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不折我耳

17、菲菲 咱两这关系

　　夏清无回家之后，再打开手机发现卞莹莹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起初加她是为了进樊非的粉丝群，加上群之后，他渐渐把加过卞莹莹的事忘了，现在他和卞莹莹成为企鹅好友这个事实猛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霎时就有一些紧张或是什么别的情绪。
　　准确说应该是危机感。
　　他感到了危机感，不是加到卞莹莹的企鹅号带给他的，而是卞莹莹这个人本身带给他的。
　　他还记得，当初卞莹莹的眼神下意识的追随樊非的样子，含羞带怯，但却从不曾遮掩。
　　即使现在身处同一个教室，他也时常在他看向樊非的时候，感受到来自某处异常热烈的目光，他明知那来自何方。
　　说实话，卞莹莹班花的地位名不虚传，甚至无法撼动，一般来说，一个班里长相漂亮的女生会远多于帅气的男生，他们班也很符合常理。可即使是这样，卞莹莹也是相当有优势，怎么看，卞莹莹喜欢樊非这件事都合情合理，甚至会叫人拍手叫好，直呼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的那种程度。
　　可他就是不能苟同，他可以忍受有一群人聚在一起，将樊非当作他们共同的爱好，去保护，去追逐；可他无法忍受有一个人站在樊非身边，独占，让他比不上，甚至某一天那个人会成为樊非的女朋友，无限亲昵。
　　而他永远不及。
　　他觉得自己与卞莹莹是一种敌对的关系，却又觉得莫名其妙，不知所起，不明就里，徒然出现的念头让他疑惑也让他羞赧，他觉得自己太过于小心眼，人家女孩子什么都没对他做，他却生出了敌意，真是……
　　他双手搓了把脸，试图以此调整情绪，摆脱那些莫名的情绪。
　　夏清无再次拿起手机，他怀着一种异常矛盾的心理——犹豫着却也迫切的——打开了那个全新的带着红色序号的聊天框，女孩单纯天真，并未发现在她对面的人是谁，只是一味的向他谈论着关于樊非，仿佛他们真的只是简单的粉丝一般。
　　[一笼包子]：哈喽姐妹，欢迎你加入我们哦。
　　[一笼包子]：我看了群里的聊天记录，我是咱们群主，也是我们非凡后援队队长，嘿嘿嘿。
　　[一笼包子]：今晚就要截止投票了，我们菲菲必须要稳居第一！哈哈哈。
　　群里的人即便是知道了他是男生，也依旧喊着他姐妹，这件事在中午进群那会儿就接受了。
　　群成员也会亲切的叫樊非，菲菲。倒是很可爱，夏清无也很喜欢。
　　起初那些慌缪的，不为人知的，他试图压制的情绪，也不可能说散就散，只是目前存在感低了些。
　　他囫囵回了卞莹莹的消息，无非是些振士气，表忠心的话术，接着两人都默契的选择了在群里集体交谈，夏清无看着卞莹莹作为群主，有序的部署，完善的计划，以及完美的话术，在一两句之间就能明清全体成员的心。
　　确实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了。
　　早在班干部竞选时，夏清无就已经了解到了卞莹莹的过人之处，否则她也不能在三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当选文艺委员这一要职。只是一直以来，无论是班内还是校内都还没有举行过文艺活动，以至于他还没有对她的业务水平有清晰的认识，而现在看来，人家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再加上一副清水芙蓉的漂亮脸蛋，实在是叫夏清无自卑。
　　他愈发觉得自己这样没什么用的，在樊非身边也没能做出什么贡献，拿什么跟别人比。
　　群里有人实时汇报着投票情况，樊非第一的位置从未曾撼动，他们不止是关注第一名是谁，还在关注着前三名的投票率，以及时发现其他人是否有反超的可能性。
　　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重大变故，夏清无一心二用，边写题边不时关注着群里的情况，他这种人其实作用不大，在这种类似粉丝群里。
　　他总不能找自己兄弟给樊非拉票，让别人问起来，没法解释不说，甚至会衍生出更多穷追不舍的问题或是寒暄轰炸，他疲于处理这些。
　　他一直都是那种在一个阶段里会和几乎所有人保持表面上的好关系，和所有人都有话说，人称交际花，可事实上每每从一段时期转向另一段时期，他就不会再去主动联系曾经的同学，朋友，就像那段时光从没出现过，除非再次见到某个人，除非某个人主动发消息给他，可即便这样，他也是略有些冷漠疏离或是带着些尴尬，他并不是故意为之，他只是觉得再找不到共同话题，他甚至没刻意去关注那些，他也许是个懒人，不愿意去找话题，不愿意再维持下去。
　　他一直以为朋友就是该分阶段的，没有人可以陪谁一辈子，就算是陪一辈子，他也会早早厌烦，他曾一度以为，他最不需要的是长久的陪伴。
　　他并没有什么高傲不羁，还是其他原因，他只是生性如此。
　　看似热情，让人产生错觉后又可能会刻意疏离，他总会和人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所以也几乎没有和谁产生过冲突。
　　但是他也知道，他对樊非和对曾经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他也说不清。
　　夏清无写完一道题，又打开手机，原本以为不会出什么状况，可实际上群里此刻炸开了锅，他粗略看了一下，是有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在最近半小时里投票率超高，目前已经从第三名飙升到了第二，而且有势追上樊非，甚至是超过。
　　根据群里的知情人士的发言，夏清无知道了这个叫陈浩宇的学长之前其实是处在第二的位置的，前几天被他挤了下去成了第三，今天又风风火火的杀了回来。
　　陈浩宇高二，比他们高一届，在他们那一级人气很高，而且高二玩表白墙的明显高于高一新生，形势对他们而言很不利。
　　该做的都做了，实际上现在再想什么可能已经无济于事，能找的关系，能用的票，他们也基本都用完了。
　　群里一阵风风火火过后，大多数人都觉得只能交给时间，好在现在距离投票结束也不剩半小时，前几天樊非一直处于遥遥领先的状态，现在要追上来说难也难，说简单当然也不简单。
　　夏清无干脆放下指缝间夹着的笔，专心看手机了，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和群里一群女孩们一样，分外紧张，等待着最终结果的揭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群里不到一秒就有一条新消息，所以这二十几分钟过得并不漫长，他们一直在关注着樊非和陈浩宇的票数差，在一点点缩小，樊非也不是一票未增，只是那速度相较陈浩宇而言就略显逊色。
　　直到最后几分钟，夏清无看着陈浩宇即将追上樊非的票数，愈发的紧张。
　　啪嗒啪嗒，十二点总算到了，两人的票数几乎持平，夏清无看着后面的统计结果，两人居然真的持平，他有些不敢相信，退出去重新进了一下，发现结果又不一样了，这次樊非比陈浩宇多了两票，可能是结束前又有人投了。
　　有惊无险。
　　群里也是像过年一样热闹。
　　[一笼包子]：大家辛苦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奈奈酱]：太棒了！
　　[原勾勾]：我的喜悦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有如黄河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可尼]：赢是赢了，可要是没刚才那档子事，咱菲菲可就远超第二名，那多牛掰，有点遗憾。
　　[连理枝]：对对对，我猜他们是有组织的，只不过建的比较晚。
　　[无事小神仙]：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赢了就是赢了呗。
　　[无事小神仙]：快看，墙墙发结果了。
　　转发了一条空间。
　　夏清无也点了进去。
　　樊非第一名，3756票。
　　陈浩宇第二名，3754票。
　　夏清无第三名，2003票。
　　接着是第四名至第五十名。
　　夏清无看着看着就勾唇一笑，转头截图发给了樊非，用vx。
　　然后就停在了和樊非的聊天框里，没出去。
　　他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就看见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语，不一会儿，他收到了樊非的消息。
　　[樊]：无聊。
　　夏清无倚靠在椅背上，胳膊肘向后也支在椅背上，一副懒散样，他边笑着边啪啪打字。
　　[夏大王]：还没睡？
　　[樊]：你不也没睡。
　　夏清无刚想反驳一下，又有一条新消息。
　　[樊]：在写题。
　　他立马改了风向。
　　[夏清无]：大学霸，不一样。（追加一个皱眉表情包）
　　[樊]：你很差？
　　反问还是疑问？
　　他想象着樊非的样子，好像都有可能。
　　差，当然不差，重点班没差的，他入学考试好像是考了第七名，但是和樊非第一名的成绩比还是差的吧。
　　他正想着，樊非又发来了消息，不过这次居然是语言，两人之间第一条语音。
　　“也是，你看起来挺傻的。”
　　语气淡淡的，他的嗓音经过调制，调谐，解调，与平时不大一样，但依旧好听，甚至是更好听了，那声音更低沉了一些，少年气不那么重了，透着些性感，独属男人的那种性感。
　　夏清无被这嗓音吸引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就反驳樊非。
　　他也录了条语音过去，“我哪里傻了？！”
　　“你就是傻，像条傻狗。”
　　“你，你，菲菲你就是仗着我不会说你是不是？！”
　　这句话发过去，对面有几秒的沉默，弄的夏清无还以为樊非忙去了。
　　还有点失落。
　　直到，“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在他视线里。
　　不一会儿，一条新鲜出炉的消息发了过来。
　　[樊]：你叫我什么？
　　夏清无心道，我叫你什么了？就点开刚刚自己发的那条语音。
　　愣住了。
　　叫了，菲菲。
　　他在群里学的。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脑门，一边啧啧。
　　“咱两这关系，叫个菲菲不过分吧？！”
　　反正他也不知道是那个菲。
　　说完他还有一点小心虚，继续解释道。
　　“那什么……就不是跟你说了嘛，加了一个你的粉丝群，她们都这么叫，我觉得还挺好听的，就也这么叫了呗。”
　　沉默多时的樊非终于发声了。
　　“她们都这么叫？”
　　“是啊，他们都可以叫，咱两这关系，你不能不让我叫吧？”
　　“我也没同意她们叫啊，她们也没当我面叫啊。”
　　“这不就重点吗，咱两这 关系。”夏清无一字一顿，试图打动樊非。
　　“不许让别人听见。”
　　原本是一句冷冰冰的，命令一样的话语，叫夏清无听了去，就听出了，那里面的退让和包容，以及一点点羞涩，不知是不是他主观臆断了。
　　果然他对樊非来说是不一样的。
　　“你还在写题吗？菲菲。”
　　樊非僵硬的回答，“在写。”
　　“那我也写。”
　　这晚两人写题一直写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