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弌叶闲秋

2、天童（一） 雾实在

　　雾实在是太大了，林澈走出没几步就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他静了静心，凭直觉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去大概十几米后，林澈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就在他想着要不要换个方向时，他的右肩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迅速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反手将刚刚顺走的筷子抵上来人的咽喉。
　　看清来人是谁后，林澈感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但他依旧没有放手，保持着威胁的姿势问：“你做什么？”
　　王宸举着双手表示投降，脸上依旧带着笑，说：“觉得不对劲就来看看，看到你在这边就来打个招呼，有什么发现吗？ ”
　　林澈放下手，将筷子揣进兜里，说：“没人说过你笑得很假吗？”
　　王宸哼了一声说：“我只听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快走了，待会儿赵山回来没看到我们准没好事。”
　　林澈被玉宸推着向前走了几步，刚要出声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他脚步一顿，示意王宸小心便一起向人影靠近。
　　等到真正看清时，林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围在桌边的人影根本不是什么村民，而是一个个吊眼红腮的纸人，它们围在桌边一动不动，交谈声从它们的体内反复传出来。
　　安全起见，他们并没有靠近，王宸“震惊”地说：“难道说我们刚刚就坐在纸人堆里吃饭？你是怎么察觉的？”
　　林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仔细听，”等看到王宸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后才接着说，“听出来了吧，虽然声音很杂，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是重复着的。”
　　王宸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说：“你真厉害。”
　　“两位客人怎么在这儿呀，可让我好找，仪式就要开始了，快和我走吧。”
　　突兀的男声从身后响起，两人猛地转过头，就看到赵山不知何时到了距他们一米的地方，带着诡异且僵硬的笑容看着他们。
　　不过赵山似乎并不打算对他们做什么，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二位快和我走吧”便转身迈开了步伐。
　　林澈和王宸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林澈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一眼桌边的纸人，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仿佛他们只是在再正常不过的吃饭交流，刚刚的纸人只是幻觉。
　　但林澈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幻觉，如果这就是洪石村的村民，那等待着他们的那个所谓的仪式又打算将他们变成什么呢？
　　凡缕阳光冲破了群山的阻碍，驱散了浓重的雾气。
　　一行人跟着赵山和几个村民来到了后山山脚下，神庙坐落于半山腰上，只需要再穿过一片鬼影重重的竹林就到了。
　　他们已经走进了竹林里，阳光照不透这里，村民挑着两三盏红纸灯笼走在前面，林澈和王宸两人跟在队伍末尾慢慢走着。
　　两相无言，林澈对王宸这个人是保持怀疑态度的，虽然王宸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但林澈还是能看出来他的所有的行为表情都是装出来的，就好像他本来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不在意，只是配合身边的人表现出了该有的样子。
　　“你……”林澈刚打算开口说话，余光看到崔童在悄悄地放慢步子向这边靠近。
　　王宸听到他的声音，偏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林澈没再说下去，现在也不是个询问的好时机。不过王宸也没多问。
　　崔童慢慢挪到他们这边，低声问：“林澈你们刚刚出去发现什么了？怎么是被赵山给带回来的？”
　　之前赵山把他们带回桌边后就直接领着众人动身去神庙了，几人也没有机会交流一下，崔童实在忍不住好奇，就过来问问。
　　林澈倒也没想着隐瞒，就把发现纸人的事告诉了崔童。
　　崔童瞪大了眼睛，悄悄指了指前面的村民，说：“你是说他们都是纸人！”
　　看林澈点头，崔童绝望地深吸呼了一下，接着说：“之前孙栋比你们回来的早，这么重要的事他也不说！”
　　王宸闻言，呵呵一笑，说：“因为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胆小鬼走到雾里也不敢走远，找了个我们看不到的距离就蹲下去不敢动了。”
　　林澈问：“你怎么知道？”
　　“找你的时候看到的。”
　　崔童嘲讽了一下孙栋，接着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这里到处都是山，跑肯定跑不出去，任务说让我们活到请神仪式结束，如果变成纸人肯定是失败了吧。”
　　林澈思索了一下，说：“变成纸人应该不至于，待会儿看情况吧，注意小心点儿赵山，他应该不是普通村民。”
　　三人又聊了几句，一座庙才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神庙并没有想象中的庄严华丽，反而十分灰败，仅能容下十几个人的小庙隐现在杂草丛中，两个村民将杂草压弯踏平，踩出了一条通向庙门的小道。
　　吱呀一声，赵山将庙门向两侧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两米多高的神像，那神像是一个盘腿坐着的孩童，双手放在腿上作参阐状，表情半哭半笑十分诡异，这便是天童。
　　几人犹豫地跟着赵山走进了庙里，崔童好奇地问：“这里怎么这么多杂草。，你们平时不来吗？”
　　一旁的一个村民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说：“平日里不能随便来神庙，那是对神的不敬。”
　　崔重仍然疑惑地问：“不敬？神仙不都是吃香火的吗？你们平时不供奉吗？”
　　那村民似乎十分不满崔童在这里问东问西，面露凶相地走过来一手抓住崔童的手臂想要将她赶出神庙。
　　赵山却抬手制止了那个村民。说：“大伯，怎么能对客人无礼呢？”说完又对林澈几人说：“几位初来乍到。不了解我们村的习俗，听我的安排就好，千万不要擅做主张，不然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各位。”
　　崔童脱离了村民的禁锢后也不在意，问赵山：“行吧，那你说的那个仪式要怎么做？这个总能问吧。”
　　赵山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当然可以。仪式很简单，每人只需要为天童供两柱香，然后饮下‘圣水’仪式便成了。”
　　三香请神，两香招阴！
　　这个常识每个人都知道，也不知是洪石村真的习俗不同还是请的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澈又看向那座诡异的天童像，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昏暗的灯光下，那半面笑脸似乎笑得更深了。
　　一时没有人上前，但不可能永远这么耗下去，林澈握了一下口袋中的筷子，他能看出赵山并不打算直接搞死他们，应该和过几天的请神仪式有关。
　　林澈上前从赵山手中接过两柱香点燃插在了神像前的香炉中，香烟缓缓上升，并没有发生什么。
　　众人见状松了口气，纷纷上前敬了香。
　　敬过香后便是饮“圣水”的环节。
　　一个村民从神像后面拿出了一个贴着符纸的陶罐，陶罐通体漆黑，有一个篮球那么大。
　　赵山接过陶罐，小心的将符纸取下。
　　陶罐被打开，一股恶臭弥散开来。
　　林澈忍不住皱眉，其他人他不清楚，但他自己对这味道还算熟悉，是尸臭味。
　　然而蒋欣柔和孙栋两人似乎对这股味道浑然不觉，蒋欣柔甚至开口说：“好香啊！”
　　“香？”崔童震惊地看向她，正准备反驳却看到了林澈制止的目光 ，于是改口说：“哈哈，是挺香哈。 ”
　　赵山对他们的反应也不在意，倒了一碗“圣水”递给林澈说：“请吧，饮下‘圣水’，神便认可你们了。”
　　林澈一手端着盛有“圣水”的碗，看着赵山说：“对于七日后的请神仪式，我很期待。”
　　赵山看着林澈，裂嘴一笑，说：“我也很期待你的参加。”
　　林澈盯着赵山的眼睛，也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一抬手，将那充满恶臭的“圣水”喝了个干净。
　　王宸在一旁看着林澈·的动作，挑了挑眉，也接过“圣水”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说实话，那“圣水”是一种微黏的液体，伴随着那股恶臭味，喝起来真的很恶心。
　　林澈虽然表面不显，但他感觉他甚至想将胃里仅有的几片菜叶子给吐出来。
　　不过好在在喝完“圣水”后赵山也没再为难他们，带着他们去到了为他们准备的住处——是村长家二楼的一排客房，一排六个，一人一间，房间并不大，每间房里只够摆下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村长家靠近村里的一座神湖，透过房间的窗子正好可以看到平静如镜的湖水。
　　赵山将他们领到这里后便离开了，临走时又好心地提醒众人：“为各位的安全着想，太阳落山后最好不要去湖边，如果在最后的仪式上看不到各位，我会很遗憾的。”

作者有话说

　　所有风俗都是作者胡编乱造，不要当真，不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