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原来应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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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路边找了找，发现很多大排档室内都满座，想了想也意料之内，毕竟周五刚下课这会太多学生出去约饭。
这种天气肯定是不可能坐室外吃饭，江旭给他俩扯到商场里面接着找。
他们也都不太挑，江旭找了一家和应柬澜吃过几次的火锅店，味道不算特别好吃但是胜在便宜量大。
应柬澜食量有点小，但是也从来不会浪费食物，每次都硬撑着吃完直到第二天中午都不饿，也正好每次都能省个两餐不吃饭。
江旭早就提前在手机上拿了号，几个人刚到店里没怎么等就坐进去了，他像个熟客一样给俩人拿碗筷，问了一下陈斯年的忌口就按照三个人的分量点了菜，又跑去调蘸料，不知道的以为是店里服务员忙前忙后的，也不让他俩帮忙。不过跟这样一个朋友出门也是真舒心，像长辈一样事事都打理好，怪不得江旭人缘好呢。
他去调蘸料了，桌子上就剩陈斯年和应柬澜俩人面对面坐着。面前的鸳鸯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应柬澜就盯着那一个个泡泡鼓起来又破裂，像是要把锅底盯穿也不愿意抬头看对面人一眼。
但是架不住余光完全能感受到对面人的视线。他极其不自在翻出手机，从社交软件划到桌面，又划回微信，看见的第一个联系人就是陈斯年，聊天框挂在中间，手一抖就点了进去，最后底下那条消息“谢谢学长【害羞】”他越看越火大，退出直接把这条聊天框删除。
火锅冒泡的声音和四周嘈杂的声响交织着，陈斯年却觉得好安静，好像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有个习惯吃饭不会看手机，所以只能沉默地盯着面前的人。发现应柬澜刷手机的动作有点紧绷，浑身都透露着不自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目光太明显了，对于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来说太冒犯了。
陈斯年的家教是刻进骨子里的，举止投足之间流露着规整得体，好像遇到什么事都临危不乱的样子。
旁人总说他天生矜贵自持，待人接物的分寸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克制，母亲用近乎刻板的标准，将他塑造成了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模样。
哪怕后来遗失了许多从前的记忆，那些早已融进肌肉记忆里的规矩也从未消散。他是从小被称赞到大的“别人家的孩子”，温和礼貌得像是经过精准训练，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疏离又妥帖。
长久以来，他习惯了用规矩束缚自己，用克制掩盖情绪。他自己也没想过居然会因为喜欢一个人频频失态，那些刻在本能里的分寸与自持，在这个人面前消失殆尽。
江旭端着好几个蘸料碗和一个果盘回来了，絮絮叨叨地炫耀着刚刚和老板聊了会天，嘴甜地美言了几句换来的果盘。
他挨着应柬澜坐下了，一秒也闲不住，他手里捏着筷子，一边勤快地往沸腾的红汤锅里下菜，一边转头看向对面坐姿端正的陈斯年，语气热络又自然。
“说真的，我从听说你要搬过来的时候就挺好奇的。”
“一般没人会学期末换宿舍啊，太折腾了。你之前那个寝室是住着不习惯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问完这句，他又怕自己问得太冒昧，连忙补了一句。
“你别有压力，我就是单纯好奇。主要我们宿舍太吵了，也怕你住得不习惯。”
“我们三个平时作息乱得很，熬夜通宵打游戏，周末睡一整天都是常态，你看起来就很自律，或许会打扰到你。”
听见江旭一连串的问题，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温和，语速平稳地耐心解释：“我原来的寝室是大二大三混寝，另外三个室友都是大三的学长，他们这学期基本确定了校外实习岗位，陆续都打算搬出去租房住。”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学校宿舍资源本来就紧张，空着一整间寝室太浪费。辅导员前段时间专门找我聊过，问我愿不愿意调剂到你们三人寝室，刚好空一个。”
江旭听得认真，一边点头一边接话：“原来是学校安排的啊，那确实没办法。”
“不过你也算是走运，我们寝室氛围真的很好，三个人性格都合得来，从来没闹过矛盾。而且我们三个早就统一好了，打算在宿舍一直住到毕业。”
“咱们学校地理位置绝了，就在A市市中心，出门地铁商圈全都有。我们之后找实习都打算优先选周边的岗位，完全没必要出去租房。”
他直白地算起账，语气格外笃定。
“外面租房房租贵，水电物业样样花钱，来回通勤还浪费时间，纯纯花冤枉钱。再说学校食堂味道也不差，性价比别提多高，住着省心又舒服。”
陈斯年轻轻颔首，眉眼温润，态度始终谦和有礼。
“其实我并不怕吵，相反我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我原本也打算搬出去的，但是一个人住太冷清了，所以还是换了宿舍，认识你们挺高兴的。”
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你们不需要迁就我的习性，像以前一样就好。”
“害！说这些干啥，来了308就是一家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自然，陌生的距离感一点点消散，餐桌间的氛围也开始融洽。
自始至终，只有应柬澜全程沉默。
他安静地坐着，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话，也没有抬头参与两人的交谈。
少年微微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视线死死落在面前翻滚沸腾的火锅里。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肉片，动作散漫又敷衍，看似全程专注吃饭，对外界充耳不闻。
耳边都是江旭和陈斯年一来一回的闲聊，让他心里一直憋着股气。
江旭也早就发现，从坐下到现在，应柬澜全程紧绷沉默，一句话不说，整个人低气压压得厉害，浑身都是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他故意找话题活跃气氛，看似是和陈斯年拉近关系，实则是故意演出来的，只想冲淡餐桌上僵硬的氛围，让紧绷到极致的应柬澜能放松一点。
应柬澜依旧垂着头，安安静静戳着碗里的菜，周身的冷意半点没散。
江旭心里的猜测越来越重。
他轻轻抬眼，不动声色地朝陈斯年递了个眼色。
陈斯年没看懂，微微懵了一下，下意识偏了偏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江旭不再多说，直接默默摸出手机，屏幕亮度调暗，朝陈斯年的方向挪了挪，示意他看手机。
陈斯年愣了两秒，才慢动作掏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宿舍群聊消息弹了出来。
江旭把陈斯年拉进了寝室群。下一秒，群里瞬间炸开，留守在宿舍的李乘连发好几张诡异的表情包，刷屏式欢迎新室友。
江旭顺手敲字怼他：【肚子不痛了？】
他随手拍了张狼狈的饭桌发进群里。
308皇帝驾到：太过分了出去吃好的不带我？给我打包点，我快饿晕了。
308太上皇：等回去给你买东门麻辣烫，我们这边吃得差不多了，没剩啥。
308皇帝驾到：那顺便帮我拿下快递呗，谢谢爸爸。
308皇帝驾到:【截图】
李乘求人倒是张口就来，叫爸爸叫得格外顺口。
一旁的陈斯年安静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新消息，刚加上还没来得及改备注，群里是默认他们自己取的群昵称，他有些无奈地把备注改成全名。心里想着以后确实够闹腾了。
他原本以为江旭只是让他看群消息，退出去才发现有一条私聊未读消息，是江旭发来的。
江旭：你咋的惹到他了？
陈斯年指尖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依旧埋头吃饭的少年。
应柬澜从头到尾没抬头，侧脸线条紧绷，安静得近乎冷淡。
他迟疑片刻，低头回复。
陈斯年：没有吧，我不知道。
刚才餐桌上江旭刻意热场，陈斯年刻意温和应答，全是为了遮掩空气中暗藏的僵硬和尴尬。
一桌三人，各怀心思。
应柬澜原本埋头干饭，听见他们安静下来也无聊地摸出了手机。他粗略扫了一眼群里李乘和江旭的互怼，以为江旭在旁边哒哒哒打字是在和李乘火拼呢。
可是坐在对面的陈斯年也在回消息。陈斯年以前吃饭从不碰手机的。
是在回谁的信息？
应柬澜动作微顿，意识到自己内心下意识的想法，觉得有点烦躁，原来他还记着陈斯年的习性。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也是会变的。
心绪杂乱间，他忍不住借着火锅升腾的雾气遮掩，飞快地抬眼，扫了对面的人一眼。
灯光落在陈斯年侧脸，线条清隽利落，眉眼干净温润，比他记忆里模糊的样子，出众太多。
应柬澜心里莫名闷了一下。
怎么还变帅了？
以前好像，根本没这么惹眼。
他看完立刻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盯着手机，心跳却悄悄乱了半拍。
江旭怕屏幕反光被应柬澜捕捉到，刻意微微侧过身子，挡住手机界面，动作小心翼翼。
应柬澜心思压根没在他身上，这份反常让江旭心里的怀疑彻底落了实。
他笃定这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陈斯年说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认识。
江旭：你们之前真的不认识？怎么可能啊！
陈斯年：嗯。是真的。
陈斯年：可能是今天突然找他要联系方式，太唐突吓到他了。
江旭：不可能。
江旭：我认识他多少年了，我太了解他了。
江旭：他就算对不太喜欢的人都会下意识礼貌谦让，那么多人要他的联系方式，他都没拒绝过别人，只有对熟悉的人偶尔会嘴毒一点。
江旭：有没有可能是，他早就单方面认识你了。
陈斯年看着那几条消息，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他在第一次见到应柬澜之前，一直都在国外疗伤，包括车祸前都在国外上学，他们不可能在失忆前就认识了，所以只能是入学后的这几年。
原来应柬澜早就知道他了。
陈斯年心跳一下快了不少，就算不知道对方对自己什么态度，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心。
或许慢慢相处，总能让他对自己改观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