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春生崇兰

5、4

　　婚礼前的准备让玛格丽塔一成不变的生活忙碌许多，这些穿梭在草坪和宴会厅中的人是伊万出大价钱从王城中雇来的最能干的帮手。

　　为了玛格丽塔的婚礼，伊万重金筹办，即便大多数是索布恰克老爷留下的财产。而男方那边似乎不能理解为何要花重金办这场婚礼，连玛格丽塔也不能理解。

　　在经历那晚后，消失在房门后的伊万再没出现在玛格丽塔面前。可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中，身为重要角色的伊万必须出现，但他却提前来到新娘的房内。

　　围在玛格丽塔身旁的人为给这对兄妹留一点谈心的时间纷纷离开，不只是善解人意，更多是对伊万的惧怕。

　　玛格丽塔屏住呼吸看向这个男人，伊万也惊讶于她的美，在疏远玛格丽塔的这几天中他猜想过当天的女人会有多么惊艳，可当真正看到时，他早就明白自己是多么渴望摧毁这一切不属于他的完美瞬间。

　　“你很美，让人想把你当做蝴蝶放进口袋。”他走来，即便玛格丽塔听到这句话有些心惊胆战，只因她分不出他的玩笑话与真心话。

　　玛格丽塔沉默地看到伊万站在自己身后的位置，镜子中的两人更像一对即将成婚的夫妻。可玛格丽塔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而伊万的微笑虚假，态度冰冷。

　　“在我的家乡没有一只蝴蝶，因为那里太冷了。”他把玛格丽塔头上过分精致与艳丽的簪花取下，他偏执地认为这些东西不配装扮他的玛格丽塔，反倒是摘下胸前娇嫩欲滴的花别在玛格丽塔的发中。他的手指划过她的颈部，语气充满落寞。

　　“你从未提及过。”玛格丽塔看着镜子中的伊万。他从未说过他曾经的生活，玛格丽塔从不同的人口中知道他曾生活在残酷又寒冷的地方，可那都不是他亲口对她说的。

　　“因为我以为那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了。”他隐晦地对玛格丽塔说出这样的话。

　　“现在？”玛格丽塔转过身看向他，堆积在身边的婚纱让她无法伸手抓住伊万的手。

　　“可我最终发现，这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你拥有地位、人脉、财产……怎么可能没有属于你的地方。”玛格丽塔不相信，或是不愿相信他的话。

　　“这些东西我随时都能拥有，可我已经失去了你。”

　　玛格丽塔不安地看向他，这个男人好像又变回当年与她初次见面的模样，阳光流连在他永远无法被温暖的身体上，镀上光辉的发垂落在他额前。

　　“你要离开？”玛格丽塔不知所措地问他。

　　“嗯，或许吧，不过我会做到一个兄长的责任，这也是你父亲希望看到的，我会用这只手把你交给你的丈夫。”伊万伸出另外一只没有伤痕的手，他曾多少用那道伤博取玛格丽塔的愧疚，而今天他说的云淡风轻，嘴角不自觉垂落。

　　玛格丽塔悸动的心在疼痛，明明是她要逃离他，是她要离开他，而不是不想让他从这片土地上离开，玛格丽塔想要躲避的是——不肯面对是——

　　她捂住脸低声啜泣起，这浅显易懂却不愿相信的事实就摆在心中——玛格丽塔想逃离是她发现真相后不敢承受的这份沉重的爱，是她最先背叛这份扭曲的爱。

　　泪水止不住地流过脸颊，如果伊万能明白她的心意，那么他会擦去她的泪，可现在他不过是递过一只手怕，绣着小熊的孩童手帕。

　　“不要离开……”玛格丽塔再次无理取闹般地恳求他，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那么她永远都会选择恳求他不要离开。

　　“今天对你来说应该是人生中最棒的一天——那个曾为公主设计婚纱的家伙有没有为你设计出美丽的礼服？”

　　“不，是我，是我背叛了你，是我离开了你！”玛格丽塔解释道，她终于愿意说出自己做过的事，即便她的内心从没有正视过背叛的人究竟是谁。

　　伊万说：“我知道，是的，是你。”

　　“对不起……我，我太害怕了。”眼泪滴湿洁白的婚纱，不肯抬头看向伊万的玛格丽塔一点一点回想她所害怕又不愿抛弃的东西。

　　“怕我的贪得无厌，怕我的谋财害命，怕我的图谋不轨。”

　　“不！……我怕会在得知这一切后仍义无反顾的爱着你。”玛格丽塔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不见，她放弃与自己真正的情感作斗争。

　　伊万终于看向玛格丽塔，她再次成为那双豢养群星的眼睛的阶下囚。

　　“你说什么？”他退了一步，或者两步，他扶着窗台，不愿意再像从前那样质问玛格丽塔。

　　“我依旧害怕你，因为你夺取属于我的所有，你这样做让我只能爱着你。我是被保护过度的女孩，我的爱是如此的不安。”

　　这次玛格丽塔伸出手，伊万自然地接过这只颤抖不安的手，无人见证下的牵手像是在神父面前庄严宣誓。屋外的喧闹与他们无关，就在这间屋子里，这里只有走动的时钟，开启的窗与摆动的纱。

　　“让我们成为彼此唯一的归属。”玛格丽塔道。

　　第一个发现的人发出了最大声的尖叫：“天哪！新娘不见了！”

　　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新娘的兄长。

　　“伊凡诺维奇先生也不见了！”

　　他们叫来了一直等待的新郎，交给他一个新娘玛格丽塔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天哪！先生，你必须看看。”

　　是一只订婚戒，新郎几乎快要气晕过去。

　　“该死的女人，该死的伊万伊凡诺维奇……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作为索布恰克家族最后的两人，他们的失踪伴随着的是一个家族彻底消失。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离开这里，一个美丽的东欧人和一个穿着婚纱的新娘。

　　见证着一切的唯有随风飘动的纱和一串消失在远方的笑声，也许他们消失在远方的冰天雪地，或许他们无法活着离开这片土地——可伊万不在乎这些，他贪得无厌，他要玛格丽塔永远属于他。

　　那颗陈腐的心在只有在玛格丽塔面前才能开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