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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阴魂不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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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同学。”
刚坐下还没松开餐盘的应柬澜虎躯一震。
不是吧……
大哥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让我好好吃个饭行吗??!
想把餐盘直接扣他头上。
但是舍不得我的鸡腿......
应柬澜两眼一闭,想假装听不见。
没错,看不见就是听不见。
“那个……你给的号码我可能输错了……可以再要一次微信么?”
陈斯年有点想临阵逃脱了,于是又补了一句:“没事你回去加我吧,不打扰你吃饭了。”
说着把纸条塞到他手里。
对,硬生生塞进手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
两个室友相视一眼,又齐刷刷扭头盯着应柬澜。
“我去……”
“我草……”
李乘嘴里塞的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刚刚差点喷出来,看了看陈斯年的背影又看了看应柬澜。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含含糊糊地说道:“儿子你啥时候背着我们勾搭上的陈斯年!”
应柬澜很早就向他们坦白过性取向,所以这在他们之间算不上秘密,甚至还经常被起哄调侃。
“啧,你能不能滚,我不认识他。”应柬澜很迅速地撇清了关系,一边嫌弃地离远了些,担心被他的唾沫给淹死。
“卧槽!那可是陈斯年诶!我跟你说过的!法学院的那个!”江旭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应柬澜一脸漠然:“哦,没印象。”
李乘也跟着激动起来,神情比江旭还夸张,“不是,法学院的系草!而且还是公认校草,儿子你艳福不浅啊!”
“闭嘴,能不能好好吃饭。”应柬澜有些烦躁,用筷子戳了戳鸡腿,却没什么胃口。
李乘发现他情绪不对,“你今天怎么了,干啥都没兴致的感觉。”
“没什么,心情不好。”
江旭本来还想跟他说陈斯年的事,于是就讪讪地闭嘴吃饭了。虽然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心想不想加干嘛攥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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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柬澜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被前男友追着加微信是怎么回事?
况且还是失忆三年的前男友。
应柬澜面无表情地吃着他平时最爱的大鸡腿,味同嚼蜡。
真是想不明白,陈斯年到底想干什么?
手里的纸条攥的更紧了些。
坐在对面的室友早早吃完了饭,俩人缩着肩膀搁那大眼瞪小眼,也没像平常那样催他,只不过使眼色的动静比应柬澜吃饭的声音还大,搞得他也没什么心情吃下去了,轻轻撂下一句“走了”自己站起身出了门口。
李乘和江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应柬澜听着烦,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些,比他们先一步回到了宿舍。
掏钥匙,开锁,进屋,摔门,上床,躺下,掀被子,蒙住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下定决心把自己给闷死。
……
没一会被子又被恶狠狠地掀开。
还没闷死先热死了,他心想。
胡乱的思绪搅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空调冷气正对着他脑门吹,没过一会又觉得冷,起身把头和脚的位置对调一下继续躺着。
他望着天花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零碎的思绪在眼前一点点浮现,拼凑出一副完整的画面,那是应柬澜一直逃避回忆的一幕。
越想越不对劲。
都过去三年多了。
分手那么久一次都没找过他,就算恢复记忆第一件事也会是因为当年分手后自己故意气他那件事想报复他吧。
说起来还是个天大的误会,可他还没来得及跟陈斯年解释,悲剧却比先他一步到来,陈斯年出车祸了。
没几个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跟陈斯年关系好的人太少了,甚至连应柬澜都是在他住院几个星期后才知道。毕竟当时他们刚分手,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紧接着陈斯年休学了,貌似是出国疗养了。几个月后又从高中同学口中得知,他脑部神经损伤有了后遗症,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休学期间应柬澜不是没找过他,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找起,他不知道陈斯年的家在哪,也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如果当年他知道关于陈斯年任何一点消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像大海捞针一样去找他。
命运就像捉弄人一般,在大二开学的第一天,应柬澜在学校大门口碰见了那个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前男友……以及他身边的现女友。
现女友是后来听室友提起的,虽然当时的他也有所猜测。
分手那天其实应柬澜也记不太清当时他说了什么,还一直问陈斯年是不是在故意开玩笑逗他,明明知道他最不会的就是开玩笑,却还是努力欺骗自己,但他对上陈斯年的目光时,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钝痛的实感让他一辈子忘不了那一刻,以及最后陈斯年说的那句话也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封存在应柬澜的记忆深处。
“希望你能忘掉这一段荒唐的感情,这是不正常的,以后我们肯定都会结婚的,我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犯下的错影响各自的一生。”
从高二到毕业后的第三个月,满打满算其实还不到两年,那个时候青春期懵懂无知,还没搞清楚性取向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没想到连分手也是那么草率。不过准确来说是被分手。
或许是从他认识陈斯年到现在,他一直是这样面无表情和冷漠的态度,应柬澜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他想象的大吵大闹和死缠烂打,只是静默许久后给陈斯年留下了一句“好,那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应柬澜狠狠甩了一下脑袋,逼迫自己不去想起那些更细节的回忆。他甚至希望自己应以为傲的大脑马上宕机,永远想不起那个寒风刺骨的夜晚。
分手后几天的他一直用酒精麻痹自己,以至于干了挺多蠢事,也说了很多胡话。比如喝多了被陈斯年碰到,还故意在他面前拉着朋友陪他演戏。
真的够蠢的。说不定陈斯年根本没当回事。
心脏止不住的抽痛,他以为自己早就把他放下了,但其实那些和陈斯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直烙印在他心里,就像牵扯着大动脉,只有自己心脏停止才能真正摆脱这种煎熬。
应柬澜都没发觉自己这么长情,对一个没真正喜欢过他的人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跟陈斯年同校这两年多,说没碰过面那肯定是假的。
甚至他俩还十分“有缘”。
大二开学见过那一次之后,应柬澜打听过很多关于陈斯年的事情。甚至为了这些跟法学院的教授都混熟了,借着想转专业的借口一次又一次蹭课,但陈斯年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很少去学校上课,应柬澜几乎没在法学院碰上过他。
但应柬澜总会在各种出乎意料的场合偶遇他。回宿舍的路上、食堂门口、学校小树林,甚至是厕所。
缘分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应柬澜主动跑去法学院反倒没遇上过几次。
不过基本上都是应柬澜单方面的偶遇,陈斯年应该不知道,也可能都没注意到过他。只有一次是迎面碰上,陈斯年也只是跟他目光交汇了一秒钟,眼神淡淡的,就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别处。
陈斯年真的把他忘了,那个眼神跟他看向其他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原本只要听到有关他的一切,他心脏都忍不住停滞一秒。直到后来他女朋友又来学校找他了,看见陈斯年那万年冰山脸流露出一丝温情的笑意,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瞬间清醒了。
陈斯年有女朋友了,甚至都把他忘了,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是,打听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应柬澜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强迫自己不停地学习和打工赚钱,一天24小时被他过成48小时,差点把身体搞垮才没有继续这样下去。
他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即使在学校又碰到陈斯年,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跟他擦肩而过,像真的从没认识过他一样。
直到今天,本该是“陌生人”的陈斯年居然莫名其妙要加他微信,还是追着加的那种。
思绪拉回现实,应柬澜的目光停在在手上的纸条许久,神情有些复杂。
他翻身下床随手拿了本书,翻开一页把纸条夹了进去又合上,扔在了书架上。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不想知道陈斯年是恢复记忆了还是其他,他就是不想再跟这个人扯上半点关系了。要是下次再碰到直接说不想加好了。
有个无形的小人又从胸腔跳了出来,指着应柬澜骂他胆小鬼。
他确实是胆小鬼,如果他够大胆一点,就应该在分手那天拽着陈斯年问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没喜欢过他,不管得到什么答案自己都不至于那么多年还忘不掉他。
他或许不是还一直喜欢着陈斯年,也许只是缺个回答而已。不想让自己第一段感情那么难堪,也不想承认那一年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只有自己单方面觉得幸福。
可他还是没有勇气去找那个回答,而陈斯年也没有办法给他回答了。
就当被渣男骗了感情吧。应柬澜不再想这件事,打开电脑继续写期末论文。
李乘和江旭那么久还没回来,肯定又跑隔壁寝室串门了。
走廊的吵闹声被隔绝在门外,听不太真切,也没办法完全忽视。应柬澜正考虑要不要去图书馆,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非常有规律的三声。
应柬澜以为是李乘江旭他们回来了,喊了一声没锁门,门外的人突然又没动静了,隔了一小会才又敲起了门。
应柬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非常暴躁地跑去开门。
骂人的话就堵在喉咙里,手还死抓着门把手,看见门外来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此时他满脑子想的只有四个大字: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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