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不折我耳

5、开黑 想不想约会

　　夏清无像出了笼的鸟，伸着脖子直直往出跑，沿途的空气变得甜腻，鸟鸣竟也悦耳，只是路途似乎比想象的遥远许多，怎么都走不到，好想快点见到他啊。
　　想见他的心情占据了夏清无的所有，思绪拧成了一股绳，汇成了一条河，朝着一个方向发力，让夏清无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直到站在了樊非家门口，才有了实感。
　　仿佛从漂浮的虚空坠落，回到地球，接受引力的束缚，而樊非显然是那引力的施力者。
　　一门之隔的地方是他迫切想要见到人的家，就在眼前，夏清无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仅仅是两三个小时没见他，就开始想念。
　　整理发型，衣服理一理，夏清无没发现自己其实不是这么在意形象的人。
　　门被敲响，他听见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一直绵延钻入自己耳朵里，门咔嚓一声就开了。
　　入眼是一身居家服的樊非，藏蓝色更显得他皮肤透白，与他的黑发也极其相衬，却略显清瘦，有着少年人独有的骨骼感。
　　宽松的V型领口裸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这样清瘦的身板却有着呼之欲出的胸肌，深邃的沟壑和睡衣钮扣线重合。
　　“来了。”樊非讲话始终是淡淡的，和他今天这身装扮再适合不过了，夏清无这样想着。
　　见夏清无不说话，樊非顺着夏清无的眼神一路向下，看到了自己敞着的襟口。
　　“你变态啊。”“往哪儿看呢？！”“不是，你不会是羡慕我的身材，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给你摸摸。”
　　也就和夏清无在一起樊非能一下子讲这么多话出来。
　　“你的是挺大的，但是，没我的大。”
　　“行了，赶紧进来，站门口讲这些，也不害臊。”
　　说着，樊非从鞋架拿了双拖鞋出来，“穿这双。”
　　“我以为你要说，‘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就好’。”
　　“如果是你拖地，就可以。”
　　“嗯~我觉得换鞋挺有必要的。”
　　夏清无发现短短一周的时间，他的眼睛已不再属于自己，始终追随着樊非，观察着他的点点滴滴，试图更融入。
　　“你家好温馨啊，哎，你爸妈呢？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他们出去约会了。”
　　“哇，他们好恩爱啊。”
　　“是啊，你羡慕了？”
　　“我羡慕什么？我爸妈也挺恩爱的。”他想了想他爸爸夏津总会时不时给他妈带礼物，会搂着他妈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他妈也会陪他看并不怎么感兴趣的财经档，大大小小的事都数不胜数，恩爱到他都腻了，他们还没腻。
　　他有时会想，是不是有了真正爱的人，就会这样，会腻歪一辈子。那也太麻烦了，那时他想。
　　“我是说，你想不想要一个可以约会的人？”樊非看起来似乎还挺正经的，很在意这个问题吗?夏清无想。
　　“你怎么一副要当我爸的表情，干什么？”
　　“其实我做你爸也不是不可以。”
　　“我去，你还肖想我妈！”“作为我的朋友你可不能这样！”
　　“不是，我没，你有病。”樊非直接手捂脑门子，无语了。“我只是，想做你爸爸，出于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那你别想了。”
　　“好。”
　　片刻后，樊非又发问了，“刚才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呢。”
　　“什么？”
　　“想不想约会？”
　　嗯~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某种邀请？
　　夏清无本来应该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想”的，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就有些犹豫，如果是和他约会似乎也不错，话说，现在也算约会吧，还是直接约家里的那种，果然我在樊非心里是不一样的。
　　夏清无这样想着，就鬼使神差的发问了，“樊非，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直接跳过了樊非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
　　“你这么在意？”
　　“对。”樊非语气透着股执着。
　　“你这么在意是怕我有女朋友了，不和你玩了，你会孤单吗？”
　　“不是，你就告诉我想不想？”
　　“我目前没有想要约会的对象。”除你之外。说出来似乎有点矫情，我对你是兄弟情吧。
　　说出来后，是短暂的沉默，夏清无看到樊非脸上复杂难言的表情，似放松，又似失落。
　　为什么呢？夏清无不知道。
　　他会知道的。
　　不过樊非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夏清无忍不住问，“你总这幅表情，没挨过打吗？”
　　“没有。”樊非似乎很不高兴，比刚才更冷了，算了算了，谁让我上赶着和他做朋友呢。夏清无安慰自己道。
　　少年人的情绪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转眼就过去，不需要过多介怀。
　　“你要喝点什么吗？”
　　“有可乐吗？我想喝。”
　　“可乐，杀精。”樊非一本正经道，但还是转头给他拿了可乐。
　　倒是夏清无看着手中的可乐久久不能下嘴。
　　樊非带夏清无去了自己卧室。
　　“哇，樊非，你房间这么整齐，好干净啊。好多东西，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
　　“哇，好多书，哎《混沌学》，这是讲什么的？”说着抽出书翻了下，书面纯黑色，上面印着一只红色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最下方是一个黄色英文单词chaos，“感觉好高深啊！”，未知事物对男性似乎有天生的吸引力，夏清无最终捧着手中的书，爱不释手。
　　“在科学上，如果一个系统的演变过程对初态非常敏感，人们就称它为混沌系统。研究混沌运动的一门新学科，叫作混沌学。混沌学发现，出现混沌运动这种奇特现象，就是由系统内部的非线性因素引起的。”
　　“与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研究起点一致的是，混沌学是从改变经典力学开始的：经典力学是拉普拉斯的决定论;只要给定初始条件，就可计算出下一时刻的整个世界；而混沌学告诉我们即使遵循牛顿力学的，通常尺度下的完全决定论的系统，但由于运动对于初值的敏感性，我们也可以得到随机结果；换句话就是确定性的规律中得到不确定结果，最形象的就是海岸边上的蝴蝶扇动翅膀导致龙卷风的童话故事。”
　　“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可以。就是说蝴蝶效应其实是属于混沌学的研究范畴的？”夏清无终于明白了书本封面蝴蝶的意义。
　　“可以这么说。”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如果开学那天你没犯低血糖，我没有帮你，我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吧。”
　　“对，不过没有那件事我们会成为朋友这件事也是可能的。通往罗马的路不止一条。”
　　“你这么冷，怎么可能，那只能是我贴着非要和你做朋友。”
　　樊非勾唇一笑就带过了。
　　夏清无转眼又看到一个精致的飞机模型，古铜色的机身复古风味十足，泛着银光，又科技感满满，一下子就牵动了少年的心。
　　“好酷！”
　　樊非看着夏清无满眼喜欢，开口向他介绍道，“拼多多买的，我自己拼的。”
　　“拼多多还买这玩意儿！我今晚回去就下单！”
　　很快两人就切入正题，“一区有号没？双排啊。”夏清无问。
　　“有。”
　　“玩的多吗？”
　　“不多。”
　　“这样啊～”夏清无坏笑着，心道我要拿捏他，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你ID叫什么？我加你。”
　　“我叫夏大王。”
　　“不一定能双排，我们段位可能有差距。”
　　“这有什么关系，匹配也是一样的。”
　　“加你了。”
　　夏清无现在满心都是，“我要大展身手了，要让樊非崇拜我，哈哈哈哈哈哈。”
　　以下为夏清无脑内剧场：
　　夏清无：让我玩打野，带着我的小辅助框框乱杀。
　　樊非：哇，夏清无，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
　　夏清无——五杀
　　想想那个画面，就满足。
　　“快来吧。”夏清无等不及了。
　　“那你倒是通过申请，邀请我啊。”
　　“OK，OK，立刻，马上。”
　　谁知前一秒还得意忘形，下一秒就惊掉了下巴，这个叫“樊”的ID段位比他还高两段。
　　“你，你，你，，，”夏清无突然又想通了，他都不咋打，那肯定就是，“请代打了？”
　　樊非听了，面无表情，眼神无光，想看着傻子。
　　夏清无继续叭叭，“请代打花了不少钱吧？！”“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他都不怎么玩，怎么可能是大师，接下来让哥哥带飞他！夏清无还在给自己洗脑。
　　“对方打野来带节奏了。”
　　“我去，下路一塔没了。”
　　“樊非，你死了，你还真不会啊。别怕，哥哥带你。”
　　“刚才网卡。”樊非其实有些时间没打了，有些手生是必然的。
　　“输了，我草。”
　　“没事，下一局，一定赢。”
　　“你怎么保证，你这么相信我？你觉得我下一局一定能赢？”
　　“我觉得我下局一定能赢。”樊非单薄的眼皮下全是呆滞无神，恍若看傻子。
　　第二局就不一样了，樊非显然已经进入角色了，拿了射手框框输出，百里穿杨×7，Triple kill，Quadra kill，Penta kill，直接把对方打懵了，更把夏清无打懵了。
　　[峡谷第一射手]：我愿拜对方射手为师，师傅，收下徒儿！我愿称您为峡谷第一射手！
　　[瑶妹别走]：六啊兄弟！
　　[我本命武则天]：大师，收下小弟的膝盖吧！
　　[是瑶瑶啊]：对面射手小哥哥，求别打太猛，留条生路吧。孩子哭了。
　　……
　　一时间，峡谷是个人，八个路转粉樊非，留夏清无目瞪口呆，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你你，你不是代打！你骗我干嘛！”
　　“我也没说我请了代打啊。”
　　“那你总得解释一下吧！”
　　“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
　　“你你你，打不了了，太欺负人了。”
　　“怎么？你怂了。”
　　“我不怂，我还能再战！”
　　这局意料之中的赢了。
　　想想之前的发言，夏·年少无知·口出狂言·清无当真是悔不当初啊。
　　正当夏清无难受的心绞痛时，收到了高宇的消息。
　　[高大帅]：我好无聊。
　　无聊？这不正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宇可比我菜多了，夏清无忍不住兴奋了起来，这样就可以在樊非面前拿回丢了的面子。
　　[夏大王]：无聊就来打游戏，我邀你，现在立刻上线！
　　说完就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了，樊非忍不住问：“你在憋什么坏水？”
　　“没有，邀个朋友一起玩。就上次那个高宇你见过的。”
　　樊非有一瞬间的皱眉，之后便是无言。夏清无倒也没在意。
　　不多时，高大帅就来到了他们房间，从双排变成三排。
　　夏清无此时内心世界活跃而丰富：虽然利用高宇有点可耻，但认真想想，我除了邀请他，也没做别的。只是让他表现出真正的游戏实力，从而突出我的实力而已。让我的实力在樊非面前更新一下！挽救形象，就此一搏了！
　　看清高宇的ID，樊非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心下一紧就把纠结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们两，昵称好像，一起起的啊。”
　　“中二少年不都这样吗？”“你的昵称倒是和你本人一样冷。”
　　樊非再度沉默了。
　　倒是网线那边的高宇发出了疑问，“这位是谁啊，夏仔你咋没告诉我还有其他人。哦，对了，我知道了，这是你新欢！我去，夏哥你你你，你和他打了有几局了吧？你你你，这会儿才记起我啊。完了，咱俩的兄弟情已经不复存在了。”
　　“咱两的革命友谊，永远不会断，你放心，但是现在樊非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排第二，够意思吧，没忘了你。”
　　“我接受不了，我无法接受！”
　　“行了行了，你可别说了，我开了。用实力说话。”
　　从始至终，樊非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不过也没人觉得不对倒，只当是他生性如此。
　　入了峡谷，完全就被樊非带飞了，因为有高宇的加入，对面匹配到的较前两局更菜，樊非带起来轻而易举，瞬间就又收获了另一迷弟——高宇。
　　高宇舔起来是丝毫不要脸，“爸爸，求带飞。”
　　樊非也给面子的来了句，“好。”
　　夏清无：什么？你们在干什么？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弄清楚状况的夏清无表示难过，伤心，内伤治不了了。
　　高宇当即补刀，“我宣布，以后我最好的朋友是樊非。”
　　夏清无：什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兄弟跟着另一个兄弟跑了更让人伤心的了。
　　哲学诡辩论诚不欺我，上一秒的我和下一秒的我不是同一个我。
　　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夏清无的心情如坐过山车，跌宕起伏，不可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