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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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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缈死了,简凌川对外宣称是死于车祸。简汶池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葬礼上装得痛不欲生,却辩解不了半句。
杀人犯法,摘取他人器官犯法,但简凌川有权,所以他能把一切真相打得稀碎,然后编织一个可以被世人接受的谎言。简汶池在下面看着,双眼涨得通红,两只拳头紧紧攥着,有相熟的商业伙伴看到便凑过来拍拍她的肩,却说出来一句“节哀顺变”
简汶池心里藏着不可言说的悲哀。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简凌川无耻的程度,几乎是三年服丧期刚过,简凌川带回了他的新妻子。
没有任何征兆,只是简汶池在某一天下班后看到了齐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简凌川,和一位女性。
女人看见她,赶忙站起来向她小声打招呼,简凌川却是一反常态地挂上了笑容。“这是姜余盼小姐,今后她便是你的母亲。”她的父亲笑得温文尔雅,简汶池却感受到了无边的残忍。
“母亲。”简汶池很平静地向姜余盼颔首,“欢迎您。”
简凌川满意地点点头,吩咐保姆带着姜余盼去她的房间。再转身时,对上的却是简汶池发红的双眼。
他冷静自持的女儿此刻轻轻地颤抖着,强压着怒意发问:“您为什么……为什么要再娶……”
“因为她是姜家的女儿呢。”简凌川不再笑了,语气中满是不在意,“他父亲有求于我,嫁个女儿而已。”
“你知道的吧,那个曾经的商业巨头,现在却逐渐没落的姜家,嫁一个女儿,就可以换一条出路,多划算的买卖。”简凌川戏谑地调侃。
简汶池只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她控制不住地质问:“你们问过她的意愿吗?你今年四十五了她有二十五吗?你们之间的利益为什么要牺牲无辜的人……”
“啪!”简汶池的头被打得一偏,脸上瞬间红肿一片。
“你的礼仪都被狗吃了吗?”男人又恢复到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这就是她的全部价值。”
原来对于那些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人,他们的命运都取决于自己的价值,没有价值的人就不配存在。
简汶池又想起了她的母亲,最后一面的最后一刻,她小声地说:“小池,你一定要在你父亲面前扮演一个有价值的角色,要替妈妈好好地活下去。”
简汶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少顷,她再次看向简凌川:“抱歉父亲,我失态了。”
姜余盼被佣人带到了三楼最里侧的一个房间,在大致地了解整个宅子的布局后,就让佣人离开了。
关上门,姜余盼倒在了床上,开始思考怎样当一个母亲。
男人的小手都没拉过呢,就当母亲了。姜余盼扣扣衣角,实属有些无从下手。
简汶池就在这时敲了敲门。
“请进!”姜余盼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简汶池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乖巧地坐在床边的姜余盼。
“母亲,我来与您说说话。”简汶池的语气很温柔,给人一种十分好接近的错觉。
“啊,啊好。”相较之下,姜余盼就显得有些局促了。她不好意思地将刚刚睡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身旁的位子,“来,坐这。”试图表现出长者的慈爱来。
简汶池顺势坐下,看出姜余盼现在很尴尬,主动打开话题。
“您是怎么认识父亲的?”
有人抛出问题,姜余盼自然而然地便接上“我的父亲和简先生是旧相识了,有段时间他经常来我们家里喝茶,大概一个月前吧,简先生说想要给你找一个母亲……”说到这,姜余盼小心地看了简汶池一眼,止住了话头,“是父亲说我们合适,就让我来了这里。”
什么叫“来了这里”?简汶池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却没有立即发问。
“那您呢,您自己愿意吗?”
姜余盼的卧室是暖色调的,进来时她拉上了窗帘,现下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金色的光晕在姜余盼柔软的脸庞上泛滥,无端让简汶池瞧出一丝神性的怜悯。
她看着简汶池,良久才轻轻开口:
“简先生容貌俊美,事业有成,我自然是愿意的。”
其实根本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但她该的,因为她是姜家听话懂事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简汶池在这样的回答下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她躲了躲姜余盼的眼睛,最终只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天色不早了,母亲早些休息。”便出了姜余盼的房间。
到后来简汶池才想明白,她只是透过姜余盼看到了她的母亲夏思缈,看到了同作为一名女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