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调情 眼波流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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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窗兰瞥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掩唇一笑。
“姑母莫急，梅儿还没说完呢。昨夜荷露同梅儿说，莲心给她托了梦，告诉她证据藏在忆絮阁里。掌印太忙，无暇顾及此事，梅儿不就替他分分忧，自己来寻了嘛。”玉窗兰转向傅启户道，“傅掌印，您说说，这到底算不算是好消息呀？”
傅启户叠起薄纸，朝玉窗兰温和一笑：“算。”
玉叶莲心里一咯噔，立刻把那两份薄纸抢走，一目十行看下去，她的双手抖得愈发厉害。
“不可能！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本宫没有指使过她！”
玉窗兰劈手抢回：“莲心亲笔所写，怎会有错？”
“本宫没有与她说过话，怎么可能指使她乾这等事？本宫要知道幽陀香有这等毒性，恨不得立刻毁了它！”
“这不过是姑母一面之词，进宫那晚莲心冲撞了梅儿的花轿，还不停地求玉娘娘救她，傅掌印当时也在场，他们可全都听见了！
“梅儿刚进宫，根本不认识她，那她口中的玉娘娘不就是姑母您了？姑母如果没有与她说过话，她为何要求您救她呢？”
玉叶莲盯着她，眸子逐渐泛红：“几个人串通起来，就不算一面之词了？梅儿，你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姑母既然深谙此理，为何今日带了那么多宫人来堵梅儿，您是想看梅儿什么笑话呢？”玉窗兰垂眸敛眉，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方才她们在外议论纷纷，说咱们玉家女寡廉鲜耻秽乱后宫，姑母不会没听见吧？”
门外那群宫人立刻跪下来求饶，谁也没想到事态的发展与先前的预设完全不一样。
玉叶莲怒急攻心，高声道：“你们血口喷人！本宫根本没有给她写过密信！字迹是你们伪造的！”
“姑母怎会想到伪造字迹一说呢？难道是——”
“这本就不是本宫所写，不是伪造难道是……”
“——难道是姑母乾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咚地一声，玉叶莲的心一下子被砸中了，她愣了半晌，踉跄着跑到门外。
她不在。
那个她无比依赖的人，不在。
玉叶莲双腿一麻，扶着门框瘫软在地。
千算万算，算不到祸起萧墙。
门外站了那么多人，她却依旧孤立无援，那个给她出主意的人，偏在此时消失无踪。
玉叶莲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是要给玉窗兰下刀子。
她扶着门框缓缓起身，朝玉窗兰恶狠狠道：“皇爷已入皇陵，你们还要把他挖出来验尸不成？”
“修贵人与莲心的尸身还未下葬，咱们还能还她们一个公道。”
“还公道？”玉叶莲冷笑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姑母大张旗鼓地闯进来是为了什么，姑母自己心里也清楚！”
玉叶莲败下阵来，她向来是做黄雀的，万料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被螳螂刺穿胸膛。
傅启户觉着差不多了，终于开口：“阿满阿淮，扶淑妃娘娘回宫歇息，其余的把这些宫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他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朝玉叶莲躬身一礼：“恭送淑妃娘娘。”
玉叶莲被架出去，忆絮阁嘈杂不堪，江帆趁场面混乱，带着宫女转身离开。
“娘娘，咱们也回吧。”
玉窗兰瞥了眼这个全程一言不发的男人，登时起了小性子。
她轻哼一声，一拂袖，赶在傅启户之前踏出门槛。
半个时辰前，她被一个小黄门背进忆絮阁，小黄门拍醒她，说自己是傅启户的人。
玉窗兰满脸疑惑，听了半天，才理清什么叫做“傅启户派到玉叶莲身边的，获得玉叶莲信任后又被派回傅启户身边的眼线”。
“噢，我记得你。”玉窗兰揉揉酸痛的后颈，“你是被阿满削掉头发的小太监。”
小黄门挠挠自己的帽子，笑得有些尴尬。
“奴婢名唤阿汨，是玉淑妃派来算计娘娘的，她让奴婢留下娘娘同人幽会的字条，把娘娘扛到这儿来。
“这儿是忆絮阁，是修贵人生前所居，掌印让奴婢转告娘娘，玉淑妃一是想诬告您不敬先帝与人通奸，二是想指摘您幽屋偷腥必惹污秽。
“所以，只要娘娘您出现在这里，无论您承不承认自己与人通奸，玉淑妃都能找到理由除掉您。”
玉窗兰暗自心惊，今日若是中了玉叶莲的圈套，傅启户无论如何都护不住她了。
“你是掌印的人，为何还要如淑妃所言，把我弄到这里来？”
“掌印吩咐奴婢，让奴婢按玉淑妃的计划行事，但是娘娘的去留，还是让您自己决定。”
阿汨拿出一张卖身契，递给玉窗兰：“若是去，娘娘就拿这张卖身契离开皇宫，往后您与掌印不再有任何瓜葛，剩下的事，交给奴婢处理就好。
“若是留，娘娘就要想办法应付玉淑妃，而且必须成功。掌印说了，如果娘娘处理不好，奴婢还能得掌印庇护，但娘娘必死无疑，所以娘娘，您一定要考虑清楚了。”
“不必考虑，我留。”玉窗兰把卖身契推回去，嗤笑道，“这哪里叫给我选择呀？你们掌印也没给我遣散费啊，想就这么摆脱我，门儿都没有！”
离开皇宫的确是和傅启户没瓜葛了，但她依旧同玉家有瓜葛。
她敢说自己一旦踏出宫门，她和妹娘当晚就能在黄泉路上见面。
玉窗兰一手探入衣襟，把阿汨吓得赶紧低下头去，她笑他好大的反应，从衣襟里取出莲心的遗书和玉叶莲的密信。
她两指捻起薄纸，在阿汨眼前晃了晃：“看看，你们掌印舍不得我走呢，假惺惺给我卖身契，是要同我作什么生离死别的大戏？”
阿汨答不上来，头别过一边，红云爬上耳根子。
启祥宫的宫人一个比一个经不起挑逗，玉窗兰往后挪挪，与他拉开距离。
“劳烦小公公立即离开此地，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她。”
阿汨点头应下，他迅速推开支摘窗，跳出房间。
玉窗兰一只脚踏出门槛，下意识看向那扇支摘窗。
就在这分神的功夫，她被门槛绊了一跤，向前跌去。
两只手臂从后揽住她，傅启户扶起玉窗兰，替她拍了拍沾灰的裙角。
微风乍起，吹起傅启户髻上的发带，发带拂过玉窗兰耳畔，差点与她的步摇相缠。
玉窗兰握住发带末端，回转身来。
他看着她笑，桃花眸子生就多情，令人凝之欲醉。
玉窗兰笑着回看他，素手拨弄墨色发带，让它柔柔缠住自己的指尖。
她能感觉到，傅启户还是对她感兴趣的，虽然他的笑意永远不达眼底，但总归是对她笑了嘛。
指尖勾回她手心里的发带，傅启户笑道：“娘娘只套了件薄纱，可是被人从启祥宫掳过来的？”
玉窗兰反握住他的手：“掌印今日去应姑母的约，做的竟是少年郎的装束，怎地平日与奴家相处，穿的却是官袍？掌印好大的官威！”
傅启户面上不动声色：“娘娘这是恼了吗？”
“奴家不敢，掌印高兴就好。”
傅启户上前一步，玉窗兰下意识后退一步，鞋尖相抵的瞬间，她强自定住身体，抬头迎上他笑意盈盈的眼。
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耳发，桃眸里的水波泛起点点涟漪：“娘娘从不叫咱家掌印的，还说自己没恼？”
玉窗兰惊了惊，万料不到他在意的是这个。
她也往前一步，手指在他心口处点了点：“掌印明知姑母阴谋，却不同奴家商量一下，若奴家败了，郎君这儿，会不会痛？”
傅启户眸光闪烁，他回望她的眼，握住点在胸膛上的手指。
他把她蜷曲的纤指一根根掰开，让她摊开手掌，严严实实捂住自己的心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腔传到她的手，再从她的手传到自己的掌心。
傅启户承认，玉窗兰的选择确实让他的心产生了不小的波动。
他料想她一定会选择离开，待阿汨用卖身契换回遗书密信，他就不必再为玉窗兰止步不前。
玉家比那人更好对付，迟点收拾也不妨事，若现在如那人所愿埋了玉家，往后朝堂上就只有傅启户与他抗衡了。
傅启户是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的，所以，他一定要摆脱玉窗兰这个累赘。
可她竟没有抓住离开皇宫的大好时机，反倒选了最冒险的反击，傅启户后怕之余还有些烦躁，这女人总不会是假戏真做或贪图富贵，连命都不想要了吧？
眸里的涟漪化为暗流，随时会掀起惊涛骇浪，玉窗兰看在眼里，暗自心惊，不知这句话唤起了傅启户什么回忆。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晃，迫使他回过神来：“郎君在想什么？”
傅启户捉住她的手，唇角微微上扬。
他给了她选择，是她自己要留下来的，往后她栽在谁的手里，都怪不到傅启户身上。
“咱家在想，娘娘如此聪慧，必定不会输给玉淑妃，不管娘娘信不信自己，咱家都相信娘娘。”
玉窗兰对上他的眸子，那双桃眸不似桃眸，更似伪装成桃花的猎镖。
她面上笑着，却暗暗腹诽，她赢与不赢对傅启户都没有影响，他倒挺会说场面话。
傅启户握住她的手肘，将她拉入怀中，二人近得能嗅到彼此衣上的气息。
那双眼眸光锐利，像捕获了猎物的狼的眼睛。
他俯身靠近，唇瓣贴到玉窗兰耳畔：“娘娘既然选择留下，就必须赢过她，这点阴谋都破不了，娘娘在宫里也活不长久。”
玉窗兰心如擂鼓，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奴家谢郎君指点。”
耳畔笑声低沉，傅启户的手臂越过她的后背，搂住她的肩膀。
“娘娘，戏唱全了，该回宫了。”
他将她斜搂入怀，一手够向她的膝弯，自然地将她打横抱起。
玉窗兰也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往他怀里凑了凑。
从永和宫到启祥宫有好一段距离呢，他不嫌手酸，那就这么抱着吧。
玉窗兰瞥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掩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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