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今夜月色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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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虎杖悠仁在昏暗幽深的梦境里听见了自己沙哑到粗粝的声音，在无数个迷乱的幻影里他又窥见了自己那张绝望的脸。
他看见自己被藤蔓紧紧缚在一棵染血的参天古树之上，两行血泪干涸在颊边，虎杖悠仁听见自己用已然麻木的喉舌声嘶力竭地哀求着，“求求你…杀了我…!”
虎杖悠仁一时间心神俱震，在与幻影中的自己共情的刹那，他彻底失去了旁观者的超然物外，血色悄然蒙上了少年的眼睛。
“对不起，悠仁……”
一道看不清形容的影子映在身前，虎杖悠仁身上的禁锢被解开，短暂的失重过后，落入了一个极尽温柔的怀抱，他在恍惚间感到自己干裂的嘴唇上贴过来什么温暖湿润的东西，混乱的思绪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是……一个吻。
下一秒，这人的舌头已然叩开了虎杖悠仁的牙关，直入腹地，舔舐他柔软的上颚，轻轻吸吮着他的舌尖，这种娴熟的姿态仿佛曾经和他接过成千上百次的吻。
温存间，一股温暖的铁锈味在唇齿缝隙里蔓延开来，同虎杖悠仁接吻的人极为娴熟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带着强大咒力的血液顺着少年嘴角的伤口浸入，一道无可违逆的束缚骤然成型。
在这个瞬间，一股巨大的悲意在虎杖悠仁的心间弥漫开来，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没顶绝望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溺水的窒息感使得他大口喘息，在剧烈挣扎间，少年睁开了眼睛。
虎杖悠仁恍如隔世地打量着自己的卧室，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略微有些发干，但并没有血迹。
少年神思不属地起身倒了杯水，冰凉的茶水彻底唤醒了他的理智，虎杖悠仁浑浑噩噩想了半晌，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虎杖悠仁深吸了口气，慢慢喝光了杯里的水，对梦的记忆像是水面上的涟漪逐渐淡化消散。
放下茶杯的瞬间，那些沉重的幻影在玻璃与桌面轻叩的响声之后一扫而空。
少年现在只记得那个吻。
虎杖悠仁舔了舔嘴唇，循着对梦境的唯一回忆将自己急剧的心绪归结于梦见了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景象。
他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发现LINE上有了新消息，点进去之后看到了伏黑新发来的一张照片。
虎杖悠仁点开图片，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弯莹白的上弦月，画面边缘处隐约有两枝朦胧的树叶影子。
除了照片以外，伏黑惠还发来了一句留言——
「月が綺麗ですね 」*
虎杖悠仁的心脏骤然跳得厉害，他几乎止不住脸上的笑意，热恋的甜蜜湮没了不安的梦境，他飞快地打字，编辑，发送——
「风看起来也很温柔的样子。」*
没过几秒，虎杖悠仁收到了伏黑惠的回复
「还没睡吗？」
「刚刚做了个梦，醒了:D」
伏黑惠这次没有立即回复，一分钟后，虎杖悠仁的手机响了
“虎杖，”伏黑惠有些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虎杖悠仁回想着梦里的那个吻，不禁有些脸红，他压低嗓子，像是在做什么坏事怕被人听到一样，用气音道，“我好像……好像梦见和你接吻了……”
伏黑惠呼吸一顿，随即他低声笑了起来，舒展的笑意顺着听筒钻进了虎杖悠仁的心底，染红了少年的耳根。
“虎杖……”伏黑惠答非所问，“我也想你了。”
虎杖悠仁脸上烧得厉害，他深吸了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但语气里还是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伏黑还没有从京都回来吗？好可惜，我还以为去东京参加体育祭能和你见面呢……”
“……很快，”伏黑惠轻声道，“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很快是什么时候？”虎杖悠仁看了一眼日历，目光定在被自己画了圈的12月22日上，追问道，“下周末可以吗？”
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一边滴着血的左手，心里估算了下用上反转术式之后的痊愈时间，应道，“下周末我去仙台找你。”
二人又黏黏糊糊说了好一会儿小话，虎杖悠仁这才想起明天要出发去东京比赛，恋恋不舍地道了声晚安，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机。
虎杖悠仁拉开了窗帘，莹莹的月光洒在桌上，他抬头看向夜空，随即想起什么一样，再次点开了伏黑惠发的那张照片，少年心里泛起酥酥麻麻的涟漪，他心想，我和伏黑正看着同一弯月亮。
月光照在少年润泽的棕色眼眸上，映出隐隐的红光。
“喂，小鬼。”
虎杖悠仁脊背一僵，他装模作样地继续看着夜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残月有什么好看的，我说小鬼，我知道你听到了。”
虎杖悠仁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开始Google幻听的病因。
他眸光凝在人格解离症那一页，手指微颤，准备点进详情仔细研究。
“虎、杖、悠、仁!”那声音变得有些咬牙切齿，“我不是你的第二人格!”
一时间狂风大作，乌云遮上了月光，虎杖悠仁硬着头皮看向因为失去光源而一片漆黑的窗户，就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了自己泛着红光的眼睛。
少年的脸上并没有恐惧，他只是有些探究地与之对视，试探道，“午休时那个声音……也是你？”
“不然呢？潜意识投射？可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情圣是吧？”
少年不大喜欢这人颐气指使的口吻，他不动声色道，“只有我听得见你吗？”
“那当然，”这声音一副纡尊降贵的口气，“这是你的荣幸。”
虎杖悠仁觉得有些好笑，他轻啧一声，语气微扬，“那你也知道，只要我下定决心不搭理，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幻觉吧？”
诅咒之王气急败坏，但他知道现在这个尘封记忆的小鬼搞不好真能干得出来这事，忍气吞声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理我？”
虎杖悠仁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他意有所指道，“月亮被挡了。”
两面宿傩咬牙切齿，“那云彩是风刮的！关我什么事！”
“这都做不到吗？”虎杖悠仁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比较厉害的鬼……”
“我不是鬼！”诅咒之王一千年多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他忍辱负重地调动残存的咒力，向窗外丢了个风系术式，遮住月亮的云彩极为微小地挪了一小步，露出几缕朦朦胧胧的月光。
虎杖悠仁不大满意，但见好就收，将诅咒之王方才纡尊降贵的语气学了个十足，“你不是鬼，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今夜月色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