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湮灭》南风车

5、第五章

　　如果时星出去被SA或者安全检测员记录在册，那不用自己汇报，系统直接上报人员情况到时候客人一定会怒责自己。

　　接待员诚惶诚恐解释，却早就说漏了嘴。

　　时星一脸不耐，像极了被家人宠坏脾气乖张的纨绔子弟，“我要是出了事，大哥肯定算到你头上，对吧告状精？”

　　一直干的监视之事被戳破，接待员脸色都蜡白，许洲衡的吩咐里明确要求不能让时星知道。

　　他已经接受了许家给的好处，明面着就要升官拿财了，不能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少爷搞砸。

　　“这，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却不成想时星自己像是被气到了一样，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气愤，“我就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原来真的是你在打小报告！”

　　他把背着的包一把甩到接待员身上，气冲冲地按砸电梯，“不去了！被你这些眼睛盯着烦不烦？都别来烦我，谁t m敢敲我门我要谁完蛋！”

　　气急了的眼里憋着红意，任旁边路过的客人都能被怼两句。

　　接待员只能向那些无辜被骂的客人道歉，看着电梯停留在七楼才松了口气。

　　生气了不要紧，只要不出去，任何事都和他没关系。

　　接待员擦拭脑袋上的冷汗，“没想到看着瘦弱的小少爷脾气大……力气更大……”

　　被那包砸了一下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现在他有点相信对方是个年龄四五十的第一阶段期人了。

　　争吵归于平静。

　　临近深夜，远方的悬月在漫天星光衬托下会显得愈发孤寂。

　　黑夜平等的为惧光的精灵与怪物提供庇护。

　　一个类人形态的东西攀附在墙壁上，干瘪青黑的双手抓扣着一只断手，猩红的眼睛盯着小巷子里独行的路人。

　　女孩走在窄窄的小巷子里，投射路灯不知怎么都熄灭了，只身一人走得小心翼翼。

　　“烦死了…我记得是这个方向走吧。”说着用力拍了拍手腕上的光脑，坏掉的光脑连紧急定位都不能帮她发送。

　　“早知道和她们一起回去了。”女孩叹了口气，忽然颈间冷风刺过吓得她向墙边贴近。

　　前面又黑又安静，像是蛰伏着什么，寂静里自己的心跳越发刺耳。

　　女孩犹豫片刻缓慢地转身。

　　还是先离开吧，到外面借用一下公共光脑，自己瞎摸也不知道路对不对。

　　“嘎吱——”女孩动作僵住，按在墙壁上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

　　缓缓拿近，一只断掉的被吸干了血的手掌，在她的手里扭曲相握。冷风再次吹向面庞，咕噜——细微的咽口水声在面前响起。

　　枯枝青黑的怪物扭转头颅，猩红的嘴巴露出尖利獠牙，黑洞的眼眶里交织血丝冲着她咧开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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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费时间。”

　　时星将身上黑色的外套扒下，露出里面单件卫衣。

　　头一次演戏，声情并茂得回想起来都想笑，仗势欺人恶劣的行为到哪都是惹人嫌。

　　路上行人寥寥投影广告倒是不停歇播放着。

　　他看了看两个街区外灯火通明的热闹地，又转身看向身后不知通向哪里的黑夜，一扭头清瘦的身影就融入了夜色。

　　不知目地路遇惊喜。

　　在时星看见前面危机的场景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一只怪物穿着人衣，目眦渗血的瞳孔像是锁定猎物一样盯着面前的人，那个人蹲在地上完全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朝自己靠近的怪物。

　　在时星视线里，怪物低声怪叫咧开嘴巴锋利的獠牙扑向地上的人。

　　下一刻，时星身体已经跃了上去用带着的那把匕首划向怪物的头颅，“咯啦——”骨头摩擦利刃的声音刺耳，插入头颅的匕首被手掌握紧狠狠转动。

　　怪物被压倒在地。

　　疯狂扭动着脑袋，猩红眼珠盯紧压在身上的少年，被搅动的剧痛让它恐惧着想甩下这个恶魔。

　　嘶吼扭曲，它破开的头颅流出红色液体却还在挣扎着，泛青的爪子猛地爪向身上的人。

　　时星操着匕首躲开。

　　差一点就被抓伤了，万一留下伤口家人肯定担心死。

　　面前的怪物被激怒，攀爬在地上扭曲着扑向时星，咧开的血口随时想将他撕碎。

　　时星粗喘了两口气，神色淡然心里快速默念——二哥保佑我。

　　随即咬紧牙齿豁出去般迎面抓住怪物手臂，抬腿踹向对方借着力道折断黑爪，右手挥下利刃刺进怪物胸口处，鲜红的液体疯狂涌出连带着怪物抽搐着断气。

　　蹲在地上的人愣愣地看着时星。

　　少年突然蹿出来跃向怪物的瞬间，像个白色精灵撞碎满目黑暗。

　　一举一动哪怕是挥舞着凶器，也像是在起舞。

　　少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游思。

　　“喂——呼——你没事吧——哈——”时星撑着有些颤抖的腿踉跄站直了身体。

　　大口的□□得不寻常，“操……”时星努力缓解失序的呼吸，可刚刚过速运动加上紧张混乱的气流还是影响到了他汲取氧气的节奏。

　　“咳咳——嗬——”时星皱着眉，动作匆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氧气瓶。

　　蹲在怪物尸体边，猛地吸取氧气。

　　憋气泛红的脸庞显得很虚弱，一脸厌弃地捧着一个奇怪的瓶子在呼吸，缩在那里有种奇特的乖巧。

　　那个被救的路人忽然蹿到他面前，嘭一声坐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望着他。

　　被救的路人问：“你在干什么？”

　　时星抱着氧气瓶神色蔫蔫的，“吸氧呢……别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没受伤吧？”

　　路人似乎哈了口气，带着奇特的滑稽感：“吸氧？我没受伤谢谢你，我叫白……”

　　叮咚！时星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出声，大哥通话请求赫然显示在屏幕上，他立刻做出嘘声的动作打断了对方的话。

　　时星缓了两口气，压低声音只接通了语音频道，“喂……哥。”

　　男人带着怀疑又十分慎重的声音传来，“小星，你在酒店休息吗？”

　　时星趁着空隙又吸了一口氧气，嗡声回应：“嗯……我头晕睡觉了……哥，我好困……”

　　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软化许多，“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记得盖好被子。”

　　时星没有回复直接挂断了通讯，继而长长地舒了口气，瘫靠在墙边继续蔫蔫地把脸怼在氧气瓶上。

　　许久，等时星反应过来才想起身边还坐着个路人。

　　他转过头，模糊黑夜里只能看到一个比自己高些身影坐在自己旁边，应该是在看着自己。

　　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看样子是被怪物吓傻了。

　　时星尴尬地笑了下，自己说谎被人全程围观还是很丢脸的，“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白……小新，我叫白小新，新生的新，恩人你呢？”

　　听到恩人两字，时星呼吸一窒这是哪个年代的称呼，自己仿佛是游历江湖的大侠救了无辜百姓一般。

　　真土。

　　“时星。星空的星。”

　　察觉到白小新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手上的氧气瓶里，时星不自在地站了起来。

　　“这里出现怪物，你打电话报警吧，我要赶着回去了。”时星不想惹事，万一报警被家人知道了，他骗人的事不就要暴露了。

　　“嗯……”

　　时星大略听到他回应了自己，没空去关注受害人的心理状况，揣着氧气瓶就往巷口走去。

　　黑漆漆的这片区域的灯是都坏了不成。

　　身上被怪物溅上血液，冰冷的液体沾在衣服上一股难闻的腥味，熏得他脑子疼。

　　“时星！等等我。”

　　“恩人，你为什么要吸氧？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要吸氧气。”

　　白小新疑问地话接二连三说个不停。

　　时星第一次明白，大哥看自己和许依然吵架时候的感受了，如果可以真想缝上他的嘴巴。

　　“就跟你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我呼吸氧气，还有什么疑问吗？”语气冷淡几分，连带着眼神也变得犀利，肉眼可见疏的疏远。

　　不知不觉走到了巷口，踏出巷子后街灯仿佛变得明亮了几分。

　　“恩人你别生气，稀奇古怪的病那么多，我很少遇到有些好奇罢了，就像有的人居然会晕车一样！时星你知道吗，晕车居然是治不好的基因病，晕车的人出行一定很不方便……”

　　稀奇古怪病外加晕车——时星脸色更加不爽。

　　“啧。”不耐烦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啰里吧嗦一个劲自娱自乐的傻大个，个子那么大，怎么脑子那么小。

　　就应该扔给怪物吃了。

　　对方也是转过了头，在巷子里看不清脸的人此刻在路灯照射下突显了几分，几近深黑的头发与夜色融为一体，高挺鼻梁侧的眼睛却是罕见的粉色。

　　或者说是红粉色，浅淡到近乎粉的红。

　　大高个突然把头伸了过来，鼻子使劲抽吸，“恩人你吸的氧气是什么味的？香的臭的？会不会是屎味？我的天那你难道天天要嗅屎味吗？我是听说过有人喜欢特殊气味比如有一种水果……”

　　“呲——”

　　迎面喷上一泵头氧气，咬牙切齿地声音冲着他去，“香吗！？”

　　白小新愣愣摇头。

　　“臭吗？！”

　　白小新疯狂摇头。

　　“是屎味吗！！？？”

　　“和我平时呼吸的空气味道一样……就——没什么味道哎。”白小新咧着大牙，继续展示他萎缩的大脑。

　　长着一张聪明美丽的脸，行动却总是让人出乎意料，时星使劲关上氧气瓶收到兜里。

　　忍受着身上黏腻血腥味，他深吸一口气，“别跟着我了，我不想让人注意到。”

　　在他们古怪对话期间，路上寥寥的行人已经多次将目光落在了二人身上，深夜巷口，孤男寡男，一脸吸/嗨了的模样。

　　若不是其中一个身形过于清瘦，眉眼极度无辜，路人已经走上前为清毒活动做贡献了。

　　低声说完这句话，时星就头也不回的奔向酒店。

　　等他徒步到达酒店，已经是凌晨。

　　在时星以为自己能旧技重施改变衣着混进去时，门口那泪汪汪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