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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雨 “我手暖和 ...

  •   “夏清无。”
      樊非冷淡的声音钻入樊非耳朵里,痒痒的。
      “你热晕了?”樊非疑惑道。
      “嗯?没有啊。”
      “你好呆。”
      “哦,我在想事情。”
      “想这么入神?”
      “就走神了而已。”夏清无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

      九月是善变的一月,夏与秋总喜欢在这时交接,却不给人任何准备,来的猛如旋风。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让前一天还在抱怨天热的军训生们意识到,秋天真的来了。
      气温骤降,西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凉意,穿透单薄的迷彩服,吹到骨头里。
      军训即刻暂停,风雨中,高一新生作鸟兽散,各回各班,躲雨去了。
      谢遥,樊非和夏清无聚成一团,在风中摇摆,任雨击打。
      这雨下的并不怎么大,不像夏天的暴雨来的猛烈去的匆匆。
      秋雨是绵绵的,如耳边低语,却带着刺骨的冷意,让人手心发痒。
      樊非此时就有些受不住了,他曾经淋过一场彻头彻尾的秋雨,那时他还小,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每每暴露在寒露的秋雨之下,手脚关节,手掌的肌肤,脚踝的嫩肉就发狠的痒,刺骨的痛,像针扎,像有蛊在他身体蚕食他的血肉。
      他正用力的挠着手掌,拉下袖口试图遮住裸露在外的皮肤,他试图在雨中奔跑,但人太多,此时涌向一个方向,他无处可逃,在雨中痛苦挣扎。
      他想起曾经,那时他大概只有六岁吧,夏末秋初,他在乡下爷爷奶奶家玩儿。
      贪玩的小孩儿,耐不住大自然的吸引,忘了老人的嘱托,追着蜻蜓就远离了家,回过神来时,已然找不到回家的路。
      祸总不单行,年幼的孩子只顾着追蜻蜓,忘了看天,天色早已阴沉沉,低的要压到他头顶了。
      寒冷的水珠打在孩子身上,孩子慌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分不清方向,迷失在细雨中。
      雨愈来愈冷,孩子大声哭泣,却没人理会,痛苦,恐惧要将他淹没。
      手突然被握住,温热的,渐渐渗入他的血肉,双手都被握住了。
      痛觉淡了些许。
      樊非回过神来,发现是夏清无握住了他,想也是。
      夏清无看着樊非狭长的眼睛糊上了一层水雾,睫毛轻颤,眉头紧拧。
      熟悉的声音钻入樊非耳朵,“你怎么了,你手怎么了吗?一直在挠。”
      樊非看向他,夏清无眼里满是担忧,手掌的热气还在涌向樊非身体,让他更加清醒。
      短暂的沉默之后,樊非淡淡的开口,却带着些许颤抖,“我冷,雨,好冷。”
      “手好痒,好冷。”
      旁边谢遥看此情形,也过来凑热闹,“学霸,我火气旺,我也给你暖暖。”
      “行了,滚,三个男人手抓一起,你不嫌丢人啊。”夏清无无奈道。
      三人还跟随着大部队前行着。
      “两个男人拉手就不奇怪了?”谢遥艾艾道。
      “我这是帮助同学。反正,有我够了,你别来掺和。”夏清无状作凶狠道。
      “咱们走快点,挤过去。”
      夏清无说着就握着樊非的手朝前面挤去,把谢遥留在了后面。
      “好点没?”
      “嗯。”
      “我手暖和吗?”
      “暖。”
      “怎么这样呢?是体质问题吗?”
      “不是。”
      樊非本想接着说的,夏清无问题提的太快了。
      “那是什么?”
      “小时候,淋过雨,淋了挺久,之后就淋不了雨。”
      “这样啊,怎么会淋雨呢?很冷吧。”
      “那时候小,找不到家了。”
      “好傻啊,你还说我傻,你比我傻多了。”
      夏清无领着樊非,就像领着当初的六岁小孩。
      这又让樊非恍惚了。
      山里的孩子,在雨中迷茫前行,大声哭嚎,曲起手臂抹眼泪,却怎么都抹不净。
      雨水和着泪水流进他微张的嘴巴,咸的,涩的。
      泥泞濡湿他的鞋,雨水浸透他衣服,湿哒哒贴在他身上。
      前行着就跌倒,跌倒了再爬起,直到第不知道多少次,耳边传来人声。
      “爷爷,那有个小孩!”
      他听见了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随即被宽厚的朴实有力的手臂抱起,眼前人脸色蜡黄,牙齿少了几颗,说话可能会漏风,眼角的皱纹显的他慈眉善目。
      “爷爷,他身上都湿透了,带他回家吧,会不会感冒?”
      老者手侧是一个同他一般大的孩童,皮肤看着是晒过的,小麦色,看起来比他要健康。
      “他家里人肯定很着急啊,孩子在外面乱跑,还下着雨,这如何是好。”说着,他将脸偏向樊非,“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知道家在哪儿吗?记着家里电话没?”
      幼小的樊非哭着摇头,“不知道,电话也不记得了,我迷路了……”说着越发委屈,瘪嘴抽泣。
      老者摇摇头,接着说,“别急,别哭孩子,我带你回家,该生病了。”
      屋子里暖烘烘的,那小麦色的小孩给他找了自己的衣服,他穿上,很舒服。
      屋外雨还在滴答不停,樊非坐在炕上和小麦子玩推火车。
      而老人坐在炕头,电话联系着村委部。
      直到雨停,他的爷爷赶来带走了他,他们不是一个村的。
      第二天,他就被爸妈匆匆接回了家,再未来的及见小麦子一面。

      此时,夏清无握着樊非已经冲到了人群最前面,两人成为第一批到教室的人。
      夏清无始终握着他,樊非看着竟有些难言的可靠。
      教室里四面围墙,暖融融的,樊非的手早就不痒不痛了。
      两人在后排樊非和他同桌的位置坐下。
      “还冷吗?”夏清无面朝着樊非,手依然握着。
      “好了。”
      夏清无点头认同,“嗯,手热了。”
      伸手摘掉他的帽子,“帽子湿了。”又去摸了摸迷彩外套,“衣服也湿了,脱掉吧,不然会感冒。”
      “裤子,裤子也脱不了,忍忍吧。”
      “好。”樊非应着,就伸手去解纽扣,直到脱下。
      夏清无又伸手去摸他的迷彩短袖,干的,“还好,里面没湿。”
      “嗯。”
      夏清无摸着的手迟迟不收回,他摸到了紧实的肌肉,不解,明明是个需要自己暖手的男生,为什么肌肉这么硬。
      后知后觉,收回手,脸却热的发烫。
      囫囵脱下自己的外套,还是没能降温。
      教室里的人星星点点,渐渐多了起来,樊非的同桌也回来了。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发觉,落荒而逃。
      夏清无满脑子都是那天樊非脱的光光的,穿着平角裤的样子。
      在这个年纪的男生中,算身材好的了。
      谢遥的声音隔空传到他说脑子里,百转千回。
      “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比我少淋雨,把我丢下,你两私奔啊。”谢遥不满道。
      私奔,好像真是。
      夏清无正经道,“樊非他淋不了雨,你走太慢了,不怪我。”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拖你俩后腿。”谢遥说的随意。
      夏清无却渐渐没了声。
      课本已经发下来了,夏清无翻出来,一页一页看着,权当预习了。
      虽然,他几乎从没预习过。
      见夏清无不说话,谢遥也自觉无趣,蒙头看热血漫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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