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V4*拯救王马小吉》恋心与眠

27、026.有你在我便已足够

　　狐狸教会了小王子【驯服】的含义，也是【爱】的真谛，但他们最终必须分别。它明知这个结局，却仍然选择成为一只被驯服的狐狸。
　　——就像他一样。
　　王马小吉比谁都清楚，这场游戏终将以鲜血收场，区别只在于是谁的鲜血而已。他大可以继续扮演那个惹人生厌的骗子，用谎言筑起高墙，把所有人都推向他的对立面。
　　葵这个人，看似聪慧，实则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可以轻松看穿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她在死亡游戏中能够冷静地分析，却会在他说“最舍不得的是你”时，情绪全部溃不成军。
　　她眼里明晃晃的心疼像一把温柔刀，穿透了他包裹在心上硬硬的壳。
　　“王马君……”
　　铃木葵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细线，紧紧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指，像他们曾经幼稚地拉勾许下约定时那样。
　　“我只想要你知道——”
　　“我们的约定永远不会作废。”
　　“我会站在你身边。”铃木葵握紧他的手：“直到最后一刻。”
　　世界安静下来了。
　　王马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浮夸的、虚伪的笑，而是她见过的最真挚的笑容。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有葵的这句话，我便已足够。”
　　当【系统】重新上线时，叮叮叮的提示音吵得她脑阔疼，像细密的尖针般扎进太阳穴。
　　王马已经戴上了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假面，歪着头对她笑：“葵酱～我稍微去取点东西喔？”
　　没等她回应，门已经咔哒一声关上。
　　【系统】的界面弹出。
　　【错误】
　　【错误】
　　【错误】
　　【错误已修复】
　　【任务四】已完成。
　　获得道具【病毒解药剂】*1。
　　【任务五】已完成。
　　获得黑白熊的秘密字条*1。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什、什么？在看清字条内容的那一刻，不属于她的记忆再一次涌入脑海。
　　王马小吉的背部被一根锐利的箭矢刺穿，鲜血浸透了他的纯白外套。那抹刺目的红色在他背后晕染开来，像一朵绽放的彼岸花，妖冶而带着毒性。
　　“我、我快没办法呼吸了……差不多……要拜托你了。”他喘着气，呼吸困难。
　　百田说：“我说，最后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要让自相残杀失败……但你之前说过的吧？说这场自相残杀真的很好玩。”
　　“………………”
　　“想也知道是……骗你们的啊……被迫参加的游戏……怎么可能好玩……只是如果不那么想……就无法活下去……所以才自我欺骗罢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还是强撑着完成了整句话。
　　“你、你这家伙……”百田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满嘴谎言的家伙，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王马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想出这种让人火大的游戏，玩弄我们生命的家伙……还有……看着我们为乐的人们……全都……很让人火大……！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紫色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那双总是带着深不见底的笑意的眼睛，燃烧着就连暴雨都无法浇灭的怒火。
　　“所以……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都绝对……要终结这场游戏！”
　　画面一转，王马小吉脱下了象征DICE的上衣，露出雪白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他真的很瘦，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好像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腰腹窄得骇人，薄薄的皮肉紧贴在骨头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肋骨根根分明，随着呼吸起伏。
　　他的呼吸乱了。
　　铃木葵也的心也跟着乱了，却不是因为对他的肌肤之渴，那未免显得不合时宜，而是因为——他正仰躺在加压机下。
　　沉重的机械结构如同野兽的獠牙，发出低哑的嗡鸣，随时都可能咬合。
　　他打算做什么！？
　　可他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下一秒……
　　脊椎折断、骨肉分离。
　　她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有关他的，疯狂的一切。
　　双手的指甲由于疼痛，无意识地刮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又很快消弥。她尖叫着闭上了眼睛，痛苦却如影随形。
　　她仿佛能够听见他的血肉在哀鸣，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想法，就是——
　　好疼、好疼、真的好疼啊。
　　明明最怕疼了。
　　意识抽离的时候，铃木葵早已泣不成声。那也是【未来】吗？他的未来，怎么会是这样残忍？泪水找到了逃亡的路径，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逃出来。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又是什么意思？
　　大量的信息如纷飞的雪花片，刺激着她的脑神经，扎针似的疼。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般无法思考，只有一个念头在闪动着，那就是要找到他，越快越好。
　　她夺门而出，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心跳声大得盖过了耳边的风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脚步却固执地向前迈进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在身后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记。这些细小的疼痛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清醒剂，让她在悲痛中保持最后的理智。
　　一定要找到他！
　　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
　　和以往一样，这次也有两处新开放的地点。推开一扇黑白格的门，顺着螺旋楼梯拾阶而上，爬了很长的一段路，直到鞋跟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变得麻木。
　　最终来到了钴蓝色的门前，它的形状是正在飞天的火箭，四周环绕着银色的星星。
　　【超高中级的航天员】的研究教室。
　　……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吧？
　　保险起见，还是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放置着一架巨大的星象仪，可以用它在天上映照出闪闪发光的星星。中央是宇宙飞船的驾驶舱，两面是透明的弧形玻璃窗。景色很美，可现在的她没有心情去欣赏。
　　意料中的，他不在这里。
　　铃木葵转身离开，就在下台阶的时候，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震感来自地底，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吞吃这个世界。
　　她找到了引发地震的来源，一扇鲜红色的门，尝试扭动把手，却发现无法打开。
　　既然这样，他也不会在这里。
　　……好累。
　　她喘着气，发丝随着踉跄的步伐在眼前摇晃。才意识到这所才囚学院的规模是多么庞大，室内的场景都被她探索了个遍，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还不能在这里停下。
　　大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看见。那……也许在外面？
　　在机望的研究教室附近找到了一扇从未见过的巨大的厚重铁门，门上闪烁着未来科技感十足的蓝光，禁制的锁已经不知道被谁解除了。
　　里面的通道简直就像是迷宫一样，荧光蓝的导引线像血管般在合金墙壁间蔓延。
　　铃木葵走进一扇打开的密码卷帘门，见到了消失的众人，他们正围着五架巨型机器……原来这是存放着放浪铁金刚的机库，难怪如此戒备森严。
　　可是这里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大家——”她突然失声。
　　那台机器……静默地矗立在一角，像一具钢铁棺椁。
　　她……见过它的，就在不久之前。
　　她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反胃感混着记忆碎片从喉管涌上来。
　　那就是害死他的元凶——一台加压机。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她崩溃了，不想承认的、血淋淋的死亡再次剖露在她眼前。
　　“小葵？你没事吧！”赤松枫蹲下身：“你的手在流血……”
　　铃木葵低头，看见自己的十指紧扣，鲜血淋漓，仿佛要把整个地板掀开。
　　最原担忧地说：“铃木同学！”
　　机望语气匆匆：“铃木同学！王马呢？”
　　“他躲到哪里去了？”百田摩拳擦掌：“等再见面，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居然说出那种话……”
　　春川眼神犀利：“王马……”
　　白银伸手来扶她的胳膊：“被那种人劫持，很不好受吧……”
　　“是啊，被那种家伙劫持——”梦野说。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所有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一个音节能够抵达她的耳膜。
　　“不是的……不是……”铃木葵无力地反驳着，心里却清楚事实正如大家所说。
　　尽管只是表面。
　　不过，说到底……他费心尽力地塑造出一个被众人排斥、嫌弃、甚至憎恶的反派形象，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在危机之前变得众叛亲离。
　　一直在行动上跟大家背道而驰，除了满足他的说谎癖，还有什么意义呢？
　　快想啊，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
　　铃木葵忽然冷静下来了，她想到了一个无可救药的疯狂计划，他难道是为了……
　　扮演主谋！？
　　线索连成严缝密合的一条线，她想起他总是挂在嘴边的“要炒热这场游戏”，继而想到了——“有人在看着这一切。”
　　有点道理，如果自相残杀的游戏没有观众的话，就少了至少一半的乐趣。而且黑白熊对他的想法也一直是支持态度，更加证实了他的正确。
　　观众。这个游戏，有观众！
　　而所谓的主谋，就混在剩余的几人中间。
　　铃木葵注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全都关切地望着她……谁是真心的？谁又是装出来的？关是靠观察，一定是找不到任何漏洞的，TA的心思一定超乎常人地缜密。
　　不如将棋盘翻转过来。
　　……谁最不可能是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