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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万兽朝新主 泪洒胭脂梅 ...

  •   娜仁怀揣着银盒,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掀开门帘,一股蒸腾热气扑面而来,衬得小脸更是红扑扑,双眼亮闪闪。
      “娘,我回来啦。好香啊!做什么好吃的东西啦?”娜仁边说边去掀热气腾腾的锅盖。
      “小心烫着!你个小馋猫,闻到个香,就知道回家啦。一下午去哪里疯去啦?”恩珠一边把刚出炉的馒头小心夹出蒸笼,一边嘱咐娜仁快去洗手净脸才能吃饭。
      娜仁摸了摸怀中的银盒,贼笑着说:“就在这附近转了转,没上哪去。”长到十五岁了,如今终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娜仁心里想着午后的奇遇,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饭后无事,恩珠早早铺床休息去了。娜仁独自坐在帐篷前,拿出银盒细细打量。借着月光,惊异的发现银盒上除了繁复的各色花纹外,底面上一条独角的小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在月光下似是要腾云而起。龙眼不知用的什么宝石镶嵌而成,黑亮耀目,波光流转,尽如活着一般。轻轻打开精致的盒盖,一股冰雾徐徐而出,带着细细密密的冰凉香气飘散开去。小心翼翼的用纤纤玉指捏起一颗纯天果放入口中,冰凉的甘露溢满唇齿之间。第一次看到纯天果,以为是野生的,所以毫不珍惜地就大吃了一通,如今见凌先生用如此精致的银盒陈放这果子,想必这果子也非平常之物,娜仁心里更觉珍重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自娜仁打开盒盖,白雾缥缈而出开始,附近的各色生物都蠢蠢欲动起来。不知不觉中,地鼠钻出了泥土,野兔跳出了巢窟,停在山崖休憩的苍鹰也盘旋出洞,飞到了娜仁的面前。远处的狼群,在白毛狼王的带领下,静静地踱步而来,在外围形成了保卫之态安静的蹲守着。如果此时,从天空俯瞰,就能见到这一奇特的场景,背靠雪山的帐篷前,一个少女安然蹲坐,手中的神秘银盒散发着缕缕冷香,她的面前密密麻麻排满了一队队的各色生物,狼群不再追逐野兔,苍鹰也不再捕食地鼠,所有的生物都似匍匐在娜仁的面前,安静的朝拜。
      天空,一弯新月皎皎,地上,万兽朝拜新主。娜仁从白雾缭绕中发现了眼前的群兽汇集,也大感吃惊,又恐惊动了梦中母亲,才抑制着心中的惊异,没有大声欢叫起来。她发现,所有的动物都似贪婪的在呼吸着空气中的冷香,这种冷香,使它们都异常的安静和诚服,一双双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的是满足和安宁。原来,它们也都喜欢这样的美味阿。娜仁心里快活的想着,那就让它们闻个够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都是好兄弟阿!
      在娜仁的心中,从来就是众生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孰高孰低,谁贵谁贱,从来都是人为的自我束缚。再高贵强大的个人,在广袤的自然界中也不过渺渺一株草芥,再势利强大的种族被抛弃在宇宙洪荒中也不过化为淡淡烟尘。
      若干年后,再回首今晚的情景,娜仁一定会发现,原来是那小小的一个银盒把她引上那条离奇神秘的人生之路。

      接连几天阴云密布,天空似被一层厚厚的毛毯遮盖了起来,几乎分不清日和夜的交替。一向天高云淡的草原,很少有如此闷热窒息的天气,连成天生龙活虎的娜仁都经不住颓坐在帐篷里,一边帮着母亲做点女红针线,一边抱怨着鬼天气什么时候才能转好。
      手中的针线总是不听使唤,歪歪扭扭像条蚯蚓,丑陋不堪。恩珠看着女儿手头的活计,一把扯了下来,埋怨道:“眼看也要长成大姑娘了,成天漫山遍野的疯跑,看你的针线活?以后怎么见得了婆家?”
      娜仁揉揉发红的眼睛,也嘟着嘴不高兴起来:“谁要嫁什么婆家,我好端端的在家陪着您到老不好吗?”
      “哪有姑娘长大不嫁人的道理。要是你爹还在,也容不得你这么任性。”恩珠随口搬出了娜仁的爹来压娜仁,可却无辜平添了几分伤感,泪珠不自觉地滑落了眼眶。提到了爹,娜仁也陷入了沉默,爹离世的时候,自己不过六岁,但承欢膝下的那段日子却真真如隽刻金鼎般无法抹去。爹爹的音容笑貌在午夜梦回时还时时萦绕脑海。娜仁至今无法明白,九年前江南的临水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变故,使得娘亲会独自一人千里跋涉,带着年幼的自己迁徙到这千里草原。而从娘口中得知,爹爹已然不在人世。
      娜仁闷闷的站起身来,翻开床榻边的箱笼,找出了几本旧籍古书,黯然的抚摸起来。这几本再寻常不过的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是儿时坐在爹爹膝头,一字一句鹦鹉学舌般翻阅过的。那上面还有自己随手涂鸦的猫儿、狗儿,用手指蘸着丫鬟的胭脂,点出的朵朵梅花。爹爹看着有趣,兴致盎然的在朵朵胭脂梅中,加了穹窿枝干,俨然将顽童的无限创意放大成了一幅梅花图。
      娜仁翻到了那页胭脂梅,泪珠止不住地滴滴洒落,晕染开了干涸的胭脂,整张梅花图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那梅花枝干摇曳伸展,尽然慢慢出现了一张山海地图。
      娜仁睁大了眼睛,想要把那地图看清楚,可不过一转眼,书页上的地图又变成了胭脂梅花。
      也许是自己眼花了吧。最近不知怎么搞的,经常会出现幻觉和幻听,自开始做那可怕的地狱噩梦开始,脑海中时不时就会出现许多从未见过的场景,耳边还有哭喊声,杀戮声。
      看着手中的胭脂梅,朦胧泪光中似又看见一袭白衫的爹爹远远站在梅花树下,淡淡的向着自己微笑,眼中满满的溢着无尽的宠溺和期待。
      “云宣,不要哭,要坚强,记住活着永远比死亡更艰难,只有勇敢的活下去的人,才是生活真正的强者。”
      娜仁将脸深深地埋入手掌,自从懂事以来,她的心里就压着千斤的重担,好端端的云家,一夜灭门,连尸骨都没有人收埋。
      而自己是云家最后的血脉,却忍辱偷生,躲在这千里草原,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不敢告诉母亲,每当夜深人静,她总是能够听到冤魂在呼救,魔王在屠血,什么神女、魔王,还有许许多多陌生的脸孔总是浮现在脑海。
      自己的欢乐和阳光不过是为了安慰痛苦的母亲,不想让她更添伤悲。
      想到这里,娜仁突然擦干了眼泪,转向恩珠:“娘,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我的本名?我觉得比起娜仁,我更喜欢云宣这两个字。”
      恩珠被女儿突然的问题,弄得一愣,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娜仁,在这片草原,还是依这里的风俗比较好,娘也是想了很久才给你取得娜仁这个名字,希望你永远像天上的太阳一般,光明正直,充满温暖和阳光。如果有一天,你能够离开这里,那你随便叫什么,娘都不再管你了。”恩珠说完,也似是非常疲累了一般,闷闷的转身卧在了榻上,暗自垂泪起来。
      娜仁被屋里的沉重气氛压得透不过气来,掀开门帘,独自坐在门前的草地上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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