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成》拾柒的茜茜

2、第 2 章 朝霞初

　　朝霞初现溢彩，日华耀以宣明。
　　青涩的喜欢自年少起埋下种子，便随着时间生根、发芽、生长成参天巨树。
　　他们的欢喜深深扎根于地底，坚若磐石。他们自幼相识，年龄差不过三岁，常年相伴彼此左右，情窦初开之时就已经互通心意。
　　梁彩霞小时候一直长得圆嘟嘟的，家里大人们都夸她长得有福气。她自是千娇万爱长大，脾气也生得火辣。
　　初上学堂的时候，班级里的孩子便对她大叫。
　　“看！胖妞来上学咯！”
　　梁彩霞眼睛一扫，抓住其中喊得最大声的一个，双手卯足了劲推了那小孩一把。
　　孩子之间的混战一触即发。
　　“你懂什么？圆润是有福气，吃得好！瘦得干巴巴才不好看！”
　　梁彩霞一股蛮劲，纵使以一敌多，眼瞅着也能占得上风。
　　她将为首的那人压在身下，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在那人身上，疼得那人嗷嗷直叫。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回座位上去！”
　　直到老师进了教室，才阻止了这场闹剧。
　　老师细细检查了每个人，确认没有多大伤势后，对着梁彩霞两人道：“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下。”
　　教室外的走廊上，两个小孩低垂着头把事情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各自受到了批评，被告知请家长。
　　下学之后，梁彩霞慢吞吞地挪动着离校的步子，思索着该怎么回家交代。
　　“少不了一顿皮鞭炒屁股。”
　　梁彩霞正低头嘟囔着，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少年身穿白色长袍，眉眼锋利。此刻背光而立，全身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干干净净的书生气。
　　“哎呦！谁这么不长眼？”
　　梁彩霞怒气冲冲地抬头瞪过去，看清来人之后一下子泄了气。
　　“怎么了？又闯祸了？”
　　李耀华自然接过梁彩霞的书包，牵起她的手。
　　“跟人打架了，老师让叫家长。”
　　李耀华皱了皱眉，“因为什么打的？”
　　“那群小猢狲说我是胖妞，我生气了才和他们打架的。”
　　“那你没做错，辱人者，确实是讨骂。”
　　李耀华微微弯下身子，对上梁彩霞的眸子，认真道：“但是讨公道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衡量自身的力气有多大。打架，不是上上之选。”
　　“我的力气大得很嘞!他们都被我打趴下了！”
　　“梁彩霞！”李耀华加重了语气。
　　“你现在打架闯祸仅仅靠叫家长就解决了，那以后呢？以后要是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你摘的恶果只能自己吞下去。”
　　李耀华忍了忍，放缓了语气，“凡事，做之前不能只靠鲁莽的情绪，要考虑考虑后果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我知道了。但是，耀华哥，你今天不对劲。”
　　梁彩霞敏锐地发现今天的李耀华状态有些萎靡。
　　“彩霞，你是不是总能在路上看到洋鬼子？这些洋鬼子，辱人家国，占人土地，抢人粮食。而我们，根本不敢和他们打架。因为打架的后果会让我们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们的力气太小了。”
　　说着说着，李耀华提着书包的那只手捏得越来越用力，就好像把这份无奈的愤怒具象化了以后，就能开闸泄洪。
　　梁彩霞不接话了，心慢慢沉了下去。
　　耀华牵着彩霞走在归家的路上。
　　李耀华告诉梁彩霞，随着年龄增长，他懂得越多，学得越多，却感觉无力极了。他的父亲每天都会买回来各类报纸，有时是坏消息，有时是比坏消息好一点的消息，姑且算作好消息。
　　李耀华说得隐晦，他也不在乎梁彩霞是否能够听明白。只是近日报纸上的消息太让人心情沉重，他的愁绪满得快要溢出来。
　　“耀华哥，今天学堂老师说了：家国兴亡，匹夫有责！”
　　梁彩霞也不是三岁小儿，家里长辈也时常因为国家局势长吁短叹，她明白此中深意。
　　李耀华垂眸，“那就看看我等蜉蝣之力能撼动怎样的巨石。”
　　听到这，梁彩霞撇了撇嘴，“真没劲，你今天说话文绉绉的，有时候还听不懂！”
　　“你回家要挨揍了，你还想我的事？”
　　“你闭嘴！”
　　......
　　记忆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