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巷人们的日常生活》莫问春秋

14、第 14 章

　　等待是最煎熬人的。尤其是等待一个消息。而这个消息又远在千里之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就更熬煎人了！
　　杨父现在就在这种煎熬中挣扎。他不会做家务，不会照顾孩子还是次要的，因为一切都有丽云，不论是在家务上，还是在照顾几个妹妹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更何况还有李母来帮忙。
　　李爷已经出院了，所以李母晚上会有时间来给几个孩子洗衣服。虽然这些丽云都会做，但李母心疼她年纪小，太辛苦。
　　杨父最主要是惦记着在省城的娘俩，人生地不熟的，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小女儿的病有没有查出病因来？能不能治好？杨母又咋样了？一定是吃不好也休息不好，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她可不能倒下，孩子们离不开她！这才走了几天，孩子们每天晚上都要找妈妈，问妈妈什么时候能带妹妹回来，妹妹的病好了没有？他比她们还想知道，可是相隔这么远，上哪里去打听？！
　　杨父不像杨母心胸敞亮，遇啥事解决啥事。这人有点小心眼，一点小事在他那都能愁的不像样！
　　杨父正愁的好像天都要塌下来时，杨母的弟弟回来了，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丽丽的病因查到了，是颈椎内长了一个囊肿，压迫全身神经，导致全身瘫痪，需要做手术把囊肿切除，这样神经不再被压迫，便会完全恢复健康。
　　手术的日子也已经定了下来，五天后手术。现在丽丽已经办了住院，杨母陪护。他在那呆着也没有用，所以先回来，也是为了通知他们让他们放心，手术前一天他会再过去。
　　杨父留杨母弟弟吃饭，杨母弟弟说在车上吃过了，只让杨父给他拿了些杨母腌制的咸菜，便冲冲回去了。
　　杨家的天亮了，杨父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大好起来。几个孩子也为妹妹的病能治好而高兴，更为妈妈很快就会回来而兴奋。
　　杨父来到院子里开始收拾，院子很乱，这几天他一直没心情收拾。杨父先把院子洒扫干净，又找出专为拖煤坯用的用具——这东西是杨父自己做的，用两条一米来长，一寸多宽的木板，钉成一个长方形的外框，中间用几条小木板间隔出砖头大的几个格子出来。杨父用铁锹把煤面用水和成泥状，撮起一锹正准备往木框里放，听新搬来的那家两口子又吵了起来，杨父过去把刘江山拉了过来帮他拖煤坯。
　　刘江山还没见过拖煤坯，他不明白把煤面和成泥状，放进砖头大小的木框里有啥用。
　　杨父告诉他等晒干后敲成一块一块的，可以当煤块烧。
　　刘江山明白过来：这样可以省不少钱？
　　杨父：说的是呢，煤面可比煤块便宜多了。等一会干了你拿几块回去烧烧看。
　　刘江山打量杨父几眼：看你现在心情应该很好，是嫂子那边有信了？
　　杨父掩饰不住地高兴：孩子她舅刚才来过了，丽丽的病查出来了，是颈椎内长了一个囊肿，压迫全身神经导致瘫痪的，手术切除就好了，丽丽就会完全恢复健康了！
　　刘江山听了也替杨父高兴，说：这可真是太好了！
　　自从那天在杨家与杨父结识后，刘江山很喜欢杨父的实城和心地善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更了解了杨父是那种拿谁都能当自己家人一样对待的老实人。老实人偏贪上这样的事，上哪说理去！
　　刘江山夫妻结婚六七年一直没有孩子，看谁家有孩子都羡慕不已。及至搬到槐树巷来，看杨家和李家的五个女儿和五个儿子，周水芹心里真不是滋味，心想自己这不是给自己添赌吗，没事搬这来干啥！她倒没什么，她怕刘江山每天看到这些孩子，想起自己没孩子，心里落差会很大。待到听了刘江山跟她说了杨家小女儿得病的来龙去脉，周水芹心里稍微有点平衡了。
　　周水芹对刘江山说：你说说要孩子有啥好处，像杨家这样这日子可咋过？治好了好，治不好，杨家的苦日子就没个头了！人活一世难道就为了遭罪吗？
　　刘江山瞄了周水芹几眼：我听着咋像为你自个不能生孩子开脱呢？
　　周水芹翻脸：我开啥脱？生不出孩子能怪我一个人吗？你们男人起着关键作用！
　　刘江山不认同，两人又吵了起来。
　　两人就是因为不能生孩子的事总吵架，之前的左邻右舍起初看个新鲜，时间长了开始嫌弃，就有人不断冷言冷语。周水芹啥人物，当然不让份，往往都会骂回去，直至对方不再吱声为止，周水芹每每都会以为自己是胜利者。刘江山却知道伤敌一万自损三千的道理，决定搬家。
　　刘江山想到这忽然就停了下来，刚搬来就吵架，让邻居们笑话。
　　刘江山刚走出屋子，就被杨父拽着去他家了。
　　……
　　丽丽的病房在三楼，四张床，四个病号，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
　　男孩子已做完手术，只是还没拆线，脑袋缠着纱布，看着挺吓人，他自己却不当一回事。他没有陪护，一个人住在医院里。其实丽丽也是不许陪护的，丽丽听说要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害怕的大哭，她不能离开妈妈。最后医院照顾丽丽年纪小，让杨母留下来陪护。
　　整个病房里只有丽丽有陪护，也只有她不能动，其他人都看上去很健康的样子，小男孩更是楼上楼下地来回溜达，让杨母娘俩羡慕不已。
　　自从做了腰椎穿刺以后，丽丽就对医院产生惧怕，总吵着要回家。杨母想方设法安慰女儿。杨母给她讲如果不做手术现在就回家，她还是不能走，脖子也会一直疼下去。如果做了手术她还会像以前一样，能跑能跳，下雪天还可以堆雪人打雪仗。
　　那个小男孩也现身说法，以过来人的身份说手术一点也不疼。
　　丽丽有点相信了，因为男孩确实没喊过疼，便不再吵了。
　　只是医生和护士来查房或打针时她还是会害怕，紧张的浑身发抖。
　　杨母为了缓解女儿的情绪，待到医生查完房，不待护士来打针就带着女儿下楼到外面去溜达，丽丽术前并不需要打针。
　　可是大冬天的又有什么可溜达的，即便是大城市，也难逃冬天的萧瑟。
　　李爷还是出院了，他实在是放不下家里，惦记着孩子们。李父想着已经让老爷子强行住了五天，再住下去没病再急出病来，适得其反他的罪过可就大了。便去征询医生，医生说已经观察五天了没发现有什么后遗症可以出院了，李父这才为李爷办了出院手续。
　　还是刘江山开着汽车给接回来的。刘江山早就给李父说过，李爷出院的时候一定要通知他开汽车来接。
　　李父要请刘江山师徒三人吃饭，刘江山以还要回去上班为由拒绝了。他明白李爷刚回来，还得好好安顿一番，哪有时间吃饭。
　　李家不算宽敞，只两间，却住着八口人，李爷，李父李母和五个儿子。
　　在外屋隔出半间给李爷和三个大的住，李父李母带着两个小的住东屋。
　　李爷终于回到自己的家，看着哪都亲切，感觉腿都不那么疼了。虽然这个家现在有点乱。盆朝天碗朝地的。但老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李母不好意思地：我急着去医院接爸，所以没来得及收拾……我这就收拾出来。
　　李父：我回来了，哪还能用你收拾。
　　李爷：对，让这小子收拾，不然他把精力都用来对付我了！
　　李母甜蜜地笑：那我就好好照顾爸。爸您想吃啥？一会儿我上街去给您买，回来让凤清做给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