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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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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惊醒，从沉眠再到清醒，周身一切如催命般的无休止的指针转动的如絮之声，比狂躁下的那一阵耳鸣更聒噪。
今天安连城醒来的时候，云影和蔼、缭云初生。
她习惯性从床边坐起，因为过于吵闹，并不想仔细去琢磨眼前的这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让她觉得很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没有注意到更多，只是径直离开了钟塔。
“（哈欠）——”
一阵风，从天际的某处传来一阵风，显得没有指针声那么喋喋不休。
但是匆匆行至浮世，却确实切身轻轻地抚摩了安连城的脸庞。安连城眼前本有的残余着的暗色的阴影也开始消失，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清晰，意识开始清醒的那一刻，安连城注意到脚边不时滚动坠落的石子，开始注意到逐渐加深的失重感。
“我去！”
拖着还在睡梦中意犹未尽的双腿，她差点径直走到钟塔前的悬崖下了，虽然还要飞一段就是了
“这什么鬼地方啊我去，这么高这么陡。”
安连城使劲往后跳了一下，双手轻松着地保持平衡，脑海里还在不时弹出刚才看见的高到浮夸的悬崖和已经开始疯狂滚落的碎石。
她尽力做了半天的深呼吸以维持冷静，虽然她还是有点没缓过来，但是她还是站起来了，并且好像想起了点什么，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就像是确认心脏还在跳动一样的。
拍了拍手上残余的泥土，安连城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好像记得点什么、忘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有。
终于下意识地开始环视起周围，高耸到几乎望不到顶的堆满了各种钟表的钟塔、布满密林和遗迹的高崖之下、钟表、指针、机械和汽油腐朽而腻动危险的气息。
一阵恐惧
一阵惊愕
一阵凝噎
但是她显得异常冷静，因为她就像第一次感受到、貌似这个时间并不是那么陌生，这些东西好像挺熟悉的，就像是在从前的某个梦境中亲临过此间。
“所以现在……是怎么个事儿啊。”
安连城在一系列的惊叹后感到一阵无语，一下冷静过后，变得有那么一点无所事事起来。虽然还没来得及休息一阵
钟声响起了。
安连城一下没站稳，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天际，所有的飞鸟开始绝望地狂舞，聚集、分散、集合、坠落，惨叫声、钟鸣声、从身后疾驰而过的风声。
安连城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缓慢回复平衡、静贮原地，瞪大眼睛旁观着这一切，看着眼前的黑白色的鸟群在疯狂地哀嚎、疯狂地死亡、疯狂地四处翱翔，就像正在空气中追猎阳光，织出的无数癫狂的影幕强势地占据着安连城的视线，直到完全淹没。
突然有点像被深海荫蔽，安连城感到有点窒息，看到互相撕裂碰撞的飞鸟，安连城又感到有点恶心，莫名干呕了一下，然后只是转身不再看向天空。虽然隔了没多久这荒诞又诡异的一幕就结束了。
并没有感到疑惑、或是不解，这一切对于安连城来说就像是习以为常
对钟塔的轰鸣也一样
对群鸟的抓狂也一样
对几乎处于云巅的悬崖也一样
当钟声和飞鸟平息下来后，对于安连城来说，哪怕指针声好像并没有停下，但是貌似也变得格外宁静，甚至是、死寂。
安连城收到一阵信号，习惯性轻触太阳穴进行接收
“不知道到底能有多少人能收到这一段信号，但是如果你和我一样也是幸存者，请先到达目之所及的制高点，往太阳正升起的方向看……”
一阵杂音
“……”
“……姐你信号能不能，稳定一点再发。我现在就在制高点啊，还要我往哪走嘛”
安连城又点了好几下太阳穴，甚至都快一巴掌拍上去了，然后一直狂点
“喂喂喂，你好你好，哈喽哈喽，然后呢，干什么，去哪里，怎么搞。”
一阵系统紊乱音
“……试检 测 到空间崩坏的最 中心点在玛蒙 钟塔 之 巅的山脚 ，请尽快到达这 个地方”
安连城发现在接收信号的时候一直点太阳穴可以让信号一直暂停和继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狂戳太阳穴一边狂笑
“好好好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没笑够，一边轻轻拭去眼泪一边在自言自语
安连城什么都没说，只是感觉笑到有点肚子疼、又有点窒息，她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有点想一直这样笑下去，因为很痛快，很热闹，很开心。
停下之后，安连城围着钟塔转了半圈，走到了长梯前，做了个深呼吸，决定就这样下山去了。
就好像这本就是她的计划一样。
一步、一步、一步，安连城好像突然意识到，她虽然好像并不记得之前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对这一切莫名地熟悉，好像所有事情都莫名其妙地理所应当，显得不是那么奇怪，好像一切都很自然。
包括哪怕她想到这一点，也感到莫名其妙地很正常，就好像已经默认了一样。
“今天天气真好，真希望明天也一样。”
诡异的氛围，无尽循环和延长的长梯，逐渐侵略了视线和感官的无尽黑暗。
来自心底的亲昵感和熟悉感占据了所有的恐惧，但这样的自然给她带来了更进一步的恐惧。
所以她选择说几句话，缓解一下，虽然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