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不折我耳

12、自助

　　一群人一同出现在自助店门口，前台姐姐已然一副受惊模样，想来她从业已来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
　　“呃，你们……你们几位？你们一起的？”
　　“14个，姐姐，有位吗？”谢遥此人伶牙利嘴，那前台脸上的表情即刻从惊讶转为莞尔，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姐姐对弟弟的照顾偏爱。
　　“弟弟，你们是班级出来团建啊，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她说着还向谢遥后面望了望，望到尽头那一刹眼睛竟是亮了亮，随即又收回了视线，转向谢遥道，“后面那两帅哥也和你们一起的？”那眼神已然一副痴痴，如果说看谢遥是看弟弟，看后面那两位只能是看帅哥。
　　这便是打工人了吧。
　　谢遥心下了然，头也不用回便可以猜到前台口中是哪两个，他还是象征性的回了下头，入眼是两帅哥一个目视前方，而另一个侧头望着前者，笑得开怀说着什么。
　　“嗯，是一起的，我们班唯二的帅哥。”
　　夏清无本全身心沉浸在和樊非的交谈中，却忽的察觉到樊非表情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前台和谢遥早已都收回了视线，他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丝不妥，疑惑地转向樊非，“怎么了？吗？”
　　只见面前的少年面色还是如常，只是敛了视线，“可能没位置了。他们说了好久了。”
　　方才和樊非聊的起劲，竟是没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此刻经樊非这番提醒，他倒是颇有同感。
　　“好像确实挺久了，过去看看？”
　　“你去吧，我在这边等。”
　　“也行。”也罢，樊非看着也不像是会愿意挤人堆的人，便就作罢了。
　　他单手插兜朝着前台就走了去，那交谈着的两人见他过来，纷纷朝他投来视线，谢遥朝他挑了挑眉，嬉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夏清无略显疑惑，“聊我什么？有位子没？”
　　谢遥肘支着高高的柜台，懒散道，“您帅得惨绝人寰呗。”随即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夏清无发出一声朗笑，“谢谢夸奖。”
　　谢遥继而道，“位子是有，不过比较零散，咱们坐不到一起。”
　　前台姐姐也笑盈盈的道，“我们店里没有能坐下这么些人的大桌。不好意思。”
　　夏清无朝着那前台笑着点了点头，倒是一副无所谓，转而对谢瑶道“有什么关系？横竖都是吃饭呗，咋，不和我坐一起你想的慌？”
　　“你咋这自恋？”谢遥状似无语，翻了个浅浅的白眼。
　　“那就直接付钱进去呗。再要这么杵着，今天就不用吃了。”
　　“得，我问问大家吧。”
　　少顷，谢遥带着肯定答复重新回到了前台，夏清无也重新回到樊非身侧。
　　“咱两坐一起。”夏清无撞了撞樊非的肩。
　　“为什么？”樊非眼睛上挑了一下，嘴角却勾着似有似无的笑。
　　“为啥？这还用说吗？咱俩关系好呗。”夏清无摆出一副难以置信又理所应当的表情，惹得樊非面上笑意更深。
　　见樊非没再说话，夏清无继续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樊非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个“行。”这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倒不似他平时。
　　夏清无也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掩口低笑。
　　卞莹莹始终保持着和离樊非一米的位置处，这真的让夏清无很烦躁，好像自己的宝物被觊觎，这感觉很不舒服，相当不舒服。
　　倒也谈不上讨厌，毕竟人家是女孩子，他不至于表现出敌意。
　　夏清无暗暗想着，他一定要找一个两人位，和樊非独享二人世界，他可不想让卞莹莹再接近樊非。
　　店里氛围还是蛮不错的，灯光较暗，隐隐透着些暧昧气息，走廊略显狭窄，橙红和蓝调的灯光照着两侧摆台的海鲜、饮品之上，折射出诱人的光芒，可正是这样迷离的光，竟让夏清无生出“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感，抛却摆台上鲜香多汁的食材，谁人能想到这其实是一家自助餐。
　　即便是两人并排走着很是拥挤，夏清无也还是坚持和樊非并排着，肩肘摩擦，肌肤隔着两层衣物相亲，室内的温度比室外更高些，夏清无明显感觉到满身的燥热，当真叫人脸红心跳。
　　跟随着服务生的步伐，仅余五六个人了，其中就有夏清无，樊非，以及卞莹莹。夏清无当真是心累，总觉得卞莹莹在憋大招。
　　走至一处角落，在这边发现一个四人座，卞莹莹手挽着她的小姐妹，徒然开口喊了樊非，顺带还捎上了他“樊非，夏清无，我们四个坐这儿吧。”
　　夏清无一下就紧张起来了，只怕樊非会应下，那一瞬他竟像是大脑宕机了一般，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听樊非略带冷淡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不了，这边正好四个女生，两男生，你们四个做这边就行，我们另找个双人位就好。”
　　夏清无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耸拉的耳朵竖起，臭屁的接话道，“嗯对，我们两坐一起就好。”
　　一转身就拉着樊非的胳膊走掉了，身后卞莹莹和其余女生看着仿佛摇着尾巴的夏清无，竟是一愣一愣的。
　　“不是，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我觉得他在摇尾巴？！”
　　“什么东西？好刺眼的主仆感！！！”
　　……
　　只能说，很到位。
　　夏清无最终如愿找到了面对面双人位。
　　整个桌面呈正方形，正中央是圆形的烤盘，两人面前则是单人火锅，桌子整体不算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不算远。
　　点火之后便是去挑食材，夏清无总跟在樊非屁股后面，看见啥都要问一句樊非喜不喜欢吃。
　　“樊非，三文鱼吃不吃？”
　　“鲍鱼，喜不喜欢？”
　　“龙虾，我超喜欢，你呢？”
　　“金枪鱼？”
　　……
　　诸于此类。
　　“我都喜欢，拿你喜欢的就好。”樊非实在是给问烦了，身后那人嘴巴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往出吐子弹，况且他本人正在这儿，想要什么他自然会自己拿，哪里需要他这般操心，倒像个老妈子。
　　即便是樊非万般抗拒，夏清无也是耐不住要操心几句的。
　　最后是烤肉夏清无翻，牛排夏清无切，生蚝夏清无排队拿……
　　樊非当真像个活少爷，只被供着。
　　此时，夏清无正翻着烤盘上的鸡翅，眼一抬就看见樊非将一整盘香菜倒进了火锅里，登时就瞪大了双眼，一根手指指向樊非的锅，瞠目结舌道，“你，你下这么多香菜干什么？”
　　“吃啊。”樊非听他惊讶，只是低头笑了笑，头也没抬，接着从锅里捞出一筷子煮成墨绿色的香菜，放小料里搅上一搅就下肚了。
　　夏清无看了他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怀疑人生来形容。
　　“我看不懂，但大为震撼。这真的能吃？香菜难道不是生吃的吗？”
　　樊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你真是，要笑死我，它是可以生吃，但不代表它就不能熟吃。你试试？”
　　夏清无慌忙摆手，头也跟着晃个不停，足见有多抗拒。
　　“不不不，无福消受。”
　　樊非抬眼邪笑一通，随即垂眼，状似不想再理夏清无，“行吧。”低头认真吃饭。
　　夏清无却是久久不能平复，以一幅求知若渴的眼神盯了樊非的锅好久，就这样过了一两分钟，夏清无决定放弃思考。却听见樊非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只告诉你一句，此味只应天上有。”
　　啊啊啊，夏清无当真是有苦难言，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可真是难灭的很。
　　夏清无狠了狠心，捞起筷子伸进了樊非锅里，三下五除二从那锅里捞出煮的蔫了吧唧略有些发黑的香菜，塞进小料碗里裹上厚厚一层麻酱，紧闭双眼塞进嘴里，显然视死如归。
　　只见他在一下下的咀嚼中舒展开了原先紧拧的眉，又渐渐染上满足的笑。
　　樊非一手捏着筷子，一手支桌，冲他抬了抬下巴，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夏清无也只囫囵答道，“嗯嗯嗯。”当真是为此美味给征服了。
　　樊非一个不注意，夏清无竟是又将筷子伸了过来，樊非脸上掠过惊奇与玩味，伸了伸筷子，夹住了那滚烫红锅里的另一双筷子。
　　夏清无当即一懵，显然一副进食被打断的疑惑之态，“干嘛？”
　　樊非紧夹着筷子，丝毫不放松，微歪了下脑袋，调笑道，“你是不忘了这是我的锅？”
　　夏清无后知后觉，猛然发觉自己的失礼，手中的筷子一瞬之间，松了。感受着竹制圆棒的轻微下落，又被他一把拉住，猛然攥紧。
　　如此这般，似乎过于亲密。
　　夏清无神色微动，最终抽回筷子，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开口道，“还真忘了。不好意思。不过这东西还真好吃！比我想的好吃一万倍！”
　　樊非也顺势放下了筷子，双手支起下巴，满脸盈满得逞的笑，“没骗你吧？！还想吃？”片刻沉默后，樊非继续开口道“自己下，别把你口水掉我锅里。”
　　夏清无当即坐直了身子，“我草，你还嫌弃上我了？！”
　　樊非仍旧莞尔，“人之常情罢了。”这般看似假惺惺的笑配上他那张冷脸，真心透出一股莫名的恶寒。
　　摆明了要玩儿夏清无。
　　夏清无也如了他的意，作势要起身道，“行，我去问问，看能给你换口锅吗。”
　　樊非却是摆摆手卸了气，“倒也不必这么大费周折。”
　　夏清无立即乘胜追击，“那怎么行，我的口水都滴进去了，我筷子上沾了口水，刚才在锅里煮了好久，那肯定是把我筷子上的口水尽数煮了进去，不行，我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得换，我马上去，很快回来，你先吃烤肉，哎不行，烤肉也不能吃了，我刚才不小心用我的筷子碰到了，脏了，你也别吃了，你等着……”故意为之。
　　听着夏清无这一顿输出，樊非当真是招架不住了，当即就拍了拍脑门子，皱起了眉，一副生无可恋。
　　“我说，不用了……”他紧咬着牙，硬生生蹦出几个字，像是用光了全身力气，垂下头颅，手从脑门移向后脖颈，轻轻附在上面，肩膀一下一下的抽搐着，起起伏伏。
　　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好笑。
　　“真的不用了？可是，我的口水……”
　　“真的……”樊非压低了声，话语间隐隐的笑意显而易见。
　　“那你还嫌弃我吗？”夏清无真诚的发问。
　　“不敢。”樊非终于抬起了他高贵的头颅，一本正经道。
　　这回换夏清无憋不住了，捧起腹就是一个仰天长“笑”。
　　“好了，不玩了，笑死个人……”
　　夏清无此人笑起来一向开怀清亮，不似樊非那般淡漠克制，他一笑便是要引得全场关注，此时正巧如此，樊非敛了笑，注意到四周投来的缕缕视线，当即叫停了夏清无。
　　夏清无只得憋住，又补上一句，“不好意思，没憋住。”
　　其实，这里的每张桌子距离并不很近，只怪夏清无笑得太大声。
　　大约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一行人成群结队出了自助店。
　　“真过瘾哈。”
　　“这边可真不错，食材很多啊，那羊肉串可香了。我吃了有十多串呢！”
　　“这回肯定吃回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