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舞女上位记》岑鱼儿

8、暗潮涌动 焦

　　焦甘李自从那日见了李妍，尚未启蒙的情窍茅塞顿开。他靠在枕上，闭上眼睛就是李妍的笑颜。

　　他心里暗自恼火:为什么那天表现得那样愚蠢而拙劣，叫人看了发笑。

　　不过又莫名有一种兴奋的感觉，这种感觉叫他奇怪。他又暗自庆幸那天他的愚笨叫她发笑了。

　　李妍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呀，就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咀嚼草叶，粉粉嫩嫩的脸颊，一阵阵的笑声像挠痒痒似的使他瘙痒。

　　如果，可以拥有她……

　　焦甘李立刻晃晃脑袋:怎么能有这样流氓的想法，自己一个正人君子，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女子想入非非。

　　不过又想起那日的回眸，对上李妍盈盈笑意的眼波。她脸上的红晕是因为笑得发热，还是……她对自己也有一点点好感呢?

　　这样的纠结使深夜的焦甘李感到无比痛苦。

　　这样痛苦的感觉仿佛回到了父母离别的那晚，母亲含泪问他要不要跟她离开。他舍不得母亲，但他还是留在了父亲身边。

　　这样的抉择常常困扰着他现在的人生，他有时候就想，要是跟母亲离开，是不是他的人生就会有所不同。

　　他闭上了双眼，浓眉却一直紧皱。他咬着嘴唇，逼着自己入睡。双手紧紧握拳，却是青筋微微隆起，肌肉也变得僵硬。越是告诉自己放松，就越是不能。不能入眠的夜晚，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李妍，你现在在想谁呢?”焦甘李自顾自地问道。

　　可他又不敢知道答案:他害怕李妍所想，另有其人。

　　李妍确实想的不是他，自从江重出现之后，长安城内竟变得异常严肃。如今来万华坊观舞作乐的官宦世家竟生生的少了一半，这让坊主琼姨心里不是滋味:

　　“这花了银两也打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怎么一回事，我的流水就快要断了!”

　　看着琼姨干着急，李妍忙上前安慰:

　　“好妈妈，流水断了不打紧，女儿这里这样多的珠宝，都是妈妈的提拔我，我才能拥有，当了便是，不必为此忧愁。”

　　琼姨心里自然是美的，乐得双下巴若隐若现:

　　“有妍儿这话，也没叫我白疼你。只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得弄清楚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李妍忽然就到那日醉酒归家，哥哥和江重的对话，越品味越觉得无比蹊跷。她知道江重此次来长安是为了名利和金钱，但不曾想他玩得竟这样大，大到想要插手宫中的事情。

　　又想到那日他们的对话被人听了去，便觉得后背一寒:

　　“坏了，若不是宫中的人，便是某位有意搅弄风云的人物。若是这样，就说得通了。那消息只要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一万个人知道。”李妍心中想到。

　　很多小官小宦若是宫中的靠山倒了，那想必日子定不好过，必得重新觅个靠山。

　　如今皇帝的态度暧昧，宫中也未曾有什么风吹草动，平静异常。这样更令人恐慌:风暴到来之前，海面连波浪都未曾有一丝。于是人心惶惶，都躲在家里等消息。

　　李妍心中顿感不妙，如今宫中若是按照江重所说:死了位大人物，那下面歌舞升天必是要招来祸端，这帮人不敢来寻欢作乐也就是怕被什么人抓住把柄。由此看来，如今所舞所歌，更应当格外小心。但如何小心行事，又没有半分头绪。

　　“妍儿，发什么呆呢?”琼姨看着眼睛都不曾眨的李妍，捏了捏她的脸蛋。

　　“琼妈妈，我们这段时间歇业吧。”李妍道。

　　“疯了!我看你这丫头才想断了我的流水。我这面铺，这些姑娘的吃穿用度，我那些杂役的工钱……哪个不要钱?怎能说断就断了。”琼妈妈急得跺脚。

　　“好妈妈，你若听我的，这几日亏损妍儿补与你便是了。只是妈妈一定要清楚，妍儿视你如生母，定不会害了你的。”李妍紧紧握住琼姨的手。

　　琼姨想到这坊内大部分流水，都是李妍经营出来的。李妍也是个贪财之人，定不会拿钱开玩笑，若是这样安排，定有其道理，便允了下来:

　　“妈妈我不要你的钱，自己攒好嫁妆去吧。我去张罗张罗，咱们歇业几日。”说罢，便匆匆向院深处走去。

　　万华坊很快张贴公告:歇业几日，令对家寻柳坊激动不已，很快就推出了新曲目。老顾客见万华坊关门歇业，便都去了寻柳坊。眼红得琼妈妈直跺脚:

　　“本来不多的钱都要飞入那贱人的口袋了!”

　　万华坊的琼姨和寻柳坊的红姨，年轻时做花魁时就不对付，如今人老珠黄，又免不了在生意上暗暗较量。

　　但琼姨有万华坊，万华坊又有李妍这样的绝色，红姨又挖不走，于是便更恨琼姨了。好在终于被她等来了时机，这几日她要把之前没赚够的钱都赚回来，捧出个比李妍还要红的花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