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鱼》阑儿

3、第二章 相遇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幻，下一秒，宴桡出现在了小区门口的路边，出租车停在他身旁等他上车。宴桡有些呆愣，这一幕好像不久前才发生过。顺着身体的惯性，宴桡坐上了这辆出租车，打开微信群，他又看到了记忆中的乱码。
　　“不对，刚刚确实晕过去了。”他有些混乱，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太阳，金色的光芒依然令人沉醉，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暖洋洋的。
　　发了一路的呆，宴桡竟也没感到任何不适，直到司机师傅一声提醒：“到了。”这是...公司？不，这不是他要来的地方。没等宴桡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司机师傅又是一声催促：“到了。”
　　此时的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司机师傅全程直视前方，连催他下车时头部也未曾有丝毫移动。仔细瞧去，司机脖子露出的部分竟有缝合的痕迹。
　　宴桡一惊，听说民间有巫术，裁剪布头做人形，内充茅草和棉絮，再附官将名讳，缝合成人偶，放于檀木所制供台之上。五月初做，每日呈叩拜礼，七七四十九天后中元节前一晚丑时往其头上滴一滴精血，便可将官将请与人偶身，听其差遣。
　　眼前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信号，人偶司机，白雾遮笼的大厦，失踪的尧骧尧棠，乱码的消息，还有刚刚晕倒的一幕。
　　宴桡好像身处在迷雾中，看不清前方的路通往何方。但此时容不得他思考太多，前方司机隐有躁动，催促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缝合之处隐有金光溢出，被光照射到的地方似有融化的痕迹。
　　宴桡压住心中恐慌，平静但却迅速地下了车，目送恢复正常的司机远去。可也看不到很远，目之所及，全是雾，只有雾。除此之外，只有公司楼的大门敞开，黑漆漆的楼内仿佛有鬼怪在低语邀请着宴桡进去。

　　迈入大门的一瞬间，昏暗的黑便成为了刺眼的白，耳旁的低语也突然刺耳起来，炸的宴桡猛地低头捂住了耳朵。好一会儿，他才适应过来。公司还是那个公司，宴桡第一眼便看到了尧骧，那个令他恼火了一路的尧骧。同事们还在有条不紊在工作，没有人对宴桡的突然到访感到诧异，或者说，没有人注意到宴桡的到来。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怒火，他走近尧骧，尧骧的眼神呆滞，步伐缓慢向前走去，仿若丧尸一般，嘴巴在不停的开开合合，但却未曾发出任何声音。宴桡的听觉此时仿佛被分成了两瓣，脑海中好像有无数人在惊恐的尖叫，而现实中却似在出演一出哑剧，静谧无声。
　　宴桡抛下无知无觉的尧骧，望向他的同事，同事们呆滞的面孔上，嘴角被扯出弧度，上扬的角度彰显着一丝友好，但此情此景下，如此怪异。
　　“嘶”宴桡的皮肤上突然间出现了一道白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的痕迹，不一会儿就消失了，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

　　公司大厦外，男人看着玻璃上出现红印若有所思。他是顺着太阳耀斑散发出的力量来到这里的，甫一到，就发觉这里的磁场忽强忽弱。仔细观摩，大厦在膨胀收缩间不断变换，男人调整了呼吸的频率，恰能与之对应。
　　他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地划了一下，还未完全掌握新生的力量的他没能控制好力道，很不幸地，玻璃成为了第一个试验品。男人看着玻璃上显现的划痕，沉默了一秒，可随即划痕颜色突变，呈现出来的是血一般的鲜红。
　　男人不再犹豫，将整只手掌覆盖至玻璃上，周围光芒大亮，迷雾都被这光刺的散了一瞬，他的身形缓缓地消失在空气中。

　　宴桡顾不得皮肤上的痕迹，他迫切地想要理解此刻发生的一切。是幻觉吗，从小到大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幻觉，低血糖的症状让他总是在晕倒的时候看到奇怪的画面。可这次的体验如此真实，连从未出现在他幻觉中的尧骧都在。
　　“尧骧，对，尧骧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宴桡回到尧骧面前，死死盯着他不断张合的嘴，“他在说什么？”
　　“夜...临...黎...起...”
　　“夜幕降临，黎明将起！”宴桡脑海中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不再是刺耳的尖叫声，变成了一首歌谣，歌声缓缓流淌，宴桡的神情随着歌声的起伏逐渐平静，他游荡般的走进一间杂货屋，闭着眼睛缓缓躺在了红色和金色交织的地面上。
　　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他知道他是被蛊惑了，他也知道现在能随处走动的不是他的□□，是灵体。
　　灵体状态的他能清晰的辨认出每种物品，绿色液体的是植物，灰色液体的是桌椅板凳，蓝色液体是水。而人，是明暗相间的液体。他自己，他看不到他自己的颜色。在这一众五颜六色的液体中，他一眼便发现了那个耀眼的存在，那是织构出人形的金色存在，金色的光芒在液体内轻柔的流动，随着这人的走动，金色发梢悄然舞动，精致且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