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小猫》柳吃素

2、第 2 章 美丽的春天

　　第二章

　　年轻人总是有睡不完的觉，李浩起床的时候安想还在睡。
　　柔软的薄被遮住了少年美好的身形，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小片阴影。看着他，李浩的心情出奇的低落。叹了口气，李浩披上衣服去浴室梳洗了。

　　浴室里雾气蒙蒙的，隐约中，李浩总觉得似乎有人盯着自己。猛的一抬头，镜子里模模糊糊的映出了两个身影...李浩顿时背后发毛，他想他的报应要到了。

　　安想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揉揉眼睛撑起疲惫的身子，他看到李浩光着身子从浴室里冲了出来。
　　“怎么了？！”安想被吓了一跳，李浩的样子像是活见鬼了，他的瞌睡也一下子全没了。

　　李浩上下牙齿打着哆嗦，抖了半天却没憋出一个字来。
　　“到底怎么了啊？”安想拿起一件外套给自己披上，想了想又拿起一件薄毯给李浩盖上。

　　李浩趴在地上哆嗦了半天才回过身来，安想轻轻的抱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安薇她就要回来了。”李浩哆嗦着说。

　　安想楞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那个从小不会说话的姐姐了。那时候姐姐想去学芭蕾舞，于是李浩送她去了寄宿学校，那边有最正规的芭蕾舞培训，所以安想虽然很舍不得，却也只能让姐姐去了。
　　“姐姐她，什么时候回来呢？”安想有点意外，却又有些伤感。
　　如果姐姐在就好了，如果姐姐在，堂哥就不会经常化身禽兽了。只是看看自己，自己都从最开始竭斯里地的反抗变得习惯了，现在做起这种事情的时候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那么一瞬间，安想觉得自己很脏。

　　李浩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哥？”安想还想问点什么，李浩却再也不提安薇的事情了。

　　“要迟到了，快点穿好衣服下来吃饭吧。”

　　既然他不想说了，安想就没有再问了。只是刚刚提起安薇的时候，他还是心潮澎湃了一下。
　　美丽的早上一切都是那么清新可人。花园里的玫瑰刚刚抽芽，管家正在给她们浇水。昨夜的雨水让泥土变得松软，王管家并不知道在这片泥土下，其实还埋葬了一个天使。
　　点点阳光落在餐厅里，李浩一边看报纸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饭。
　　安想吃的很快，他今天起的有点晚，他就快要迟到了。

　　“我上学去了。”安想站起身来冲李浩说了句。
　　男人没有抬头，只是嗯了声，安想拿起书包就跑了出去。

　　依然是司机送安想去的学校。透过车窗，安想发现今天真的是个好天气呢，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片像棉花糖一样雪白的云朵。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就想到了他的姐姐安薇。
　　他们跟李浩一起生活了5年，父母都远在国外，安想的父母工作都很忙。虽然后来父母也有想过接他们姐弟两来国外一起生活，可出于种种考虑安想都拒绝了，而安薇看到弟弟不愿意走，也就留下了。这一留就是5年。十二岁那年，安想还很喜欢李浩的，觉得他是个温柔的大哥哥。而十四岁那年，他被李浩抱上床的时候他才发现，人心居然是那么不可窥视。
　　安想一直都隐隐觉得姐姐是知道李浩对他做的事情的，可是每次看到姐姐那张纯净的脸，安想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就会莫名的平静。
　　安薇就好像是一个天使一样，安想一直都那么觉得。

　　也许安想曾经也是个天使，但那也只是曾经了...

　　“少爷，到了。”安想的司机是个退伍军人，身材高大，却很老实。平日里安想对上学都是很积极的，很少会在车上发呆，今天还挺反常的。

　　安想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车窗外熟悉的景象。
　　“哦。”拿起书包下了车，在来来往往的同学们各异的眼光下，安想愣愣的下了车。他整个人有点晕晕的感觉，安想觉得可能是昨天晚上太疯狂导致的结果。

　　高三的教学楼是和其他年级分开的，因为是毕业冲刺的年级，高三的学生也理所当然的受到更好的照顾。高三的教学楼是在校园后面背阳出，春日的阳光再明媚，也照不进他们的窗子。安想所在的班级倒是朝阳的，安想个子不高成绩却很好，喜欢安想的班主任把他排在第二排。而安想的同桌是个高大的体育特长生，叫陈华。因为是特长生所以对成绩的要求会低一些，陈华学习认真，老师也觉得他们两个坐一起有利于学习，于是从高一开始两人就是同桌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的讲着之乎者也。安想是很想好好看黑板的，只是早晨的阳光让坐在窗户边上的安想刺的睁不开眼，只能半眯着眼睛听着，黑板上的字因为反光也看不大清楚。45分钟的课程安想眯着眯着就要睡着了，要不是陈华后来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安想说不定还真能倒下呢。

　　“安想，你怎么了？昨天没睡好么？”下课的时候陈华有些担心的问。
　　安想只要没睡好脸色就会很难看，陈华跟安想同桌这么久，对安想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从来不会像班上的某些人一样，拉帮结派的排挤安少爷。

　　安想点点头，每个礼拜总有那么几天他会睡不好。
　　陈华说了几句好好休息的话，然后问道，“安想你有没有吃的啊，我饿了。”

　　陈华家里条件不好。他爸爸是个开出租的，有次出车去外地结果被人劫杀了，尸体被扔进路边的水塘里，过了好几天才浮上来。据说陈华他妈妈去认尸的时候看到那个泡的肿了一圈的尸体时，当时就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认尸那天陈华也在，那个丑陋的尸体也是他终生难忘的。
　　当然，陈华家的这些事情安想是不知道的。他只记得老师分座位的时候就跟自己说过要多照顾一下这个同桌，再加上陈华人高马大，又格外容易饿。每天看着他嗷嗷待哺的样子安想也很不忍心，所以经常就会吩咐家里厨房多做些点心小食之类的带到学校来给陈华吃。

　　“吃吧。”安想从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饭盒，里面有新鲜的刺身。都是很昂贵的食材，只是陈华这样普通人家的孩子并不知道这些，一见有吃的就眼前发光。

　　早上四节课很快就过去了，陈华每天都是要在食堂吃饭的。安想有时候也会去食堂吃，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有人送的。
　　“安想你要去食堂吃饭么？”三中的食堂算是附近几所中学里不错的，有肉有汤，最重要的是干净实惠。不过安想很不喜欢食堂里那种人山人海的打饭场面，所以他要是在学校吃的话就只能麻烦陈华去给他带了。
　　不过今天安想蛮想在学校吃的，于是陈华就拿了两人的饭盒去食堂打饭了。

　　中午是有人在教室里睡觉的，安想就让陈华打好饭到操场的空地来。

　　这个时候三中的操场还没有换成塑胶的，除了开运动会时会用上一下的操场平日里很少有人打理，所以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泥土里的小生命们都开始无声冒出头了。绿意盎然，杂草丛生的操场看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操场四周有很几株很高大的，安想叫不出名字的大树，操场旁边的篮球上偶尔还有几个打球的男孩子。旁边的空地上有双杠之类的运动器械，安想坐到一边的草地上依着一棵粗壮的大树，趁着陈华还没回来背了几个单词。

　　大概等了有20来分钟陈华才回来。他跑的满头大汗的，一手拿着一个餐盒，“今天吃饭的人真是多，挤死我了。”
　　安想笑笑，接过饭盒。“那真是辛苦你拉。”

　　陈华也笑了笑，便坐到安想旁边开始狼吞虎咽。
　　一切都挺美好的，除了春风偶尔会吹落一些树上的小虫和树叶之类的东西外，这场景确实还挺不错。
　　偶尔几个有着暧昧关系的男女同学绕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走着，聊着。路过两人身边时，女孩子都会很害羞的把头转到一边，好像很怕被看到似的。

　　陈华很快就吃完了，注意力一会儿就被一旁打篮球的男生吸引过去了。
　　“你要去玩么？”安想见他看的津津有味的，随口问了一句。

　　陈华摇摇头，“算了，他们是高一的，我又不认识。”

　　“哦。”其实学生生涯就是那么微妙，明明都是同学却难免有隔阂。
　　安想不同一般的家庭背景让他在学校注定就处于小众，安想并不是喜欢陈华这种类型的人或者是跟陈华特别处得来，只是陈华憨厚的个性对谁都好，所以他也是安想在学校唯一几个有交集的同学。

　　两人吃晚饭又坐了一会儿就回教室去了，还有半个小时才上课，安想估摸着自己还能趴桌上眯一会儿。
　　路过篮球场那边的时候安想是走在里边的，陈华不是的还会看看球场上的男孩们。只是安想从来都对体育运动什么的无感，只顾着一个劲往前走。所以当陈华忽然拽过他胳膊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一回头，安想就被砸的脑子一蒙。

　　“安想，你没事吧？！”在球场边被篮球砸到本是常事，只是安想今天本来就有些状态不佳，这一砸安想居然就倒下了。
　　陈华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安想从地上拉起来，半搂在怀里。

　　安想只觉得两眼发黑，打球的男生也凑了过来，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不知在说什么。后来安想就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了，稍稍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只能仰头看到陈华下巴上的汗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