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不折我耳

24、座位 开心什么？

　　夏清无说不清他看到樊非时到底在想什么，他确信他是慌了。
　　两个人见面了，那该怎么办？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
　　他不明白，但他知道那不是他愿意的。
　　此时他心中万马奔腾，在拽着樊非跑和拉着叶雨芝离开之间摇摆不定。
　　眼看樊非就要走来了，夏清无大脑飞速运转着，亏他还能在这个时候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抓女生手不合适，于是当樊非站在他面前时，他没再多想，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腕，结果发现……
　　拽不动。
　　他又尝试着拽了几下，樊非的胳膊竟是纹丝不动……
　　“……”
　　“……”
　　夏清无看看那段光洁的手腕都被自己篡红了点，又抬头看看樊非的脸，大眼瞪小眼。
　　“干嘛？”
　　樊非盯着他的眼睛问他，眉头都皱着。
　　这可把夏清无难死了，他手上的劲松了松，以虎口做支撑，大拇指和其余四指轮番摩挲着樊非手腕处那细腻却硌手的皮肤。
　　他也没再去看对方的手腕，只这样做着，脑子里计划着，不能让两人搭上话，虽然面都碰上了。
　　他没回答樊非，直接对着叶雨芝带着歉意的来了句，“那……学姐你先忙，我先进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转头不由分说的就要走，樊非却不乐意。
　　叶雨芝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哎，先别走啊。”
　　夏清无装没听见。
　　“没礼貌。”樊非说着另一只手去掰夏清无的手，“人家话还没说完。”
　　要什么礼貌，再不走你就要变成别人盘中餐了，你知不知道？
　　樊非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夏清无和一个高二学姐在教室门口，相谈甚欢。
　　现在这样算什么？被他发现害羞了？不想他看？
　　虽然他不愿意看到，但他也不想夏清无这么那他当外人的避着他，可他也不想看他怀抱美人，却只唤他兄弟。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
　　他想要的是……
　　……是他无法开口的。
　　想到这儿，樊非就暗自伤神，脚下更是没有动作。
　　“至少让她说完吧，人家是女孩子，不要不礼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清无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叶雨芝介绍一下樊非，“学姐，这是樊非。”
　　“你好。”
　　樊非轻轻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淡淡。
　　“樊非，这是叶雨芝学姐。”
　　“很好听的名字。”樊非还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
　　夏清无这下是真坐不住了，樊非居然笑了，居然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笑了。
　　太反常了。
　　樊非这张脸上出现过的表情他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不常笑的，可是今天……
　　难道这是一个两情相悦的故事？难道是他非要棒打鸳鸯？
　　怎么办？在一起吗？
　　不行，樊非可是他们班，他们校唯一的学神，百年难求，为了学校的荣誉，为了班级的辉煌，他不能让学神谈恋爱。
　　他必须阻止。
　　这个神圣的使命，得由他来完成。
　　这么一解释就合理多了，夏清无瞬间感觉如释重负，又觉得肩上的责任比山重。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樊非适时的切入了话题。
　　问的随意，可谁知道他心里有多急切，他想知道，虽然这对他来说似乎有一些残忍。
　　“啊哈哈哈，也没什么。”夏清无抢着答道。
　　“我在问学姐。学姐？”
　　“啊，就是……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
　　什么？这是直接切入正题的意思吗？夏清无一看，天时地利人和，就多了一个他……
　　“我想表白来着。”
　　此刻，樊非想的是，下一句不会是想给夏清无表白吧。
　　夏清无心里想的是，下一句不会是想给樊非表白吧。
　　没人知道，这几秒钟过的是多么艰难。
　　“我想麻烦夏学弟帮忙叫一下他。”
　　樊非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夏清无。转而又陷入疑惑，那他那么急冲冲的跑出来干什么？难道是单相思？
　　夏清无心道，是，现在不用我叫了，他出来了，送到你面前了。
　　“帮我叫一下你们班沈言吧。”
　　夏清无脑子已经形成了，叶雨芝要向樊非表白的思维定式，刚听到沈言这个名字，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就差跳起来了。
　　“你喜欢的是沈言！”
　　“嗯。怎么了吗？”
　　“没没没，没什么，学姐，你两天配，我看好，我先磕了！”夏清无这个兴奋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我这就给你叫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樊非一看……无语了，这么看，夏清无是不能喜欢叶雨芝的。
　　白忙活了。
　　也算庆幸吧。
　　“铃铃铃——”夏清无恨不能现在就飞进去把沈言拽出来，可上课铃不作美啊。
　　“学姐，你看这，真是不好意思，浪费你那么长时间，这都上课了，你先回去？下次你来，我绝对不说一句屁话，我把沈言送到你面前……”
　　“没事，”叶雨芝把手里的棋盘格纸袋子递给夏清无，希望他代为转交，“帮我把这个给他，我下次再来。”
　　他们非凡群再次炸开了锅。
　　[一笼包子]：最新消息，叶学姐表白对象不是樊非。
　　[小甜甜]：？
　　[连理枝]：？
　　[克斯维尔的明天]：！
　　[讲点道理行不行]：！
　　……
　　[小甜甜]：太好了，撒花。
　　撒花+100
　　[G.桐]：告诉我是谁？这个瓜我今天要吃到！
　　[一笼包子]：这个可能涉及隐私吧，我就不细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自行脑补吧，女A男O型，我先磕为敬。
　　……
　　卞莹莹身为团长，那是必须冲在第一线的，她今天在楼道里，目睹了一切，虽然话没听清，但夏清无提着袋子递给沈言她是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是傻子，到了这部也明白了，那叶雨芝喜欢的分明是他们班的宝贝小班长啊。
　　重点班的加试用了一周时间，这次虽没有月考那么正式，但成绩也还是要出的。
　　樊非还是第一，毋庸置疑，班里基本格局没有变，只是夏清无这次考得更好了些，比卞莹莹高点儿，成了班里第三。
　　班会课上，王恺简单说了下成绩，就引入了一个他们很喜欢的话题。
　　“我们班座位一直没调，今天简单调一下吧。还是你们觉得现在挺好？”
　　“换换换。”夏清无是第一个喊出来的。
　　谢遥坐在他旁边，“嗯？就这么嫌弃我？和我做同桌是一件很薄你面子的事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夏清无拍拍谢遥的肩膀，一片深情，满脸是戏，“你很好，我不配。好兄弟，等我来日功成身就，定当报你今日相伴之恩。只不过，我还有宏图未成，望君珍重。”
　　王恺平日里不管事，自然谈不上严厉，六班学生也就敢在他面前“造次”，他也乐意和他们玩，感觉自己三十岁的身体里还住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谢遥别听他扯了，跟他绝交吧。”王恺看热闹也不嫌事大，嘴角含笑。
　　“老师，你怎么这样？我可是很努力在响应你的新政策。”夏清无故作不满道。
　　“对啊，其他人都不想换？我可不信。”王恺也是颗墙头草，哪边风大倒哪边。
　　“想想想——”
　　夏清无心道，真是群猪队友，等他挨过一顿炮了，才上战场。
　　“那我简单说一下我的计划，座位我计划按成绩排，成绩好的同学具有优先选择权，坐哪儿都行。”
　　“我说一下啊，有些同学不要多想啊，这绝对没有歧视或偏心成分在里面，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是片面的，不能做到每个人都满意 ，以前你们肯定也有按个子排的，那些长得高的就活该坐后面吗，有些小个子也想坐后面也是大有人在，是吧，还有那种必须同性坐，必须异性坐，是不是也有人不喜欢？我想了想就让你们的成绩决定你们的选择前后，至少你们有一大部分的机会可以自主选择，就是对后面可能十几个同学不太公平，这个也算不可抗力吧，我们都克服一下。”
　　“以后，每次大型考试之后，我们都要重排一次座位，有些东西你自己想要是可以自己去争取的，常换座位其实可以有效的避免一些矛盾滋生，据我多年任教的经验来看，你们想想看，你看你同桌很不爽，一个月之后，就可以换掉，也不用大闹特闹。你看你同桌感情深的不行，你是不是下次也可以再和他坐一起，我是给你们选择机会多一点，是不是很好。”
　　“再说一遍啊，这是我经过考量之后的结果，不含歧视偏见成分，我身为一名人民教师，教书育人，先育人后教书，我不会对任何学生有偏见，再说你们是重点班，你们就不用太担心了吧。”
　　“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可以商量的解决，改进。”
　　“同意。”
　　“没意见。”
　　“好。”
　　……
　　然后，六班就整整齐齐按月考成绩排了一长溜，樊非排在第一个，和夏清无之间隔了两个人，一个沈言，一个卞莹莹。
　　等王恺说可以开始的时候，樊非就那样安然的走进教室，穿过大半个教室，径直走向了他原来那个位子，离窗很近，窗户开着，那个大口里溜进来的风，正好拂到少年身上，发丝蹁跹，桌上书页被吹起，他看到他拿了本厚的压住，这才静下来。
　　少年身上的静，和楼道里的闹，好像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想坐他同桌。
　　可前面有卞莹莹啊，她会想和她坐吧。
　　夏清无不太满意，为什么不用他们班和次重点班单独考的那张卷子啊，那他就是第三，就在卞莹莹前面。
　　他也遗憾自己为什么当初没多考那么一两分，他也就比卞莹莹低了一分。
　　前面两位陆续进去，夏清无看到坐在樊非旁边的是沈言，堵了口气也好像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卞莹莹没能坐那个位置。
　　每天保护学神不谈恋爱，也很累，他想。
　　然后卞莹莹坐在了沈言前面，樊非左上对角，剩下樊非前面的位置只能由他来填满了。
　　见他也向那个方向走去，王恺调笑道，“前四都聚一块了，有意思。”
　　他没想到，第五的谢遥，第六的方可可也坐那了，坐在夏清无和卞莹莹前面。
　　谢遥刚坐下就回过头对卞莹莹说，“莹姐，咱两换下呗，我和清子分不开。”
　　“哎别，你别来。”这完全是夏清无下意识的，几乎是条件反射，说完他才想起来他旁边坐的可是个觊觎樊非美色的人啊，他可太想了，谢遥你快来吧。
　　卞莹莹先是一脸嫌弃，然后翻了个白眼，最后吐出两个字，“别作。”
　　谢遥立马正色，“好。换否？”
　　“我OK，你问问可可。”
　　“同桌，OK吗？”
　　“嗯，我，我都可以的。”方可可人比较腼腆，属于慢热型的，说话总给人感觉怯怯的，其实她和熟的人讲话挺流畅的，没有口吃。
　　然后，谢遥就坐在了夏清无旁边，“哈喽同桌，又见面了。”
　　“哈，哈，哈，真好。”
　　他也没再理谢遥，他现在是一身轻，阴差阳错，这潜在危机就没了，离远了，赶紧转过去看了眼他的宝贝学神。
　　结果，两人四目相对了。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他竟说不出这一刻的感受，他从多久前就在怀念，这幻想这样一天，他早就想离他近些了。
　　一段沉默之后，樊非首先开口，“怎么？”
　　夏清无嘴唇微动，“开心。”
　　“开心什么？”
　　“考了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