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匪贼 ...
-
尚公主的日子定在八月初三,太子与郑纯的婚期定在明年开春。郑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改原先做小伏低的态度,日日都外出去参加各府娘子的诗会雅集。
郑绥坐在秋千上晃荡,闲云搬来桌案,摆上盘水晶龙凤糕后说:“三娘子,春暖花开,不如邀上大娘子一起出去赏景?”
“没兴趣。”
“可大娘子最爱赏花看....”
郑绥晃动着修长的双腿:“阿姊喜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她去。你去同阿姊说一声,日子定在后日。”
闲云欢欢喜喜的跑出去,不料在转角处撞到刚回府的郑纯。
“啪”郑纯狠狠的掌掴了闲云,怒骂道:“不长眼的贱奴,连我都敢冲撞。”
闲云赶紧跪下,捂着红肿的脸求饶:“二娘子恕罪,奴不是有心的....”
话还未说完,郑纯扬起手又想打她,闲云吓得闭上眼。等了许久,那只手却迟迟未落在脸上,她缓缓睁开眼,发现郑绥正握着郑纯的手臂,满脸怒气的盯着她。
“郑纯,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是何规矩?”
郑纯用力挣脱,轻蔑道:“三妹,你的女婢这般没有规矩,阿秭替你教导她,何须如此生气。”
郑绥拉起跪在地上的闲云:“这不牢你费心,与其有空操心他人之事,不如管好自己。若有流言传到皇后耳中,说二阿秭你性烈如火,苛责奴仆,你说会如何?”
郑纯尴尬笑笑:“多谢三妹提醒,天色不早,阿姊先回房歇息了,告辞。”
郑纯回到花萼堂,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跟在她身后的绿竹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郑绥又如何,嫡女又如何,终有一天会被她踩在脚下,让郑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日后,郑绥和郑绮坐着舆车去往拓苍山。路上,郑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她与郑绮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
拓苍山位于城北,将长安与庸州相隔,自雍州而来都需翻越这座高山,自然而然的成为一道“城墙”。山脚下的地势平坦,绿草如茵,鲜花满地,景色宜人,还有一小汪泉水清澈见底。久而久之,这里成了踏春赏景的好去处。
郑绥特意准备好纸鸢,用来哄郑绮开心。她拿着纸鸢跑向郑绮,乐呵呵的说:“阿姊,我们来放纸鸢可好?”
郑绮笑着点头答应,她替郑绥举纸鸢,郑绥拿着线轴跑动。起初放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尝试几次后,纸鸢终于飞上天空。
郑绥扯着线让纸鸢飞得更高,她仰头望向天空,如果她也能像这纸鸢一样,在广阔无垠的天空之上遨游就好了。
正想着,拽在手中的线忽然断开,纸鸢随风飘向远方:“阿姊,你在这等我,我去找纸鸢。”
郑绮拦住她:“你独自去我不放心,还是让奴仆去吧。”
郑绥固执的说道:“阿姊,这地方我们都来好几回了,我熟,别担心。”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纸鸢飞走的方向跑去。
万俟朔身穿粗布衣,骑在骏马之上,连日来的奔波让他格外疲惫。蓟州到长安,数百里路,跑死三匹马,好再翻过拓苍山就能抵达长安。
郑绥猫着腰穿梭在杂草丛生的林间,内心十分后悔,早知就不来找什么纸鸢,在这转了半个时辰,纸鸢没找到不说,连回去的路都找不着。
陡然间,她发现远处有两人骑着马朝她这走来,吓得赶紧蹲下身躲在树丛后头,捂住嘴,生怕被他们发现。
“郎君,等到长安先找家客栈休整一番,再办郎主交代的事。”穿着灰麻色衣裳的男子说道。
棕色衣裳的男子,周身散发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可他的长相却给人人畜无害的感觉。长眉若柳,骨相周正,双眸如星辰般璀璨光亮。
“蓟州百姓说,长安女娘娇美,不似蓟州女娘那般彪悍,我倒要趁此机会验验。”
郑绥闻言,心中来气,原来是个登徒子!她随意的往身侧看了眼,却发现一条如碗口般粗细的青蛇正直直盯着她…
“咔嚓..咔嚓..”
万俟朔听见近处有声音传来,像是有人踩在枯树枝上发出的声音,拿起弓架上箭,将弓拉满对着那个位置,大声呵斥:“谁!?出来!”
郑绥举起双手慢慢起身,满脸谄媚讨好:“这位郎君,误会,我没偷听你们说话。”
万俟朔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衣着打扮不像普通人家,楚腰卫鬓,杏脸桃腮,脑中不自觉的浮现“秀色可餐”一词。
郑绥看他不说话,磕磕巴巴的继续说:“我...我来找纸鸢,不慎迷路。”
万俟朔放下弓箭,问她:“迷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娘,何苦骗二位大侠,您二位卓荦不凡,龙章凤姿,想是出类拔萃的英雄好汉,绝不会为难我这柔柔弱弱的小女娘。”
万俟朔挑眉:“哦?若我为难你,便不是英雄好汉咯?”
郑绥赶紧摆手:“大侠此言差矣,怎么能说是为难,我突然出现在这,引起你们二位的警觉是理所应当,只能说是照例问事。”
万俟朔重新举起弓箭对准郑绥,惊的邓绥额头直冒冷汗,闭紧双眼,等待死亡的审判。
咻的一声,箭风从郑绥的耳边飘过,察觉到箭直直的射在她身后的树丛堆中。她立马睁开眼,扭过头发现箭准确无误的射在那条大青蛇的七寸之上。
面颊侧隐隐做痛,伸手一摸才发现有血渗出来。可她的命拿捏在他们的手上,怎么敢发脾气骂他们。
万俟朔收起弓,对着她勾勾手:“走,我带你出去。”
郑绥连忙跟上,本以为会让自己上马,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不懂怜香惜玉,让她靠双腿走!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跟在他后头,郑绥偷偷观察,握着缰绳的左手手背上,有个可怖的伤疤。印象中身上有这种伤疤之人,不是常年习武就是山匪抑或是杀手。可这人刚刚救了她,绝非是山匪和杀手,极有可能是个练家子。
终于,在郑绥快晕倒前到达了目的地,万俟朔勒紧缰绳,将马转个向:“送你到这,再往前就是山脚。”
郑绥长舒口气,娇滴滴的说:“多谢郎君救命之恩,日后有机会,定当好好答谢。”
谁知对方头也不回,策马扬鞭飞驰而去,郑绥气的直跺脚。她才不管那么多,提起襦裙,快步往山下跑。没多久,就看见淡绿色的倩影朝自己飞奔而来。
郑绮左等右等都不见郑绥回来,急的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忙遣奴仆去山中寻找。如果只是迷路找到人就好,若是碰到野兽和山匪,这事就难以处理。
郑绮哭的双眸红肿,哽咽的问:“罗罗,你去哪儿了?你可知阿姊有多着急。”
郑绥哪敢和她说方才的经历,随意编了个理由:“山中灌木丛生,山路崎岖难行,不慎迷路。幸好沿途做了标记,这才走了出来。”
郑绮发现她面颊边的伤口:“这伤得快些处理,否则要留疤。”
回到家时郑绮不敢声张,怕惊动小裴夫人,偷偷拿来丹参羊脂膏给郑绥涂抹伤口。
药涂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疼的郑绥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伤可得仔细养,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和发物,留疤可就破相了。”郑绮千叮咛万嘱咐。
郑绥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放心阿姊,你快回去歇息,这里有闲云伺候不会有事。”
送走郑绮,郑绥的紧张感才消失,阿姊心细如发,又对自己了如指掌,说不定就被她看穿自己心里藏着秘密。
闲云端来肉糜羹,郑绮闻到肉腥味就起被射死的青蛇,捂着嘴作呕。闲云慌忙轻拍她后背,又拿来茶盏给她润润喉。温热的茶水下肚,压制住了胃里恶心的感觉。
“闲云,最近外头真的没有关于万俟家的流言么?”
闲云皱着眉头,奇怪的问:“娘子,这是您第二次问这事了,奴真的从未听说过。”
郑绥心中不安,她觉得那两人出现在拓苍山并非巧合。可她又不敢确定他们真的是乱臣贼子,只当是酒足饭饱后的谈资抛却在脑后。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郑绥每日焚香插花,烹茶弹琴,吟诗作画,偶尔和郑绮去外头参加几场诗会。
八月初三,尚公主的吉日,这半年来小裴夫人为这事操碎了心。公主并非普通人,自然规矩和用度都不能有差错,郑家还特意为公主建造了一所园子供她居住。
郑绥身穿胭脂织锦丝缎齐胸襦裙,外罩桃夭祥云纹大袖衫,发上簪金镶玉蝴蝶步摇。大喜之日,阿娘嘱咐打扮的隆重些,铜鉴内的女子宜喜宜嗔,美的不可方物。
圣人宠爱公主生母虞贵妃,爱屋及乌,对公主的疼爱相较于其他子女多的多。为不让虞贵妃伤心,特将婚仪和婚宴安排在宫中。
郑绥出门准备登上舆车,望见远处有几位黑衣男子骑着骏马疾驰而来。她愣愣的盯着他们,为首男子戴着面具,看不清楚长相。相汇的一刹那,她瞥见那人的手臂上,有个似曾相识的伤疤....
“罗罗,发什么呆,再不上来要误了吉时。”
她回过神,冲着郑绮灿烂一笑,随后提起襦裙踏上舆车。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郑绥小声凑到郑绮耳边说:“阿姊,入宫后切勿随意走,时刻待在我身边。”
郑绮疑惑:“为何?”
“阿姊只管听我的就是。”
来参加婚仪的女眷不多,除去郑家还有虞家,其余几位是同虞贵妃要好的命妇。郑绥满腹心事,心不在焉的看完婚仪,随后跟着小裴夫人等去往关雎殿赴宴。
关雎殿富丽堂皇,是圣人特意为虞贵妃所建,里头的陈设用品堪比皇后。婚宴时,朝中几位众臣散朝后随圣人而来。主位之上是圣人,左边是皇后,右边是虞贵妃。郑绥一家子,坐在太子正对面。
郑绥面无表情的盯着太子,突然有点可怜郑纯,她的这个夫君,若不是有太子身份加持,丢在普通人家怕是女娘见了都得躲着走。腰间蹀躞勒的他肚子圆滚滚,四肢粗短如萝卜,吃起东西来丝毫不顾形象,胡吃海喝一顿乱塞。
不光如此,他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好色。东宫里,美人良娣遍地跑,但凡长得好看的女婢,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当然,他不光好色,对于政事更是一窍不通,未来登基定是沉迷酒色的昏君。
江川注意到郑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抬头冲她傻笑。其实春日宴上,他看上的人是郑绥,阴差阳错之下,变成郑纯。阿娘安慰他,郑绥年纪尚小,等到及笄后她会和圣人商议,将她封为太子妃。他勉强接受,可心里还是惦记郑绥,毕竟她的长相天底下实难找出第二个。
郑绥与江川视线相对,慌忙低下头,生怕被这个瘟神瞧上。
关雎殿里歌舞升平,永嘉公主与郑琅一一向在座的各位敬酒,以表感谢。郑绥之前总怕这个阿嫂会是个不好相与的,谁想几个月相处下来,对她愈发喜爱。
万俟朔立在山头,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长安城,嘴角勾起抹深不可测的笑容。他筹备半年,只等今晚尚公主,皇城里防备最薄弱之际,一举杀入皇城,夺下九五至尊的宝座献给大父。
元复手握长枪,只等万俟朔一声令下,他便会率领众将士杀进长安城,建功立业就在今夜。
探子来报,江方遒此时正与众人宴饮,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行踪。
万俟朔高声呐喊:“众将士听令,随我杀入长安城,取昏君的脑袋,事成后爵位、金银还有美人都是你们的!”
将士们手持利刃冲向那座繁华的长安城,守城门的侍卫正打瞌睡,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吓得赶紧叫人:“快!快!快关城门,去宫里报信,叛军杀入长安了!!”
可他们哪是万俟军的对手,连关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无数利箭刺穿胸膛。
万俟朔下令让元复点燃烽火台,迎长安周围其余将士入城。又吩咐万俟垣带一小队人,去将左右金吾卫中郎将拿下。
郑绥醉意上头,溜出关雎殿去透气。不知是是不是吃了酒的缘故,心慌的厉害。余光瞥见内侍着急忙慌的跑来,都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的进了关雎殿。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赶紧跟在内侍后头进殿。
内侍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说道:“圣...圣人,万俟家带兵杀入长安,眼下已逼近皇城!!”
郑绥立马跑到郑绮身边,紧紧拽着她的手。圣人大发雷霆,将手中的酒樽用力摔在地上,指着门:“去,叫左右金吾卫中郎将前来护驾。”
内侍早被吓得魂飞魄散:“中郎将已被万俟垣诛杀!”
圣人跌坐在蒲团上,郑绥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模样。虽然没见过几次,可每次留给她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一板一眼。
郑绥看向身边的郑绮,她脸色惨白,眸中含着雾气。再看其余几位女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花容失色,抱头痛哭。
江川拔剑挡在圣人和皇后面前,面色镇定,可手却不停颤抖:“阿耶阿娘莫怕,有孩儿在,绝不会让贼人伤你们半分。”
郑铭章将妻女四人护在身后,小声安慰小裴夫人。没有了中郎将,皇城等同于万俟家的囊中之物,众人躲在关雎殿里,惴惴不安的等待着万俟家到来。
万俟朔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门口等待大父的舆车。舆车缓缓至,万俟鹤撩起竹帘,对站在外头的万俟朔道:“小子幸苦,上舆车随大父入宫。”
“小子骑马为大父开道!”
万俟朔跨上马,握紧缰绳走在前头,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
关雎殿的门被撞开,为首的将士斩杀了顶门的几个内仕,血腥味立马充斥在整个关雎殿内,胆小的女眷更是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昏死过去。
万俟鹤眼神狠戾,跨进殿内,对江方遒说:“圣人,许久未见,您风采依旧。”
江方遒怒不可遏,推开挡在面前的江川,冲万俟鹤破口大骂:“乱臣贼子!朕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居然敢莫逆!”
“自古朝代更迭,上位者不都被叫做乱臣贼子么?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在乎一个称呼。要怪就怪您做事太绝,从不给人留条活路。”
江方遒夺过江川手中的剑,冲向万俟鹤,嘴里还喊着他狗彘。可连台阶都未走下,就睁着眼重重的倒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溅在郑绥的脸上,她回过神,才发现江方遒的贴身内仕从他身后用剑将他的身体刺穿,江方遒倒在地上,片刻就没了声息,死不瞑目。
“阿耶!”江川眼睁睁的看着阿耶死在眼前,哪咽得下这口气,当即也想冲下去杀了万俟鹤。
郑铭章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他:“殿下!大局已定,明哲保身!”
内侍如同丧家之犬扑向万俟鹤,牢牢抱住他的腿求饶:“大人,大人,我杀了圣人,能否戴罪立功饶我狗命。”
万俟鹤眼神冰冷,一字一字的说道:“内侍丁校,谋朝篡位,妄图自立,暗杀圣人,我等奉圣人之托清君侧,拖下去,斩立决。”
内侍被人拖了出去,斩杀于殿外,江川咬牙切齿的咒骂:“万俟鹤,你个狗彘!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叫你妻离子散,不得善终!”
一把剑向江川刺来,郑铭章见状挡在江川面前,仅仅一指距离,那剑就要贯穿郑铭章的胸膛。小裴夫人惊得晕厥过去,郑绮忙扶着她躲到柱子后头。
是他!郑绥虽记不太清他的样貌,可手上的疤她就算是化成灰都认得。
“郑左丞,你想替他死?”万俟朔问。
郑铭章义正严辞道:“万俟老将军,不,圣人,臣求您给江家留下一丝血脉,臣向您保证,他绝对不会威胁到您半分。”
万俟朔将剑架在郑铭章脖子上,说:“对敌人心慈手软就等同于在自掘坟墓,谁能保证他不会怀恨在心?谁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卷土重来?郑左丞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
郑绥咬咬牙,飞快的冲了出去,猛的推开万俟朔,张开双臂挡在郑铭章面前。
万俟朔一门心思在郑铭章和江川身上,被撞的连连后退,气的直接将剑抵在那人脖间。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位“秀色可餐”的小娘子。
“罗罗!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郑铭章疾言厉色的呵斥道,又对万俟朔说:这位将军,小女不是有意冲撞于您,只是见老夫遇险,心急如焚想救我。”
万俟朔目不转睛的盯着郑绥,相较于半年前,她的身量高了许多,五官也愈发精致,已有难掩的美貌,叫人过目不忘。
“阿耶,您别怕,有女儿在绝不会让他伤害您。”郑绥强装镇定,内心其实早已慌的屁滚尿流。
万俟鹤仰头一笑:“你退下。”
万俟朔对着郑绥一笑,随后乖乖的退到后头。
“郑左丞,你想救江川?”
郑铭章额上满是细汗:“是,圣人。“
万俟鹤嗤笑道:“你是以何种原因想让我饶他一命?”
郑铭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正当他左思右想之际,郑绥开口:“自古朝廷更迭,先朝皇室中人都会被屠戮殆尽,可您若放过江川,天下百姓皆会称颂您的仁善之心。”
万俟鹤道:“你这小女娘....放过江川也不是不行,只是以后他不得踏出长安城半步,金吾狱是他一生的牢笼。
江川气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被吓傻的皇后终于开口:“川儿,郑左丞说的对,大局已定,明哲保身,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江川泄了气,木讷的点头答应。郑绥放下双臂,被阿耶紧紧搂在怀里,她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万俟朔心想,到底是小女娘,方才威风凛凛,天不怕地不怕,可生死问题面前,也还是个爱哭的小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