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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外出·丰乐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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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乐楼。
一进门,木宁带着朱安、青歌和一个父王身边的侍卫直奔楼上雅间。
这是贤王专门包下的,位置极好,平时他宴请好友,邀请官员商量政事都在这儿。
木宁看楼上无人,便想着也去享受享受,带那个侍卫也纯属是刷刷脸。
小二认出来了那侍卫是贤王身边的人,就领着郡主去了雅间。
“郡主,您要来点什么?”小二问,然后递上了菜单。。
“来个松鼠鳜鱼、桂花鱼翅、佛跳墙、荷包里脊、清炒栀子花、雪月羊肉…差不多了。”木宁看名就满腹食欲,满意地挑选着。
小二想问郡主吃的完吗,但还是憋住了,没敢问。
但朱安、青歌这种嘴快的可憋不住,他俩异口同声道:“郡主,您吃的完吗?”
木宁朝着他俩撅了撅嘴:“我就是想吃嘛。”
两人在心里叹息一声。
正值饭点,楼下顾客络绎不绝,熙熙攘攘,楼上仅有的几个包间也都坐满了人,这就是为什么贤王一定要包一个雅间的原因了。
就在木宁焦急等菜时,酒楼进来了三个长相俊俏,身形削瘦,言笑吟吟的男子,这一身贵气一看就是哪家功勋的公子哥。
认真一瞧,才看出来。为首的男子是当朝太孙唐昊旭,太子的左边也认识,是贤王世子唐显一,只是右边的不识得,没见到过啊。
门口迎客的小二这样想,然后快步走上去迎贵客。
“太孙,世子还有这位公子,太抱歉了,本店座都满了,不然您三位先等一下,小的尽快腾出一间屋。”小二有点惊慌,毕竟这是皇家的人啊。
“父王不是包了一个房间吗?”唐显一问。
“这这这,清河郡主刚刚到了,就在那待着。”小二忐忑地回答。
“木宁?她在那待着干嘛,去看看。”唐显一说着就要上去。
太孙也正要走上去,但是那公子却说:“太孙,世子,属下要不就先告退,见郡主,臣不合适。”
“你不知道,知白兄,家妹与寻常世家贵女不同,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种的,平日里就爱出去玩,见过的外男多了去了,没关系的。”世子下去挽留。
“是啊知白兄,宁儿妹妹不一样。”太孙附和。
知白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就跟在他俩身后上去了。
房间门前就看到了贤王身边的侍卫品嘉。
“宁儿在里面?”世子问他。
“是。”品嘉回答。
得到了答案,世子开始一边敲门,一边喊她:“木宁,你出来木宁。”
木宁刚还在那跟青歌吐槽上菜慢呢,就听到大哥在喊他。想去躲着,但想了想,也没地儿躲啊,只能出来面对了。
她慢慢拉开门,就看到世子那副疑惑的眼神。
“你怎么在这儿?”世子不耐烦地问。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木宁反驳,因为身高原因,她抬着头看世子,样子有些好笑。
“我是来干正经事儿的,你呢?纯来玩。”
“谁说的,我忙乎一上午了,歇歇不行啊。”木宁委屈地嘟了嘟嘴。
“你忙,你忙着干嘛啊?忙着买首饰,买胭脂,买衣服,忙着斗鸡,踢蹴鞠,逛勾栏。”但唐显一这张嘴显然是不放过她,又开始“叭叭叭”地说,咄咄逼人。
“我没有,我…我今天去铺子查账了,你不信,你就去问父亲,或者去找刘叔,我还查出假账来了呢。”木宁解释,被他搞得都开始结巴了。
“你你你,再这样,我就要去找嫂嫂告状。”木宁拿出杀手锏,威胁道。
世子被她这个委屈样儿逗笑,败下阵来。“行,都是偷着来父王的地方,咱俩谁也别说谁,都一个样。”
“谁愿意跟你一个样啊。”木宁看自己的的方法奏效了,白白眼,傲娇道。
“唐木宁,你别找打啊。”唐显一捏紧拳头,脸上却是一片柔和的笑容。
“我错了,我错了,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就进来一块吃?”木宁热情邀请,笑着认错。
“不止我,还有…”说完,他让出身位。木宁看到了身后的两人。
“太孙哥哥好!”木宁知道太孙和哥哥关系很好,两人从小到大一直是形影不离地的好友,看到太孙,倒也不意外。
看到后面那个陌生的面孔,心跳像漏了一拍,瞳孔也忍不住瞪大。他身着妃色广袖长袍,长发束起,尽显英气。
京城官家的公子哥她见多了,无非就两种,一种饱读诗书,儒雅稳重,另一种游手好闲,风流浪荡。而他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像是在大草原上无尽地骑马驰骋,无惧无拘。
世子知晓她不认识,主动介绍道:“这是大将军府的邵公子,邵易轩。从前就是他的父亲救咱爹于水火之中,邵家军胜利班师,皇上赐下了一座府邸,就在街那边,修葺了这么长时间了,最近他们一家刚搬进去。”
木宁“噢噢”一声,接着笑眼盈盈说: “邵小将军好,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别客气,快请坐。”
“这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唐显一拆台。
“嫂嫂以前还是我的闺中密友呢,最后还不是被你拐走了!”木宁喊道。
唐显一被这话塞到了,一时间哑口无言。木宁得意地双手恰腰。一旁看戏的二人也忍不住失笑。
一会儿菜肴上来了,大家便都落座。因为都是朋友,就没让奴婢上来伺候着,都自个儿自的夹菜聊天,场子才又热了起来。
木宁正喝着汤呢,太孙就问她:“宁儿这一个月干嘛去了,怎么都没见到你进宫请安,大街上也没碰见到你。”
还没等木宁开口,唐显一就替她回答了,“堂哥,你还不知道她嘛,又偷跑出去玩了呗。还去了什么洛城,洛城现在什么样子?黄河泛滥,流民暴动。”
“要不是她那侍卫以前是我的伴读,有点分寸,在府里留下了点信息,我又正好又去那办事把她提溜回来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太孙闻后一脸担忧,温声交代着木宁:“木宁,堂哥知你性子活泛,不愿闷在后院,可你不能这么任性啊。”
“我知道了。”木宁草草认错,又好奇问道,“哥,你刚说洛城流民暴动,我也去逛了好些个地方,我怎么感觉那地儿挺安定的啊。”
这话说出去,屋子里的三个男子失笑。唐木宁还不明原因,眼珠子往三个人身上轮流瞅。
唐显一看自家妹子还没明白过来笑着解释道:“我的傻妹妹啊,你去的肯定是城中心的富人区啊,但凡你出现在城边缘,流民看到你那身华丽衣服,分分钟就能气愤地从你身上踩过去。”
这话不假,一到春夏多雨季节,黄河就泛滥,庄稼尽失,祸害的只有平头老百姓,凭什么修大坝的是他们,害苦受饥的人也是他们?他们气不过,随便找个小官就发泄,更何况唐木宁这种小丫头。
“不瞒你们说,我这次去洛城为得就是调查当地的刘知府。朝廷明明每年都有从户部拨款赈灾,可为何赈灾点却见不到几个?圣上什么都知道,但动不得他,刘知府的父亲与大长公主有交情,而当年长公主又给了圣上登基巨大推力,圣上要卖她一个人情。”
“可你们知道吗,这刘知府仗着自己身后有长公主的庇佑,为非作胆,每年赈灾的钱粮都被他吞的一个子儿都不剩,平常干得都不是什么人事,他那个府邸外面看着清廉,里面全是些黄金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清官。”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刘知府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主动向圣上请罪,圣上意思意思审审他,然后给他贬到一个小地方,做个不痛不痒但又看上去威风的官。”
“但这最难的步骤就是让他亲自请罪。只要长公主不发话,他就还会认为自己是安全的。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长公主。”
“要是能有人去长公主耳边扇扇风,吹道吹道,说不定,她意识到了,就让刘德泉写这封请罪书了。”
“可这人选很重要,既不能是皇后娘娘这种明事儿的,也不能是母妃这种不亲近的,思来想去,实在是没人选。”
唐显一滔滔不绝地发言,大家也都在认真倾听。
“或许找个小辈呢。”邵易轩思考,然后提议道。
“是啊,找小辈。可找谁啊?我与堂弟都已步入朝堂,我和他万不可能。母亲跟长公主也不对付,去找我的姊妹,长公主看着也心烦。二叔家的女儿倒是多,可长公主大部分不入眼,更别提聊天了,唯独一个珞妍妹妹,又不喜社交。找个人还真是难啊!”太孙挨个分析,说得头头是道。
“我倒是有个好人选。”木宁端起酒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谁?”唐显一不经意问问,心里也没指望她有好法子。
“近在眼前。”木宁举高手,笑嘻嘻推荐着自己,眸子亮晶晶的。
“你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唐显一摆摆手,无情忽略她。
“臣倒是很看好郡主。”一道声音穿过,惹人好奇的地望向传出者。
“郡主未经世事,性子难得的纯真,这样小辈自是讨喜。而长公主如今年老,也到了悲天悯人的岁数。郡主只需讲讲流民的苦难,吐露真心,要是能将长公主染化自是最好,没成功也不会损失什么。”邵易轩眼睛看着郡主,说出理由。
“是吧,还是有人欣赏我的。”木宁骄傲,仰着小脑袋瓜子。
“相信我,我可以的。”木宁打包票。
“行,那就让你试试。”唐显一妥协。
酒足饭饱聊尽兴后,众人打算散去。
唐木宁起身,刚迈出一步,就被凳子绊倒,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身旁的邵易轩反应迅速,拦腰托住了她。
感受到了腰间的温度,木宁赶紧起身。
“多谢邵小将军。”木宁规矩道谢,心里是万般羞涩。
“郡主还是要小心点啊。”邵易轩提醒,面不惊心不跳。
“我会的,我会的。”唐木宁赶紧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