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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莺的玫瑰(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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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在下沉,苏梵抬眼望去只能看到一个雪白的世界,建筑都隐没在黑暗里,树影朦胧,树枝被白雪压弯了腰。
苏梵觉得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他感觉有人站在身边牵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苏梵看着地上倚靠在一起的影子,偏头看身边人。
是江怜。
江怜牵起了苏梵的手,在苏梵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满含爱意的看着苏梵。
苏梵困惑的看着江怜,问道:“怜怜,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感觉……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一样。”
“嗯?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呀,梵梵。”江怜伸手抱住苏梵。
江怜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苏梵就像是倦鸟归巢,控制不住的沉溺在这个怀抱,可在他沉迷的时候,却看到鲜红的液体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
他看到江怜拿着银白色的刀剜出了他的心脏,鲜血直流,但一点都不痛。
那一刻,苏梵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他从梦中醒来,眼前只有漆黑一片。
苏梵不怕黑,但也许是因为刚刚那场梦,他居然觉得这样的黑暗如此压抑。
苏梵打开台灯,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沙发。
在晚上到来之前,赫伯特夫人就和苏梵讨论了一下谁睡床,而苏梵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让赫伯特夫人睡沙发。
他记得他闭眼之前还看到赫伯特夫人穿着睡裙躺在床上,可现在,沙发上居然空无一人。
苏梵可不觉得赫伯特夫人只是去起夜了,这可不是现实世界,大晚上一个人出门,这么具有死亡flag的动作,她可不会做。
苏梵随便披了件外套,然后拿着手电筒就出门了。
苏梵刚打开门,就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个靠着墙、静立不动的人影,灯光太暗,苏梵看不清他的脸,但苏梵还是清楚知道这是谁。
哪怕只能看得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苏梵也能一眼认出这个他曾经想保护一辈子后来又想挫骨扬灰的人。
走得匆忙,忘了戴面具,苏梵只好关掉手电筒,借着微弱的月光走过去,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江怜却看清了苏梵的眼睛,那样冰冷又陌生的眼神。
江怜想要像以往一样搂住苏梵在苏梵的怀里撒娇讨饶,他的梵梵对他一直都是包容且温柔的,现在只是生气了,只要他说说软话,苏梵一定会原谅他的。
但事实上,苏梵根本没有给江怜靠近他的机会:“我的妻子呢?”
江怜愣了愣,似乎在尝试理解苏梵在说什么,好一会才轻笑着回答:“什么妻子?梵梵,你的妻子就在你面前呀。”
苏梵有些无奈的皱眉:“我不知道你说的梵梵是谁,江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如果我的妻子在你手里,请你还给我,你要积分吗,我可以给你。”
“我认错人了?”苏梵只听见江怜嘲讽的笑了一声,然后欺身过来,苏梵后退一步,江怜却得寸进尺的愈加靠近。
黑暗里,哪怕看不清楚,苏梵也感觉到自己和江怜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的仿佛他能够感受到江怜的每一次呼吸。
“苏梵,你演技真差,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呢?我怎么可能认错我日思夜想的人呢?”
“江先生,请你自重。”在江怜控制不住想要亲过来的时候,苏梵还是没忍住给了江怜一拳。
苏梵没有留力,但即便如此,对于走过那么多恐怖位面的江怜来说,这一拳只算是轻伤,可江怜居然疼得红了眼眶,他直起身,委屈的控诉:“梵梵,你居然为了那个蠢女人打我?”
想到自己的雇主还不知生死,苏梵就越加不耐烦:“闭嘴,江怜,我不想和你在这里演这种苦情剧,你不愿意告诉我的妻子在哪里没关系,我自己去找,但是江怜,你最好祈祷我的妻子平安,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苏梵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我杀了她。”江怜语调癫狂又张扬,在看到苏洄离去的背影因为他的话语而停在原地时,仿佛拿了一百分的小孩,有些骄傲的笑着说,“梵梵,我把那个蠢女人杀了哦,掐死的,她死之前还想跑去找你求救,就是在这里,不停的叫,可居然没有一个人开门,我就又把她拖了回去,然后,我就把她掐死,尸体,嗯,被我从三楼窗户扔下去了,应该掉在花园……”
“江怜!”苏梵听着江怜一脸陶醉的回忆着杀害赫伯特夫人的过程,气红了眼,锋利的人偶丝线不知不觉缠绕在指间,“我也一定会杀了你,就在这里。”
苏梵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浸着毒的人偶丝线就出现在江怜周身,可江怜根本不慌,手腕一番,手中的匕首就将最近的几根丝线斩断。
江怜对苏梵轻轻一笑,然后就消失在苏梵面前。
苏梵毫不犹豫的转头,只看到江怜那张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脸,江怜根本不顾那些锋利的丝线的切割,在苏梵的唇上偷了一个吻,才退后。
苏梵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嫌恶,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唇,恨恨的看着江怜:“恶心。”
明明刚刚身上被割出不少还在流血的伤口,可江怜却仿佛感受不到疼,一脸的满足和愉悦:“梵梵害羞了。”
苏梵已经不想再和这条疯狗交流了,他只想杀了眼前人,给雇主报仇。
可就在他伸手想要将江怜斩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却看到完好无损的赫伯特夫人。
看到苏梵和江怜剑拔弩张的气氛,赫伯特夫人还有些不解,她拉住苏梵的手,轻声细语的说道:“亲爱的,江先生是好人。”
赫伯特夫人说自己半夜惊醒就看到一张鬼脸贴在窗户上看她,她一下子就被魇住了,推门离开了房间,她说如果不是江怜叫醒她,她可能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赫伯特夫人不知道苏梵和江怜的关系,挽住苏洄的手继续和苏梵装夫妻情深:“亲爱的,你们是有什么误会吗?”
苏梵看了江怜一眼,江怜也偏偏脑袋:“笨蛋梵梵。”
笨蛋梵梵好可爱。
还是和以前一样,相信他随口编的所有谎话。
在江怜满脑子粉红泡泡的时候,苏梵已经将赫伯特夫人揽进怀里,仿佛在拥抱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
银色的月光落在苏梵的瞳孔里,显得苏梵的眼神冰冷凉薄,像是落了一层白霜。
他说:“就算如此,江怜,我也一定会让你死在这里。”
然后苏梵就搂着赫伯特夫人的腰在江怜受伤的眼神里回了房间。
等到关上门,苏梵才放开手。
赫伯特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苏梵,在她的印象里苏梵一直是游刃有余、温和冷淡的,她没想到苏梵还会有这样满脸杀意的时候。
她和苏梵虽然一直伪装夫妻,但苏梵一直是克己守礼的,规矩又绅士,可今天晚上却一次次故意在江怜面前和她亲近。
聪慧如她,感觉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