢她上次。”还没等季裕深入探究，付闻斯就打破他的幻想。

　　“哦哦，不过......”季裕停住的话，付闻斯抬头眉头轻扬。

　　“她没来上学了。”

　　付闻斯僵住，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她不是马上高考吗，怎么不来上学了？”

　　没想到她对邹水的事挺上心，这是两人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季裕自然是知无不言，“她好像是家里的事情，以后都不来了，高考应该也不会参加了。”

　　将笔记本塞到抽屉深处，付闻斯发着呆，大脑神经像被切断，顿顿的发疼。

　　一束光猝不及防照进付闻斯心里，又转瞬即逝，即使这般体验她经历过，但那种无力总是让她陷入浓郁的哀伤中。

　　高中三年就是为了最后的那两天，两天时间眨眼过去，宿舍楼走廊上一片狼藉，教室楼下一堆堆书籍捆成一摞摞，收废品的乐呵呵搬上三轮车上。

　　高三教室空空如也，付闻斯没再见过邹水。

　　麻痹自己的只有拼命学习，高三这年付闻斯把所有时间都投在学习上，没有一天让自己歇下，她怕歇下后想起那个魂牵梦萦的面容。

　　新一中学出了个省状元，洛城出了个震撼人心的大新闻。

　　国内重点大学抢着给付闻斯所在的慈善机构打电话，付闻斯被最好的大学提前录取，学费、住宿费减免。

　　资助她的那对夫妻知晓后满是自豪，给付闻斯买了个手机，付闻斯又惊又喜，心里默默将这份恩情记下。

　　季裕不知道在哪里要到付闻斯的电话号码，给她打电话想约她见面，付闻斯犹豫再三答应。

　　约在咖啡馆，付闻斯先到但因为没去过这种地方怕出丑就在门口等着他。

　　轰隆隆摩托声由远及近，还没等付闻斯望去，一阵风刮得付闻斯额前碎发拂动。

　　“怎么不进去？”季裕取下头盔，长腿一跨扬着笑，站立在付闻斯面前。

　　扒拉下自己凌乱的头发，领着付闻斯进咖啡馆。

　　问她喝什么付闻斯说都可以，季裕给她点了杯和自己一样的。

　　“真没想到你会来。”

　　絮絮叨叨季裕开始跟她找话题，付闻斯斟酌如何开口。

　　见她沉默寡言，季裕没再碎碎念，沉默半晌后，“你是来问邹水的吧？”

　　付闻斯一怔，季裕见状笑道，“我就猜到是。”

　　“邹水小时候爸爸妈妈都去世了，一直跟外婆一起生活。”

　　这句话付闻斯思考很久，季裕像是知道她的疑惑点，又开口道，“外婆年纪大了，如果她继续读书的话，需要更多的钱。”

　　知道她的经历，想起邹水之前落寞哀伤的神情，付闻斯攥紧衣角。

　　季裕端起咖啡喝了口，还有一些关于邹水的事季裕尊重邹水并没有说出来，他也不知道付闻斯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许久付闻斯开口，“谢谢”

　　从那以后，付闻斯开始拼命挣钱。

　　暑假找了个流水线工厂，每天十二小时两班倒，干了两个月。

　　大学报了金融专业，课余时间全用来兼职，晚上回寝还要学习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学校几乎没人和她有交际。

　　不负有心人，凭借优异的成绩，大三那年学校推荐她与国外知名大学交换留学项目，付闻斯在国外深造六年后，最终回国与岑漾以及他的朋友在洛城一起创业。

　　创业初期都是艰难的，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们自己亲历亲为，付闻斯在国外高企任职时锻炼出的酒量对于回国后根本不算什么。

　　随着年龄的增长付闻斯外貌愈发成熟有魅力，因为喝酒进医院这件事发生不少次，岑漾他们每次挡都挡不住。

　　最严重的一次，当时岑漾也被灌倒，酒桌上有个男人想趁机占付闻斯便宜，付闻斯为了保持清醒将酒杯打碎在地，玻璃渣四溅付闻斯脱下高跟鞋踩上去，占便宜的男人都傻眼了，胆战心惊盯着地上血迹没再动，付闻斯留下一个个脚印挪出包厢。

　　最终晕倒在酒店门口，门口接待员叫来救护车，胃出血加上脚伤，付闻斯休养三个月才好些。

　　这种生活过了三年，公司步入正轨日益壮大，付闻斯才有了金钱名利地位，以及相比之前清闲的时间，她才敢想起那个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女孩。

　　她找人查邹水消息，得知邹水在洛城□□上班，付闻斯心如刀绞，她想知道邹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违背自己原则调查她的身世背景。

　　许久没有参与应酬的付闻斯，那天难得答应合作公司去洛城最大的□□谈生意。

　　付闻斯久违见到了邹水，从她进门的第一眼，付闻斯许久沉浸的心再次剧烈跳动。

　　她从进门就像是戴上一层面具，性感的红唇勾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那是付闻斯没见过的。

　　即使是假装的快乐，那样一颦一笑也还是牵动付闻斯的心。

　　付闻斯没有跟她主动搭话，默默注视着她。

　　那般风情万种，在座男人们都被迷的神魂颠倒灌下不少酒。

　　邹水千娇百媚的面容染上绯色，男人们也醉的醉倒的倒，她倚着沙发独自一杯接一杯的喝，喝的猛了些，白皙的脖颈划过几滴酒，咽喉上下滚动，付闻斯知道她还是和过去那般落寞。

　　散场后，付闻斯安排人将合作人送走，自己跟在邹水身后进了卫生间。

　　呕吐声一阵阵传来，付闻斯强忍着进去的冲动，眼角红了。

　　卫生间似乎只有她俩，呕吐声消失静默后，空气中飘来一丝烟草味，付闻斯靠在她隔壁隔间，像高中那样陪着她。

　　邹水抽完烟，晃着身子走到洗手池用冷水洗了把脸，付闻斯走到她身边她也没注意。

　　出门眼看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付闻斯立刻上前扶住。

　　鼻息间一股淡淡的清香，邹水侧头却看不清付闻斯的脸，“谢谢啊。”

　　她眯着笑，声音嘶哑动听，片刻后邹水抽回手，付闻斯松开她，邹水扶着墙离开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