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脑拒绝谈恋爱》带猫走

6、你好，正常人

　　晚上，校长在教学楼里逛来逛去消食，当然，主要目的是看看这些莘莘学子有没有乖乖自习，他在学霸区逛了一圈，对特班的学生们第一天开学就沉浸学海的样子深感欣慰。

　　因为依旧觉得肚子有点胀，于是他走过了普通班，最后停留在最后一班。慢慢的已经到走廊尽头了，大腹便便的校长终于觉得肚子不再胀得那么难受。

　　在从三十班后门路过的时候，一抹耀眼的金黄闪过。

　　这森嘛？

　　他眯了眯眼睛，往教室里走了几步，终于看清楚了。

　　挖渠。

　　周愈被班主任叫出来大夸特夸，心情大好的校长则乐呵呵地叫周愈站在黑板旁边给他拍照，这时候他脸上的巴掌印消得差不多，有点荷花花瓣部分最艳的粉。

　　管自习的老师已经偷偷拍了好几张了，在教师群里疯传。

　　——这是凌肆画的？进步好大，更想挖墙脚了

　　——这画风差别也太大了吧，不愧是天才。

　　——凌肆不是去其他学校画写生了吗？今天才去又回来了？

　　——谁告诉你们是凌肆画的了。

　　——？？？

　　——是旁边那个男生

　　整个三十班都沾了光。

　　校长把摄影技术感人的图片发到了校园论坛上，配文：画出了民族魄力【点赞】【点赞】

　　今晚的宿舍格外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周愈热情，其他几人都觉得气氛尴尬，默不作声地避免与他接触，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只有他自己神色如常，快速洗漱完躺进被窝，打开iPad搜课听，周愈是整个宿舍唯一安装了床帘的人，帘子一拉，谁也不爱，还不透光，社恐福音，五颗星。

　　学生们在非上课时间可以使用电子设备，大部分人根本不需要老师监督，能考上风仪，自制力不会太差。

　　像三十班这种吊车尾班，也少有不上进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在努力刻苦学习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成绩提不上去的普通人，学着学着就学死了，偏科战神也很多。

　　风仪中学的放假制度没有*人性，每隔两个月放一次假，总共两天半，除了特殊节日。为了避免起义活动，周日，就安排为高中.牲们在校内的自由活动时间。（大都已成年感谢，感谢晶状体，感谢液泡，感谢叶绿体，感谢草履虫，感谢细胞核）

　　风仪中学的变.态程度恐怖如斯，学校变态，学生也开始变态。

　　半小时后，宿管查完寝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周愈打开一个需要繁琐的技术才能进入的网站，与一个头像是大写的字母K的人聊了起来。

　　K：不是钱的问题

　　客户y33pzhouyu：不要钱？那软件呢

　　K：哪种

　　客户y33pzhouyu：防御

　　K：可

　　周愈揉了揉眉头，他进的网当然不简单，和原世界的暗网一个性质，由于警方对网络犯罪的打击加重，他们就需要一层相对安全的“防御罩”。

　　这个“防御罩”周愈自然不会做，但他有前几次穿书的记忆，有一次他的身份就是黑客，那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进行的异常艰难才完成的任务，他虽然下了不少功夫，但只学得皮毛，人脑怎么比得过系统。好在这个世界的技术没有前面那个发达，“防御”对周愈来说就简单了。

　　……简单个太奶，这是他熬了好几个夜才做出来的。

　　他发过去一串链接就熄屏睡觉。

　　第二天，周愈早早起床，在食堂买了杯豆浆和两个肉包。

　　经历了之前的事件，他对食堂都有了点阴影。

　　霸凌者就是这样，搞的是攻心战，在资本的保护下一切都是隐形的，伤疤都没有留，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就看被霸凌者的抗压能力强弱，一句话——要么玩到死，要么玩到腻。

　　周愈虽然休学了一年多，以前凌虐原身的人可能毕业过上了全新的生活，但是这并不代表霸凌者就此消失，这不，换了一波人罢了。

　　根据依次霸凌的人数，他们叫周愈09，暗示着在这个学校里，至少有两位数的校园暴力受害者，这仅仅是同一批同一年级的人霸凌的人数。

　　那在学校中零零散散的霸凌团伙该有多少。

　　周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不知道谁发来的短信：Start of the game

　　（游戏开始）

　　敌在暗我在明。

　　——傻哔。

　　他吞下嘴里的食物，一手拿起豆浆咬着吸管喝，一手高高举起竖着中指，不管有没有人看到。

　　——你以为说句话能把我吓死啊。

　　大部分学校都选择将高③的课程压缩在高②学期讲完，又要复习又要预习，还有各种各样的考试，每个人的神经都像上紧发条的时钟一样绷在弦上，周愈觉得那些能空出时间来霸凌别人的估计是闲出屁走后门的傻鸟富二代们。

　　天还没有亮完，同学们就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室，开始准备早读。

　　正在专心记英语单词的周愈感觉脚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弯腰将那东西捡起来，问祁季：“这是你的水杯吗？”

　　祁季摇摇头，用笔盖戳了戳他前桌的后背：“喂，你的水杯。”

　　前桌回头发现拿着水杯的是周愈，嘴角垮了下来：“我不要了。”

　　祁季不明白：“好好的啊，怎么就不要了？”

　　前桌冷冷地瞥了周愈手中的杯子一眼：“被别人弄脏了。”

　　祁季像个傻白甜：“啊？”

　　“砰”

　　祁季话音刚落，塑料的水杯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越过大半个教室，砸到垃圾桶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不少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

　　周愈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继续记单词。

　　中午，周愈吃了一碗面。

　　他打开校园论坛，把#周愈……的最新话题都大致看了一遍。

　　——我服了，学校竟然让这种人进来，有没有考虑学生的死活啊

　　——他难道在休学期间整容了？还整的这么自然，别人无所谓，他这样我嫉妒了。

　　——有钱你也可以。

　　——听说他在食堂摸一个女生的*被教导主任叫走了

　　——他不是tong?性恋吗？你们男?童玩得真花，也不怕得脏病

　　——真的很讨厌校园霸凌的人，我的表妹就是因为校园霸凌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天天以泪洗面。

　　——有钱人是不是都心理阴暗啊？

　　——很晦气，我和他就是一个班的，之前他不是往前校草水杯里那啥玩意吗？今天他就拿了我的水杯，恶心死了，感觉他坐我斜后方我的学习进度都提不上去了

　　——他爸妈知道吗……

　　骂评如潮，尽管平台的审核比较严格，但变着花样隐晦嘲讽的人比比皆是。

　　真就有种太监被造黄遥的无力感。

　　估计这群人都有着小说NPC的通性——强行降智，可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说服自己将那些有血有肉有独立思想的人和小说里的背景板视为一物。

　　周愈随便挑了几个骂得狠的截屏就关闭了手机。

　　在洗碗池排队洗碗时，他的手臂碰到了一个男生，由于人多拥挤，磕磕碰碰也是难免的，周愈往旁边站了一点，示意他先过去。

　　而男生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扫视了周愈一遍，突然表情夸张地说：“怎么一股骚味？”

　　嗓门挺大。

　　周愈认出这是同班同学，祁季的前桌。

　　讲道理，一本合格的小说除了主角和几个重要人物之外，不会在其他NPC身上浪费笔墨，但在这人数上万的学校明里暗里找周愈茬的就有十多个，他要是主角，那读者可就遭老罪了，名字都记不过来。

　　“离他远点，小心这个同性恋看上你。”

　　站在前桌身后的一团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听到这句话前桌当真又往后退了几步，满眼嫌弃又防备地看着周愈，好像走在路边看到了一坨狗屎，还担心狗屎会变成狗追着他咬。

　　周愈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单纯无害地偏了偏头，微笑着说：“长得跟个老海龟似的，你躲集贸？”

　　他从来不主动攻击别人的长相，除非别人的长相主动攻击他。

　　对方被周愈突然展开的笑颜恍惚了意识，听到他说的话反应过来后瞬间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特么找打……”

　　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围观的人一哄而散。

　　前桌如被提溜住脖子的鸡，狠狠剜了他一眼，好像在说：有的是时间弄死你。

　　后者无所谓惧，抬脚走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同学们在塑胶跑道上尽情挥洒汗水，完成任务后老师吹响指挥的哨子宣布最后十分钟自由活动。

　　空气中热流涌动，周愈孤零零地坐在草坪旁用校牌扇风，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同学走过来，动作有些僵硬地把手里的铅球递在他面前：“同学，我想去上个厕所，可以帮我把这个送回器材室吗？”

　　周愈想不出理由拒绝，环视了操场一圈，接过差点怼在他脸上的铅球撑着膝盖起身：“行。”

　　放铅球的篮子在器材室最里面，周愈路过做仰卧起坐用的垫子时一个人喊住了他。

　　那是个穿着背心短裤的棕皮体育生，满身是汗，肌肉油亮油亮的，他像是腿部抽筋了的样子，坐在地上拉伸大脚趾。

　　“你后边那个架子上，有片布洛芬，拿过来。”

　　周愈忽略他颐指气使的语气，把布洛芬和一瓶水扔到他脚边，但偏离了既定航线，本来想扔远一点的。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认错人了。”在看到周愈的脸后体育生有一瞬尴尬，痞笑着道歉，充满力量感的手拧开瓶盖，看起来挺有礼貌。

　　周愈抬脚向门口走去。

　　“啪嗒”

　　器材室的门在这个时候锁上了，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两人都有些懵圈。

　　“眉毛下面挂的蛋啊？没看见里面有人的吗？”

　　“别叫了，人家故意的。”

　　体育生问号脸。

　　“我姓周名愈。”

　　虽然器材室建在操场的观众台下方，一个窗口都没有，但有盏灯。周愈摆烂地坐到垫子上：“有人想把我关在这，但估计没想到你会在这里，随便吧，反正器材室挺凉快。”

　　很显然这个体育生也听说过周愈的八卦，像见着稀奇玩意儿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那相互认识一下，我叫肖驰……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嘲讽你吧？”肖驰毫无心理负担地往地上一躺，“其实我看到过，他们让你趴在地上学狗*摇屁鼓，谁霸凌谁，很明显。”

　　周愈脑海骤然想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很浓厚的ai智能味，从里到外亲切地透穿他的耳膜。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剧情，系统0000启动中……”

　　周愈心中流下两行热泪：我的外挂，你终于来了。

　　肖驰看着无动于衷的周愈，似乎在百无聊赖中察觉了点乐趣：“你就让他们这样搞你？要不你求求我，我帮你，主要是看你腰细辟谷翘的，想交个朋友。”

　　青春期性激素分泌过旺，偏在这个三观难建，少年们对待某些事物带着纯粹又无畏的恶意。

　　肖驰想起第一次见到周愈的时候，他才高①，刚考入风仪中学不久，追梦赤子，齿少气锐。

　　而在一堆人挟持下的周愈是只勾腰驼背的油腻老鼠，头发脏乱却藏不住活蹦乱跳的虱子和虱蛋，身形枯槁像被吸干了精气，没被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上有一层灰黑的污垢。

　　综合楼的天台就是学校的灰色地带，很多校园欺凌就发生在这个地方，听说还有人在这跳楼。肖驰也以为这个瘦瘦弱弱的学长会从这跳下去，却没想到一年多以后再见，对方已经脱胎换骨，除了缠身的谣言，和曾经没有一点相似。

　　肖驰眼也不眨地盯着周愈，想在他冷艳的脸上找到一点开裂的痕迹。

　　泰然依旧。

　　“你哑了？”肖驰觉得能够一起关在器材室也是一种缘分就聊了起来，自己好歹也是个仪表堂堂的魁梧男性，都说适度锻炼吸引异性，过度锻炼吸引同性，但怎么对周愈一点吸*引力也没有，难道他不喜欢肌肉？

　　没品。

　　肖驰想着想着就上手摸了摸自己棱角分明的俊脸。

　　肖驰再感兴趣，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于是闭上了嘴。

　　周愈：要不要看看你聊的什么，天才。

　　下课铃铿锵有力地响了。

　　肖驰一瘸一拐地路过周愈，开始创器材室的门，铁门象征性地哐当哐当几下后屹立不动，看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面被创出几个大坑。

　　不愧是体育生，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这本小说背景有些复杂，系统正在竭力读取中，但0000会准确提供小说情节，帮助宿主完成任务……】

　　每次0000激活后都会第一时间向周愈介绍小说的大纲，大纲是了解小说整体框架的关键，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说“背景有些复杂”，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周愈可以装作没看见，免得杞人忧天。

　　0000：“在我出现之前，这具身体指标都以原身为准，现在承受极限大了不少……因为我拿你积分去冲了能力值，不用太感谢。”

　　周愈没有听到价格心就开始滴血：“还剩多少？”

　　“4000。”

　　“竟然还有这么多，你背着我赚外快？”

　　“…这是你应得的。”

　　周愈上体育课时剧烈运动过，坐得腰有些痛，就站起来背靠在墙上，后颈的皮肤贴着冰凉的瓷砖让他不禁耸了耸肩和脖子，这种再平常不过的反应落入肖驰眼里却格外生动。

　　肖驰坐在地上的时候就很有存在感，站起来就更显得人高马大，托周愈的福，抽筋的那只脚好的差不多了，他走到周愈旁边，学着周愈的姿势靠着墙。

　　【角色：肖驰，片段：周愈被桶里洗拖把的水浇得浑身湿透，为首的人离开之前装模作样惊呼：周同学，你也太不小心了，地上全是脏水，学生会马上就来检查卫生了，快点舔干净吧。

　　寒冬腊月，周愈冷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双手环抱住胳膊，嘴里发出模糊的没有音节的声音，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一间厕所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气质张扬面容俊朗的男生，他用脚将几乎丧失行走能力的周愈抵开：“妈的，好脏。”】

　　由此可见，肖驰属于那种高高挂起的旁观者，他对趣味恶俗的霸凌者和落魄潦倒的被霸凌者都懒得给予一个眼神。

　　这正常吗？

　　有了对比，就挺正常的。

　　体育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曾经的周愈隔老远就给人一种臭烘烘的感觉，但现在，清新脱俗中有种饱经沧桑的寞韵，如高阁里洗去泥污的玉石藏品，让肖驰想起刚才路过他时闻到的一股极淡的香气。

　　肖驰突然一个闪身出现在周愈面前，投下大片宽阔阴影笼罩住他，肌肉紧致的手臂撑在他耳边，然后低低地凑向神情茫然的周愈，直逼眼前人脆弱的脖颈处，原本做成美式前刺的发型有一段时间没有修剪，长得毛茸茸，令周愈感到有些扎脸。

　　肖驰像是伺机咬断猎物咽喉的狼，还是那种毛刚长齐血性稍弱的未成年*野狼，一举有挑衅，一动有试探，杀伐不那么果断。

　　两具温度一高一低的身体靠得很近，吐息中都是泛滥的荷尔蒙，如果这世界是abo，那满器材室可能都是蓬勃的信息素。

　　周愈的鼻腔都是敏感的，被精壮少年的陌生气息侵袭，他意识涣散了一瞬。肖驰好像是第一个离他这么近的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周愈面上不显，但紧张得骨头都戒备起来。

　　回过神后他盯着肖驰撑在旁边的微弯的手臂：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撤退。

　　耳边安静了几秒，在周愈琢磨着要不要继续装死的时候听到肖驰轻笑了一声，呼吸牵扯着周围的空气流动，有些灼热：“茉莉味。”

　　什么。

　　周愈疑惑了一秒又反应过来：他在说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用这种这些东西不是原身的习惯，他忠爱茉莉，仅此而已。

　　肖驰不自觉地就这么做了，见周愈没有期待中的反应心中莫名落空，便抽身离开，回到了原位。

　　他脑海里在回放不经意间看到周愈精致的锁骨上小巧的痣的画面，突然口干舌燥，捡起地上的水猛灌了几口。

　　烦死了。

　　他又怒砸了几下墙。

　　周愈终于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