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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冯将军毛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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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来,宫内忽传一件怪事:京城往南约三百里地有一座名唤“大阴山”的荒山,山脚下有一方三亩地大小的水塘。水塘自入夏连续受十来日的暴雨冲刷,塘内不断反吐金砂。此消息一出,大阴山周边之人无不起早赶往,均想趁机发一笔横财。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这话越传越邪乎,到最后竟变成了“大阴山脚下的水塘里盛满了金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去过的人都发财了”。
赶往大阴山淘金的人们趋之若鹜,众人到那儿后才发现是个谎话,那水塘只不过是平常所见可做淘米浣纱般平平无奇罢了。可三人成虎的效应早已形成,连续三五月,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外地农人们挎着竹篓前来寻找发财的机会。
此事很快被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传到了皇宫各位小主的耳朵里。司考帝对农夫们愚昧的脑筋哈哈大笑:真有此等好事,还会到处相传,想必第一个发现的人恨不得拿细针将自个儿的嘴巴缝起来罢!看来周侍郎为人出书的举动也有其正面作用!
於妃笑着附和道:“还是陛下英明,一语点出了要害。此事虽假,但臣妾还听闻一事倒是真真切切存在。”
“哦,何事啊?”
“都说去往大阴山的路途上必定会经过万州府。这万州府原是被山火焚烧过、百姓均携家带口逃离的地区,谁不曾想,这次回来的好多人到家后就打包铺盖,整顿农具纺车搬迁去了万州府定居,人口竟比山火前多了整整两千多户。”於妃见皇上听得入了神,继续说道,“倒也不是山火焚烧后的土地有多肥沃,而是这万州府官正民爱戴,夫妻和睦,人人皆安定,条条道路铺满了落石子,干净无比,府内竟毫无流浪、乞讨之人。”
“哦?竟然有这事,朕记得这万州府似乎归属康亲王协管。”
“这臣妾倒是不知了,臣妾只想着世间竟有如此安定祥和之处,想来是陛下福泽深厚,百姓也跟着福气延绵。”
司考帝很爱听这一套说辞,特别是服食丹药后,这番“善解人意”的肯定让他对荒废朝政少了很多心虚。
“康亲王这孩儿的确不错,真不愧是竹柯所生。”
於妃听此话有些难受,索性她很快便调整了过了,她是个自打入宫便晓皇上不是她一人的夫君,皇上的唯一妻子是皇后。很多时候,她也在思考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存在?经过日思夜想的折磨后,她终于想通了,她是幸运的,因为自己有幸被选入皇宫,她的孩子无需像劳苦人家的子孙般奔波生计,而是一出生便享有皇亲贵胄的荣华,她也可以母凭子贵,顺其自然地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她的夫君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她的孩子是皇上的亲儿子,她是有皇室血脉的女人,综合一切来说,她对自己的人生成就已经很满意了。她这一生只希望自己和恒亲王体健神清,平安顺遂。
作为治理辖区的优秀典范,康亲王在新一日早朝中被皇上点名夸赞了一番,他当然不会告诉同僚万州府的现状是他特意安排的,他也不会告诉他们万州府的流浪汉乞丐们并发疯的妇女们都被胡府的马车运往他乡了,当地地主强绅受了胡传翎的关照慷慨地拿出一大笔银子资助穷苦百姓。他清了清嗓子,极其真诚地说道:“足寒伤心,人怨伤国,农夫商户们想要的无非就是安定与踏实,只要官员们个个公正廉洁这一切并不是特别难完成的事情,如人人皆心系国家心系百姓,那我常朝势必久盛不衰!”
虽然康亲王此番言论“老生常谈”,但是搭配着他当下的成就来看,倒是有训诫他人的有效鞭策。司考帝巴不得满朝文武均如他皇儿一般鞠躬尽瘁,这样他才可以全身心地追求长生之道。康亲王见皇上兴致正浓,急忙说道:“回禀父皇,儿臣唐突还有一事启奏。”
“准奏!”
“儿臣于万人中发现一位战场奇才,此人名唤冯朝,善沙场,志向纯良,如父皇觉得方便,儿臣可将其引荐于父皇考察。”
太子一听这话,感受到康亲王想在战场上与舅舅分一杯羹的欲望,他急忙说道:“既然皇弟有如此人才,若得父皇考察,此人真有孙武之才,岳飞之德,不妨赏给护国安邦大将军,强强联合,也可保我常朝边境年年安定和谐,这岂不是皇弟之想,父皇之思。”
众位大臣默不作声,眼前这番争夺像是国事,更像是家事,他们常于私下独自揣测过康亲王那心高气傲的性子真会为太子马首是瞻吗?他是否终有一日会作出大不违的举动?今日康亲王将目标直指沙场,大家也没想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早。太子殿下心性纯良,压不住事,在朝堂之上公然抢人显得小气无比,此法确实不妥。大家偷偷抬头望向鲁宽,只见他脸色煞白。
“实不相瞒,皇兄,”康亲王给太子行了个极其大礼,他缓缓说道,“并非臣弟有意不放奇乒良将追随蒯将军,实则是这冯朝有野马似的傲性,他视护国安邦蒯将军为梦想,势必要创造出同等丰功伟绩,臣弟熟知‘为人择官者乱’,也深知‘尽其才,物尽其用’。遂今日才破格想让父皇亲自见一下冯朝,至于父皇如何安排,臣弟定当不从中干涉。”
大臣们听着康亲王毫无情面的拒绝,基本每个人都再次印证了心中的猜想,朝中要有一场腥风血雨啊!这时,他们不再偷看鲁宽,而是看向司考帝。只见司考帝正闭着眼睛凝神,他待耳边不再有任何声响才缓缓睁开眼睛。
司考帝睁眼后说道:“蒯将军为国征战数年,实在辛苦,朕虽心疼他,奈何朝中一直未有可接替他之人,虽说他的侄儿一直跟随他学取经验,到底没有超越他伯父之才,今有冯朝意欲为国效劳,我岂有拒绝面见之想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太子便不好再说什么,况他还是有十足把握坚信,国内善战骁勇者,谁人不知蒯大将军的威风,谁人又敢和蒯家作对?康亲王所言,只不过是想借此告诉参朝的官员,在皇家,他说话的分量还是不容忽视的。
皇上得空便会见了冯朝,只见正值舞象之年的少年意气风发。他身披数十斤精良甲胄,右臂夹着重铁盔,常年风吹日晒的皮肤粗糙泛黄,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清澈明亮,他双膝跪地,将铁盔仔细地放在地上向皇上请安。
司考帝喜欢他护全铁盔的细心,他身子略微前倾,问道:“听说你的志向不小啊!”
冯朝双手叠加贴地面,脑袋磕在手背上,回禀:“启奏陛下,臣的志向无非就是精忠报国,守护我朝子民安居乐业,生生繁衍不息。”
司考帝满意地点点头,问道:“有此志向乃是我朝之幸,你可知道,丰功伟绩可不靠想象达成,没有切实的真才实学,志向只会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
“启奏陛下,臣时常于灯火阑珊夜深人静处,一卷到天明,臣于前年在百关督导张将军处统率三军,因擅自带兵围剿敌方,虽杀敌无数却也实违军训,被张将军驱除军编。经此一事,臣反思多日,在反思中获得进步与成长,遂到时大人处毛遂自荐,又经时大人引荐才得康亲王给一机会,望陛下看在臣一片赤胆忠心上给臣一个报效家国的机会。”
司考帝听到这儿心里有数了,这是张誉祖手下被驱逐的士兵,他喜爱战场,所以千方百计找到时祥惠,若论气魄,他倒是人才,就冲这份有勇有谋,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司考帝决心给他一个机会。他修书一封快马加鞭向张誉祖询问冯朝在军中表现如何。
很快,张誉祖将军的飞信不日便到了司考帝手中,他着鲁宽念出来,鲁宽说道:“文则博学多闻,武则勇猛无双,却盖年纪尚小,心性浮躁。朝时常于帐中豪言筹谋围剿党项之计,依臣之想,虽贼寇屡犯,臣却也恐其败事也!党项之虐撵,还得依仗护国安邦大将军!”
鲁宽以为皇上听了张誉祖的回复,便不再搭理冯朝,岂料,司考帝思索片刻,说道:“蒯将军和党项那边仗打得怎么样了?”
“党项长期与回啟勾结,时不时侵犯我边境,幸得蒯将军英勇无敌,将不安的异军驱走还边境安定。”
党项与回啟乃是常朝西北方相邻的小国。党项境内幅员辽阔却又时常遭受地裂之忧;回啟境内有一座奇特的山峰,山峰上长满了依山内瘴气而生的葛葛果,葛葛果喂食着三气蛛,这三气蛛顾名思义就是受害者被叮咬注射毒素后,最多只有三口气的活命。每任回啟族长掌握着一方秘药,但凡族内的新生儿均必须和族长共度一宿,一宿过后,婴儿便拥有不被三气蛛残害的体魄,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一宿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