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边的我们》灿若萱草

13、奶奶生日

　　转眼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古县高中内，绿草茵茵，个别花朵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笑脸，有些大树也抽出了新芽，一派生机盎然气象。
　　星期五，“叮铃铃”，放学铃声一响，从各方教学楼走出一些青春洋溢的学生，他们都穿着薄薄的春衫，有些拿着书，有些背着包，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有说有笑地走在操场上。他们的说笑声此起彼伏，似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像极吟咏春日的曲子。
　　“清秋，我们几个约好了去两里外的河滩边抓鱼捉螃蟹，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刘玲玲说。
　　清秋想知道有哪些人去，便直接问了出来。
　　“我、陈悦、陈胜华……”刘玲玲一个一个地数，“我们约好了星期天下午两点在校门口集合，然后走过去。”
　　清秋正犹豫不决，刚追上来的谢凌疑惑两人怎么停下不走，刘玲玲说明原因。
　　谢凌看着刘玲玲，问：“不介意加上我一个吧？”
　　刘玲玲虽惊讶谢凌居然要参加这样的活动，但多一个人更热闹，便高兴地说：“欢迎还来不及呢！”
　　谢凌看着清秋，劝说：“去吧！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柳绿花红，鸟语花香，就当春游。”
　　刘玲玲也插话，“那里还有一排桃树哦！”
　　清秋被说动了，点点头，问需要带些什么工具。
　　刘玲玲看着清秋答应，高兴不已，说：“不用你们准备，我们都商量好了。那周日下午见哦！”说完跑开准备去告知其他人。
　　看着高兴得像小鸟一样的刘玲玲，清秋羡慕不已，刘玲玲的开朗活泼是自己所没有的。也许这也是自己与刘玲玲成为好朋友的原因。

　　清秋回到家，告知程母自己周日和同学去玩的计划。
　　程母沉默不语，脸上也是不高兴的表情。
　　“妈妈，你怎么了？我只是与同学出去玩半天，我已经答应她们了。”清秋以为程母对自己突然出去玩有意见，小心地说道。一旁的程清夏也目露疑惑地看着程母。
　　程母看着两人担忧地神色，收敛起脸上的不高兴，说：“去吧，我没有不答应。我只是想到明天是你们奶奶的生日，按理说我们都该回去看望下。”
　　听到这个信息，清秋和程清夏都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低头不说话。
　　程母知道两人都不想回去，只说：“等晚上你们爸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再说。”

　　晚饭时，程家四人围坐在饭桌上，程母对程父说了程奶奶的生日及清秋两人不愿回去的想法。
　　程父放下碗筷，憨厚的脸上，眉头微微拧起，表情逐渐凝重。把两姐妹吓得紧张兮兮的，都停下了动作，就在清秋想说点什么时，程父发话了，“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我待会儿给工友打个电话，和他换个班。”接着对程母说：“我明天一个人回去就行了，你难得跑！”
　　清秋和程清夏听了，对视一眼，立即低头吃饭，从不停夹菜的速度来看是高兴的。
　　程母担忧地看着程父，叹口气说：“我陪你一起吧！”
　　程父看着体贴的程母，只觉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得如此好的妻子。

　　第二天一早，程母和程父准备买一些水果带回去，并准备了200元红包，让程奶奶自己买喜欢的东西。
　　程父排行老大，父亲早逝，下面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妹妹早年嫁去外地，几年才回来一次。程二夫妻俩在老家种地，两人育有一子，叫程清华，今年十五岁，比程清夏大一岁，也在上初二。程奶奶一直和程二一家人住在一起，帮着程二夫妻俩种地带娃。
　　程奶奶不喜欢程父。
　　她生程父时难产，就认为程父不心疼她，也不会孝顺她，所以两母子关系一直不好。
　　程父长大娶了程母，程母性子要强，也不会特意去讨好程奶奶，程奶奶也不喜欢她。
　　程父刚结婚时，两夫妻无父母帮衬困难得很，又没多少土地可种。待程母生下清秋，一家三口需要吃饭，程父便决定去外地打工，希望程奶奶帮着程母带清秋，程母好种地，程奶奶见是女孩，就不愿意。
　　那时余大爷夫妻俩还年轻，两人心疼程母，觉得夫妻俩分居两地不好，就决定帮他们带清秋，让程母跟程父一起出去，到时给点生活费就行了。所以清秋小时候都是余大爷两夫妻带着的。
　　程二妻子生下儿子时，程父两夫妻没在家，但听说程奶奶喜不自胜，忙里忙外，照顾得十分周到。等第二年程母生下程清夏，程奶奶听说又是女孩，问都没多问一句，更别说帮着带。
　　程父两夫妻又不好多麻烦余大爷夫妻俩，所以程母只能一边做零工一边带程清夏。等清秋该上小学时，程父夫妻俩再三考虑，决定回到老家，一边打散工一边种地，一家人才真正团聚。
　　所以，简单来说，程奶奶与程父一家人关系并不好，究其原因，就是程奶奶迷信加极其重男轻女。

　　程母与程父来到程二家时，程奶奶正在剥大蒜。只见程奶奶外面穿着一件灰色外套，齐耳短发，黑白相间，两颊有些凹陷。
　　“妈，我们来看看你！”程母与程父打招呼。
　　程奶奶并未起身，看着两人就提了一袋苹果，挑剔道：“就提两个苹果来看我，我稀罕吗？”
　　“妈，今天是你生日，我们……”程母准备说红包的事，结果被程奶奶抢话：“你们还知道是我生日啊！既然知道，两个小的怎么没回来？今天又不上学，一点都不尊老，不孝顺！”
　　再好的脾气也会被程奶奶刻薄的话激怒，何况护犊子的程母，“妈，秋秋和夏夏乖巧听话，对我们可孝顺得很！尊老？凭什么要她们尊老？她们从小到大你有带过一天吗？她们回来做什么？让你横挑鼻子竖挑眼吗？”
　　“你……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程奶奶被程母的问话气得站了起来，怒问。
　　程父怕程母心情过于激动，立即挡在程母面前，脸上闪过一抹伤心，说：“妈，我是你生的，你怎么说我，我都听着，但不能这样说我妻子和女儿。是我不让秋秋和夏夏来的，她们不是你地坝边的草，任你嫌弃践踏。你对她们不慈，怎么能要求她们对你孝？”
　　“好啊，好啊……这就是我生的儿子！不说孝顺，还顶撞我！”程奶奶气得指着程父大声说道。
　　听到吵闹声的程清华出来赶紧拉住程奶奶，抱歉地看着程父与程母，担忧地劝道：“奶奶，奶奶，消消气，别说了！”
　　好在程奶奶还听进了程清华的话，呼出一口气，说：“都是丫头片子，说两句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程母忍不住问：“丫头片子也是你的血脉，妈，你也是女人，怎么这么重男轻女啊？”
　　程奶奶理直气壮地回答：“丫头片子怎么传承香火？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奶奶，你……”程清华都不知怎么说了，这些话程清华都不知听了多少遍，劝也劝了，道理也讲了，可程奶奶就是听不进去，仍然固执己见。
　　程母气得说不出话，程父只觉心寒，扔下一句话：“难怪小妹一年到头都不回来！”然后提着苹果，拉着程母就走。
　　程奶奶被程父的行为惊呆了，这是憨厚的大儿子会做的事吗？以往也有争吵，不管自己怎么说，程父都听着，不会掉头就走。
　　程清华看看发呆的奶奶，赶紧去追程父与程母。

　　“伯伯，伯妈！等一下！”程清华喊道。
　　程父与程母停下脚步，看着跑近的程清华，没有说话。
　　程清华说：“难得你们回来一趟，吃了饭再走吧，我爸妈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
　　程母看着程父，让程父做决定，毕竟是他亲身母亲。
　　程父脸上现出疲惫，叹了一口气，说：“不吃了，你回去吧！”
　　程清华早有预料，脸上露出羞愧，“对不起，伯伯，伯妈！”
　　程父看着快赶上自己高的程清华，说：“跟你没关系！”
　　程清华更加内疚，说：“可我是受益者！奶奶宠我护我，却对大姐和小妹……”说着不觉红了眼眶。
　　程母知道程清华明白事理，安慰道：“我们和你奶奶的矛盾已久，我们自己处理，长辈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你还小，好好读书就行。好了，我们先走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程父拍拍程清华的肩膀，跟上了程母的步伐。
　　程清华看着程父与程母的背影远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清秋与程清夏刚吃了午饭不久，程母与程父回来了，还提着一袋苹果。两姐妹很惊讶两人居然回来这么早，应该午饭都没吃。
　　清秋问：“妈妈、爸爸，怎么回事啊？你们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们做。”
　　程母看着担忧的两姐妹，说：“没事，就和你们奶奶争吵了两句。你们去午休吧，我下点面就成。”程母并不与两姐妹多说。
　　看着忙碌的程母与沉默的程父，清秋与程清夏对视一眼，看来是和奶奶的关系更加恶劣了，两人不打算再提起程奶奶，免得惹父母伤心，直接走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