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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家 一介莽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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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三年农历八月
严家大院里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严督军,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督军,长命百岁!”
“督军,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上等红酒,精选普罗旺斯葡萄,由法国红酒大师亲手酿造,实乃不可多得的上等佳品啊。”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说道,“如果不嫌弃,现在就可以给督军打开此酒,为督军今日的寿宴锦上添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意外传来:“我倒要看看洋人的酒有多好,比不比得过窖藏十六年的女儿红。”正当众人循声而去的时候,一把飞刀飞来,精准地切碎了红酒瓶的瓶口,插在了督军府的柱子上。
众人惊骇不已,只见一个身穿马术服的人从房顶翻身而下,潇洒地出现在宾客面前。那少年,眉若刀裁,眼似墨染,声音清冽,笑意微敛。这时严督军身旁的一个姨太太捏着手绢,尖着嗓子叫道:“哎呦,严少爷,你晓不晓得你差点伤到督军啊,真是吓死个人了。”主位上一脸淡定的督军疑惑地瞥了一眼身旁咋咋呼呼的姨太太。
少年一把拔下柱子上的飞刀,在姨太太面前比划着说道:“贱人,闭上你的嘴,你看我爹像是害怕的样子吗?” 场上原本热络的氛围此时有些尴尬了起来,这时有人见势不妙,连忙打起了圆场。
“严公子好身手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自古英雄出少年,严公子了不得啊。”
严督军隐隐作怒的脸色稍有缓和,气氛逐渐又和谐了起来,除了一个人。
金翼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寿礼就这么草率地被打碎了,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睛里喷薄这汹涌的怒意。但是那仅仅只有一瞬间,他迅速收敛了仇恨,换上了笑眯眯的样子。对着严公子说:“多谢严公子替我打开酒瓶了,那么请诸位品尝一下晚辈备的薄酒吧。”严皓川拿起一瓶酒凑在鼻子闻了一闻,说道:“还不错”,听着这话金翼又强迫自己脸上的笑意又加重了几分,但是随后严皓川的话彻底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践踏。
“和小丫头喝的汽水一个味!”“哈哈哈哈哈”人群中发出阵阵笑声,金翼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僵住了。严督军开口说道:“好了,犬子不才,让大家见笑了。”
“爹,真的是这个味道呢,不信您尝尝。”
“行了皓川,去后台看看戏班子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嘞。” 严皓川一溜烟地跑开了,大家又回到了吃吃喝喝的热闹场面。金翼看着无人问津的红酒,眼神一寸一寸暗淡了下来。
晚上,寿宴结束。严督军将严皓川叫到大厅里来。
“川儿,过了寿宴,爹又老了一岁。”
“不老,爹您是宝刀,还未老。” 严皓川嬉皮笑脸地说。
严督军突然严肃了起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过几日,你要到广粤的一所知名军校军校去学习。” 严皓川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为什么啊爹,我不想去学校,我还没玩够呢。” “玩玩玩,什么时候是个头!一点真本事也不学。”严督军严厉地说道。
“大家都夸我的身手好,我每天都有习武,根本不用去什么军校。”
“大家夸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难道你想一辈子顶着督军儿子的头衔吗?你每天学的都是些什么歪门邪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你的护卫,很少有人能打得过我的,他们都是和我真刀真枪地练的!”
“住口,你知道怎么领兵打仗吗?你知道怎么指挥军队吗?一介莽夫!”
“可是爹……”
“不要再说了,三日后,去广粤报道。我是来给你通知,不是在和你商量。”说完严督军将手杖重重跺地,便愤然离开了。严皓川气的咬牙切齿,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吓得周围的侍女们一哆嗦。
“都给老子滚!别在这儿碍眼。”严皓川烦躁地说。
隔天,一大早严皓川便来到了严督军晨练的后花园。严督军在打太极,对严皓川的到来视若无睹。
“爹,我不想去什么军校,我可以向您证明不去军校我也依然可以练出一身本事。”
“镇子上武馆的马师傅答应收我为徒,一定可以教会我不少东西。我从今以后一定改了从前身上的种种恶习还不行吗?”
严督军依然不理睬严皓川的恳求,慢悠悠地说道:“别浪费时间了,趁还没有出发,赶紧去戏园子和姑娘们告个别,断了她们的念想,让她们知道你严大少要走了,别成天让这些莺莺燕燕在外边乱说,影响严家的名声。
严皓川双拳紧握,大声地说:“爹,我要挑战你。如果我能成功,就不逼我去军校。”
听到这里严督军来了兴趣,张口说道:“黄口小儿,口出狂言。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断了你的念想。挑战我你还不够格,我出题,程世来和你比,你若能赢了他,便不用去军校。”程世,严督军的护卫,毕业于直隶的陆军军官学校。 “是,督军!”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应声而答。
严皓川心一横,说道:“好。什么题目呢?”
严督军看着自己做了十八年纨绔子弟的儿子,心下了然,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到时候可不要反悔。至于题目,该告诉你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