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续写】江海寄余生》夕兰朝云

1、第 1 章 断笛与信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
　　距离看到那封信，已过去了大半月。他每日循着天南海北撒出去的天机堂探子传回的一星半点讯息一路找寻着那个人。
　　关河梦说，他写信之时只怕已经支撑不住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找到他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可他不愿意承认，李莲花已死。
　　哪怕所有人都来劝过他，劝他放下，劝他回去好好生活。
　　如同那个人希望的。
　　“不！我一定会找到他，无论他是生是死。”
　　他对来劝他的每个人，都这么说。
　　从那一日起，他便拖着那栋小楼，带着那条名叫狐狸精的狗到处跑。
　　白日里拿着那人的画像四处问，而每到夜里，无论走了多远，他都会回到小楼。
　　他无数次设想着，也许回来就会看到小楼里亮着灯，那个人会做好饭菜，逗着狗，等着他回来。
　　“这次一定不会让他再跑了。”
　　这么想着，不远处的小楼却似乎真的亮起了一丝微光。
　　“李……”
　　他怀着无限的希望与欣喜推开了木门，可门里的人却并不是他想的那个。
　　“方多病，我来看看你……”
　　苏小慵是个好姑娘，也是最常光顾小楼的常客。
　　桌上飘来饭菜的香气，令他陡然低落下来的心绪也仿佛得到了一丝慰藉。
　　“谢谢你，小慵。我只是还以为……是他回来了。”
　　“你别太难过，李大哥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已经二十天过去了，算上他不告而别的日子，我……我真害怕他……”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苏小慵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都很清楚，这时间意味着什么。
　　“李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姑娘坚定的语气，像是在安慰方多病，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何尝不知道此言不过自欺欺人，关河梦是她义兄，她很清楚他的医术有多高超。
　　她也听过他说了无数次，让她别太上心，免得将来伤心。只是情之所起，又岂是说放便能放的。
　　饭菜做得很用心，一看便知道是想做给谁的。可方多病没心思，只是随意对付着。
　　桌上放着酒葫芦，是出走那日楼主人未曾带走的，没人动过便一直在那。
　　这楼里每一寸，都充满了主人生活过的痕迹，来来往往许多人，却没人去碰过，便都保持原状，就好像都留着等主人回来。
　　苏小慵走后，他不知为何坐立难安，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她的忽然出现，像是在提醒他，一切已成定局。
　　灯影摇晃，像极了那人的身影，忽明忽灭，一吹便散。
　　他突然觉得很后悔，那天他玩笑着说让自己补上拜师礼，却被自己岔开了。
　　那人的影子，他从少年时便追着了。
　　未曾想是这样相遇，更未曾想会这样分离。
　　为什么不答应他呢？磕个头而已……
　　这么想着，便更睡不着了。
　　不甚结实的床榻被他来回晃动，晃着晃着，一团信纸便滚了出来。
　　信纸展开，仅寥寥几字，却看得他心惊。
　　『方小宝：』
　　信只写了个开头，却被溅上了数滴血迹，因此才被团了抛在床下。
　　那人写过信给他。
　　绝不止这一封。
　　方多病忽然提起了精神，趁着夜色在小楼里翻找起来。
　　老狐狸嘴里总没实话，藏东西却不怎么严密，也或许是真的顾不上藏了吧……
　　那匣子就放在衣柜深处，无锁。
　　他深深呼了口气，才小心地打开匣子。
　　两节断笛，几张撒了血迹的白纸，还有一封已完成却未递出的信。
　　他想起了那次单方面的决裂，如今看来倒更像是自己在闹小孩子脾气。
　　他甚至把才救了自己，重伤倒地的人扔下了。
　　“方小宝，你怎么能扔下他……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可谁让你总是骗我……”
　　做了无数心理建设，他才有勇气打开那封信。
　　信不长，写的人似乎力不从心，断了许多次。
　　『方多病：
　　从前对你诸多隐瞒抱歉
　　许多事我也方才知晓思绪纷乱无从说起
　　我时日无多无意再涉江湖事 并非存心欺瞒
　　我知你一心赤诚有幸得遇一同走这一遭此生已无憾
　　江湖路远 万望珍重
　　李莲花』
　　他不知这信为何最终也没有寄出，可那两个问题的答案他已不必再问了。
　　还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呢？
　　“……老狐狸，别想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