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做个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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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偏路，黎文元低头一看，发现斗篷尾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了星点血迹，他看向那女子摔下来的地方，刚刚的血迹早已见不到，路面又覆上一层薄薄的雪。抬头看向原先酒楼的窗户，早就已经被人关上了。
那人却非常淡定，仿佛刚刚发生的事十分平常，黎文元不觉又发怔了，他伸手在黎文元眼前晃了晃，问道：“在下齐宇，小公子怎么称呼？”
黎文元低头盯着那斗篷上的血迹，不知想起什么了，小声喃喃道：“黎文元，我是黎文元了......”
“黎文元，黎府。”顾齐宇低声念着。黎文元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顾着将斗篷解下来，那血迹让他有点焦虑了，总觉得有血腥味在自己身上。
但毕竟还是在冬日里，斗篷一脱下冷风马上就钻进衣服里，黎文元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顾齐宇不知什么时候唤来了刚刚那个小厮，他拿过黎文元的兔毛斗篷，又将小厮手上的另一件斗篷给黎文元披上。
两人间的距离又贴近了，黎文元看着为自己系斗篷的那双手，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
霎时间，黎文元感觉被那清淡的松香绕满了全身，方才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就这样被压了下去，脑中的雾气就这样被这阵带着松香的风带走。
黎文元想给顾齐宇道谢，抬头却发现抬两人距离有点过于亲密了，他忙往后退几步：“谢谢齐公子，我自己来就好！”
黎文元手忙脚乱给自己系好带子，又用手贴到脸上，视图给自己发烫的脸降降温。顾齐宇没说什么，仍是淡笑着看向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拾好自己后，黎文元已经下好决心，他向顾齐宇询问道：“请问，你知道哪里能报案吗？”
黎文元虽然害怕，但毕竟女子就死在他面前，总不能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更何况他总是会因此回想起自己掉下山的情景，不知道是不是也这般惨烈。无论调查也好报案也好，总归有个交代。
而且在这里他爹好歹是工部尚书，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顾齐宇看着黎文元，挑了挑眉，“黎小公子是认识那名女子吗？”
黎文元摇摇头。
顾齐宇又问：“那你可知这酒楼的老板是谁？”
黎文元还是摇头。
“黎公子心地善良，既然你不认识那女子，更不清楚状况，齐某奉劝公子还是不要轻易当出头之人，容易变成他人之剑。”顾齐宇仍然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只是说的出的话却稍显冷漠。
黎文元为难起来，他既不想枉顾生命，但也不希望因此事连累到黎府。
这时，小山和素萤终于从巷口处照过来。两人稍稍欠身向顾齐宇行了个礼，才走到黎文元跟前。
“少爷，你没事吧，可不要再一个人随便乱跑了，夫人发现又要责罚我们了！上次挨罚的伤还没好全呢。”小山哀求道。听到小山的话黎文元微微一愣，他不知道还有这事。
素萤倒是没有说什么，她用帕子为黎文元擦了擦身上的雪，问道：“少爷还要去吃东西吗？”
小山哀怨：“姐姐你又纵着少爷。”
黎文元看了看天色，早上出来时那股兴奋劲早已褪去，本打算打道回府，顾齐宇却向他问道：“不是要尝些更好吃的吃食吗？”
黎文元看向顾齐宇，心里盘算着，此事必然不能就这么罢了，可光靠他自己一个人，人生地不熟，他没把握能查清楚这事。
这人见了这样骇人的场面还能这么淡定，看起来也了解乔家酒楼的情况，必然不简单，说不定可以从他这处入手，解决这事，不惊动黎府。
于是黎文元点了点头，“走吧，齐公子。”
走出巷口，只见一辆简洁宽敞的马车早已停在路旁。黎文元扭头看看先前神出鬼没的小厮，心想，怎么没给个凳子什么的，这马车这么高他跨也跨不上去啊。
余光见到顾齐宇又在笑着看他，难道这人在故意为难他不成？是考验吗？
黎文元向后缩了一步，正准备拒绝他这马车然后走路，顾齐宇直接飞身跃进马车里，又探出身子向他伸手。
“来。”
黎文元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顾齐宇直接将手掌合拢起来，黎文元的手轻易就被他整个包裹住，借力一拉，黎文元就被带了上马车里。
只是黎文元进马车后的姿势又变成被眼前这人揽住腰了，黎文元感觉脸上一热，马上退出顾齐宇怀里，在马车的座位上坐下。
怎么总是和这人贴这么近啊，黎文元心想，又将两只手贴到脸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齐宇还是那般气定神闲，见黎文元害羞了，也就没有继续招惹他，而是坐到黎文元对面的位置上。
黎文元悄悄瞄了眼，对方好像在闭目养神，黎文元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继续应付这人。
马车停下后，黎文元直接冲到马车口往下跳，虽然没有站稳，但好歹算是自己下来了一次。
顾齐宇看着黎文元，笑着摇摇头，下了马车走到黎文元身旁，“请。”。
黎文元抬头一看酒楼名字，正是他们在府里说的潘楼！
大型酒楼果然比先前看到的都要气派，顾齐宇似乎是认识酒楼里的人，那酒楼柜台前一个穿黑衫的人见他们走进来，便直接迎了上来，恭敬地说“爷，这边请。”
几人穿过一百多步长的廊厅，进到院子里。跟嘈杂的廊厅不同，院内非常幽静，曲回的廊庑下设立了许多包间，那人将他们带到一间没有名字匾额的房间，就离开了。
黎文元好奇地查看房中的摆设，原来酒楼中还有这样雅致的地方。
窗户用的是吊窗，窗沿下还种有植物，不过现在只能看到覆雪的竹子。
黎文元坐回到桌前，双手捂着斟满热茶的茶杯，向顾齐宇打听：“方才巷子里说的那梁氏酒楼，是你认识的人吗？”
顾齐宇停下摆弄茶具的手，看向黎文元：“怎么？这淌浑水黎公子还是打算踩进去？”
黎文元缩回摸着杯子的手，放回自己腿上，又将两只手绞在一起，鼓起勇气看向顾齐宇，回答道“我只是...只是觉得不能就这样不管，毕竟她就跌在我面前，不管她到底是谁，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没了，总得有个交代。”
顾齐宇没有说话，他直直盯着黎文元那双清澈的眼睛。
见黎文元将手缩回到桌下，顾齐宇想起上马车时缩在他手掌里那柔软又有点冰的手。
他唤来身后的小厮低声吩咐，说罢拿起茶具，给黎文元面前的杯子重新添满热茶，问道，“即使是会牵连黎府也不在乎吗？我猜黎尚书应该不愿意轻易参与到此事里。”
又是这个原因，黎文元有点泄气，低下头没再看向顾齐宇，不过顾齐宇怎么会知道他爹！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当时在那巷子里稀里糊涂就把名字全告诉人家了，难不成他是冲着黎府来的？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肯定也猜到我答应你吃饭是为了什么。而且你也知道黎府和我爹，如果你肯帮我一起查这件事的话，在不惊动黎府的情况下，我可以答应你任意一个要求。”既然知道黎府，黎文元试图用画饼拉拢顾齐宇帮忙。
“而且，只要我偷偷去查，不被人发现就不会连累黎府，就像你现在这样，我除了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是谁。”
顾齐宇听到他的话，没忍住轻笑出声，黎文元见他态度有所松动，马上加上彩虹屁吹捧，“而且你这么厉害，如果有你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说了一大堆，但黎文元心里还是没什么底，毕竟顾齐宇方才只是顺手救了他，他们之间认识不过半天，确实可以拒绝牵扯进这事。
顾齐宇没有马上回答，桌上温着的小壶咕嘟咕嘟冒起热气，他拿起小壶将沸水倒进备好的茶碗中，同时用茶筅在碗中轻轻搅动。
做完这些后，顾齐宇将茶碗轻轻放到黎文元面前，“明日巳时，黎府见。”
黎文元看向碗中，茶面上居然画了只兔子！惊奇地看向顾齐宇，这人又在盯着他看。
黎文元受不住，就转头看向了窗外，没想到顾齐宇居然真的答应他了，又低声含糊道“谢谢......”
这时，刚刚那个黑衫的人又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捧着菜肴器具的人，他们将东西摆好后，就迅速出去了，门上的珠帘也被放了下来，只留下黑衫的男子在桌旁伺候。
黎文元将注意力放回到桌上，铜锅里的奶白汤底应该是提前煮好的，黑衫男将摆放精致的肉片下到铜锅中，不过几秒，便捞出来将烫好的肉片放到黎文元面前的碟中。
黎文元向黑衫男微微点了点头，便夹起肉片放入口中，竟是羊肉！肉片嫩滑，入口即化，而且没有膻味，黎文元不禁多吃了点。
顾齐宇抿了一口茶，看着黎文元吃东西，像兔子般小口小口地将肉塞进嘴里，甚是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