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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傻子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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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幢高级会所大门前,正在上演一场手撕“小三”的闹剧。
当事人钟升整张脸涨得通红,呼呼喘气拉开动手的女人,厉声喝道,“陈茗真,你给老子住手!”
陈茗真头发散乱,嘴唇颤抖,难以置信他竟然在一个小三面前对她大呼小叫,处处偏袒于其他女人。
她果然是瞎了眼。
“妈妈,爸爸……”钟乐茫然失措地轻声喊着激烈撕扯的两人,一张秀气白净的瓜子脸上挂着泫然欲泣的神情。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吵架打架,打架不好的,会受伤会流血,会很痛。
不要打架,我想回家……
钟乐小心翼翼地上去拽爸爸的手臂,别吼妈妈,我很听话的。
“爸爸,我要回家。”他嘟囔着,好多叔叔阿姨看着他们,他不要待在这里。
本来今天妈妈难得有空,很开心地牵着他出来逛街,买他喜欢的零食,还买了新衣服,现在就穿着呢,衣服前面印着一只黄色的小动物,妈妈说叫皮卡丘,好可爱,他好喜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突然就生了好大的气,一路拖着他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大楼。
戴帽子的人不让他们进去,他和妈妈在门口等了好久好久,然后爸爸居然走了出来,好像变魔术一样,叮一下子就出现在这里了,身边还有一个好漂亮好香的阿姨。
妈妈脸色突然变得很吓人,很大力地捏住他的手,捏得好痛,他很害怕,他今天一直都有听话的。
此时的钟升自顾不暇,又被钟乐拉着,扯了外套,还是不肯松,反而手劲更大,他转头怒目圆睁,“松手,别添乱!”
“小三”抱臂站在一旁,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面色不佳。
钟升想赔笑却笑不出,难堪得恨不得钻地洞去,这边手拽着发疯的老婆,那边手被执拗的儿子拽着,真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钟乐还在不断重复要回家,始终是一副不谙世事置身事外的呆愣样。
钟升终于是烦透了,那股无名火骤然转移发泄到无辜的儿子身上,狞着脸一把揪过他衣领推开,人在盛怒下控制不住力道,眼见着钟乐匆匆踉跄几步,迅速往后倒去,“嘭”一下,砸出好大的闷响。
“小乐!”
钟乐听到妈妈在叫他,他感觉到自己撞人身上了,有点热热的还有点硬|邦|邦的。
懵懵懂懂往上瞧,就看到一张很好看的脸,正死死盯着他,浑身散发冷气。
恰巧经过又突然被人肉炸弹崩一身的封泽秋很是暴躁。
今天触了什么霉头不成。
“看什么看,从我身上起开!”他怒道。
嗬!好大声好凶!钟乐被震得捂耳朵。
陈茗真甩开钟升跑过来拉起钟乐,一旁的会所保安见状赶忙扶起封泽秋。
“封总,您没事吧?”
封泽秋摆摆手,沉着脸整理西装,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钟乐站在原地任由陈茗真上下捏了一遍,着急询问他有没有伤到,他无知无觉地摇摇头,清澈又茫然的眼睛还怯怯地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心生无措,大哥哥不知道有没有摔疼。
后脑勺的疼痛姗姗来迟,钟乐抬头按了按,嘶一下,好痛。
原来两人相撞的时候他的后脑勺磕在封泽秋下巴上了。
封泽秋明面说着没啥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下巴是麻的!骨头是痛的!
霸总很想飙脏话。
但他不能。
封泽秋忽视那些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冷漠转身往里走,懒得再说一句话。
这时候的封泽秋怎么都不会想到,三个月后,他竟和撞他的人再次产生交集。
钟乐的小眼神偷偷追着他,直到人消失在那扇反光的门后。
“小三”百无聊赖地看完戏便抬腿上车,对钟升丢下一句,“那个合作项目我可能还要考虑一下,先走了,钟经理随意。”
车子碾过精雕细琢的大理石瓷砖跑得干净,徒剩别人家的一地鸡毛。
陈茗真恍然看向钟升,钟升却看都不看她,径直甩头离去。
——
全盛小饭馆里有一个端菜傻子,长相乖巧,笑容很甜,还带梨涡。
公认脾气好,被人呼来唤去,当面喊傻子也不生气。
饭馆老板张泉金不乐意了,“乱叫啥呢,人有名有姓!”
钟乐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回以众人友善的笑。
心里想的却是妈妈说过他们叫我傻子是因为喜欢我,既然他们喜欢我,张叔叔为什么要生气?
今天客人不多,老板让钟乐早一点下班。钟乐点头,走前习惯性地将没人坐的桌椅擦干净摆正,再拿扫帚扫一遍地,觉得很干净了才换下围裙回家。
老板追出来,一如往常,将剩了挺多的食材给他拿回去。老板多多少少知道点他家的情况,家里没人做饭,第一次见到钟乐的时候,这孩子饿得都快虚脱了。
“内脏要处理干净,还记得怎么弄吧?”
钟乐脑袋瓜在小时候因发高烧没能及时得到医治烧坏了,记人记事很慢,也容易健忘,一件事记在本子上反复去做才能牢牢记住。
钟乐用力点了点头,头顶的两个发旋中间竖着簇呆毛,看上去很软,他声音清脆道,“我记本子上了。”
话落白净秀气的小脸一皱,神色又有点迷离,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他赶紧翻背包掏出本子,翻了两页,轻声跟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重复,“我换新家了……”
“啪”一下敲了脑瓜子,他对老板说,“我换新家了。阿姨,叔叔,人很好!”
他笑容干净明亮,老板却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疑惑问,“什么换新家?你爸妈呢?”
钟乐笑容肉眼可见地滞住了,自己也有点茫然,他唰唰唰翻了很多页,摇头嘟囔,“我没写。”
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揉揉胸口,怕自己生病了。
生病很麻烦的,他就经常生病,头会很痛嘴巴很干,连烧个开水都费劲,不小心手还会烫到,很疼。而且生病会死翘翘,他外婆就是生病后走掉的。
老板看他又着急又有点呆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拍拍钟乐肩膀,“回家去吧。”
这边封泽秋刚出差回来就被告知家里多了一位新成员。
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咋咋呼呼的老妈子推出门,让他去饭馆接人,他连口水都没喝着。
身心疲惫的封泽秋满心烦躁,眉心拧着个川字结,在充满油烟味的狭小街巷中艰难挪行。
车前时不时窜出几个长了眼睛只会看前面顾不上后车的行人。
他在这蜗牛速度中烦躁升级,死命忍下想要狂摁喇叭的冲动,一张俊脸黑得没法看!
最倒霉的是天公不作美中途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砸得车窗噼里啪啦响。
心情更糟了。
他深吸一口气,扯松领带,咬牙想,这人最好值得我来接,不然我让他好看。
突然前方莽莽撞撞地跳出一个人,伞也不打,像个落汤鸡那样冲到他车前。
车灯射到人身上,照出一张苍白狼狈带着惶急的脸。
封泽秋瞳孔一缩,低声飙出两个脏字!
所幸脚刹踩得及时,车堪堪离那人十几厘米的地方急停下来。最要命的是,这烂车竟直接抛锚,熄火不动了。
封泽秋的心脏连同太阳穴都在一突一突地跳,真够可以的!早知道就不要贪图方便把老爸的尘年老爷车给开出来,这就叫自作孽!
封泽秋气得冒烟,他平生最憎恨不看车过马路把人命当儿戏的害人精,更何况在这个行车危险系数激增的大雨天,这人竟敢直接撞路中间来了。
他打伞下车,几步迈近,将那人从地上拽起,手背青筋凸起,“你不要命了!是眼睛长头顶上了还是瞎掉了,没看到有车吗?!”
对方在他一连串破口大骂中呆愣不动茫无头绪,双眼全是湿淋淋的水光。
封泽秋的声音突然卡住,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这人正是钟乐,他怀里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黄猫。
他刚出饭馆没多久就下雨了,忘了带伞,不一会儿头发全湿透。
他害怕生病,便想找个地方躲雨,不经意间看见路中间蜷缩着一只小猫,刚好一辆大车开过来,他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而他自己也被车吓得脑袋空白,跌坐在地一动不动。
钟乐整个人都在发抖,浑身发软,“不,不要骂我……”他好害怕这个人,他好怕被骂。
怀里的小猫微弱地叫了一声,钟乐勉强低头,轻声随着它叫,“喵,喵——”
这一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在封泽秋看来就是装傻充愣,他幽暗的双眸里燃起两簇熊熊烈火,“你是个傻子吗?!”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手下的人身体一僵,他哆嗦着嘴唇,狼狈至极,“坏人,坏人,我是傻子吗?我不是傻子……”
为什么所有人都叫他傻子?可是这个很凶的人根本就不喜欢他,为什么还叫他傻子?
封泽秋觉得这人疯疯癫癫的,八成就是个傻子!为了一只流浪猫连命都不要了。
阴沉着脸丢开他,现在没时间跟这傻子算账,“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钟乐踉跄了一下,差点又跌倒。封泽秋凌厉双眸一扫,“还不滚?!”
他吓得心脏砰砰砰跳,脑子混沌不清,他一边跑一边打颤,“坏人,坏人,不要打我……”
妈的!!!
封泽秋转身狠踢一脚车轮,要不是一只手得拿伞,他铁定要教训一下那小子!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打电话叫拖车。
至于接人什么的,经这一折腾根本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