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通灵雪狐眼 五彩黄石仙 ...
-
如今,娜仁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忙碌又充实。一日去幽谷跟着师傅学本领,后一日总是被阿思兰缠着不是骑马就是打猎,总有玩不尽的花样,看不厌的风景。恩珠每次看着早出晚归的女儿,嘴角的笑意就止不住洋溢开来,娜仁终于也有了一个正常女孩子该有的生活,有人宠,有人爱了。
凌天扬对娜仁的态度,不太像个严格的师傅,反而更像个宠溺女儿的慈父。他总是在隔天晚上,就吩咐厨房,准备好娜仁喜欢的各色点心和菜肴。变着法子,搜罗各地的奇珍异宝,只要是觉得女孩子会喜欢的,他都会给娜仁留着,供她赏玩。不知道哪里请来的裁缝师傅,量了娜仁的尺寸,给她做了整整一橱的各色衣衫,有平时穿惯的异域锦袍,也有中原女子衣着式样的罗裙轻纱,甚至还依着她的身材,特意做了几身男装,说是以后出去玩耍,可以方便一些。
凌天扬把一个父亲的满腔热情全部倾洒到了娜仁的身上,以此弥补对凌楚墨这个儿子,无法释放的磅礴父爱。整个玄天宫私下里都在流传,说这个凭空冒出的大小姐,根本不是什么宫主的徒弟,本就是他在外面遗落的掌上明珠。如今失而复得,因此加倍的宠溺弥补。甚至连凌天扬怎么认识大小姐的娘亲,怎么乱世离散,怎么父女重逢都编的有章有节,堪称乱世一部唏嘘恋歌。
这一日,娜仁又如往常一样,拿了一本锦云阁里的藏书,悠闲的坐在湖边翻看。这些五花八门的藏书真是很对她的胃口,稀奇古怪,无所不有。她又是一目十行的能耐,不肖半月,已经将自己最感兴趣的万兽博记,风土杂闻看了个大概。
今日挑出来的是最为玄妙的紫薇斗数,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星宿排列,天书般绕来绕去的计算方法,娜仁只觉得脑袋微微的发胀起来。伸手捏了一块小鱼特地为她做的樱桃酥,送入口中,只听得身边,低低的唧唧声。原来是被罚关了半月禁闭的雪狐正趴在她的腿边,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娜仁。讨好似的抬起前抓,轻轻搁在娜仁的腿上。
这灵狐颇是精明,知道如今娜仁的地位已经在这个玄天宫尊主的心中,如日中天,因此怎可再如往日般傲慢相对。娜仁看到消失了将近半月的灵狐终于被放了出来,心里深感内疚,总觉得是自己害得灵狐被师傅惩罚。因此,赶紧将手边的樱桃酥,递给灵狐。这灵狐也乖巧的就着她的手,把点心一吃而光。心里想着:这酥不错,吃着像是小鱼的手艺。娜仁接着道:“是啊。雪灵,你怎么知道是小鱼做的?”
雪狐再一次惊异的瞅着娜仁,心想:这小丫头,真听得到我的想法?
娜仁嘿嘿笑道:“小狐狸,你惊讶什么,我从小就能和动物沟通啊。上到野狼,苍鹰,下到秋虫小鱼。我都能和它们说话呢。草原上不知道多少只狐狸呢,我和它们都是朋友啊。”
雪狐朝天翻了个白眼:那些凡身俗物怎能与我相比,我可是灵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五洲四海,皆为我控。当然这里夸张的成分还是居多了。不过,这灵狐倒真不是俗物。是凌天扬游历名山大川时,无意中在一处峡谷浅滩边,捡到的一枚玉卵。当时只是觉得那枚玉卵晶莹圆润,甚是喜人,就收回了宫中,将其安置在珊瑚玉柱上。没想到那玉卵甚是通灵,吸收了日月精华,过了三年,尽然孵出了一只雪狐狸。而且,这只雪狐谁都不认,就跟着凌天扬。玄天宫中也颇多能人异士,能读人心术者也有之,尽无一人能看透这雪狐来历,也无人能读懂它的思想。反而是这雪狐的一双眼睛能变善恶,只要与人对视,就能把对方的灵魂彻底看透。如若是心存歹念之人,在雪狐目光的临视下,会有烈焰焚身的痛感,令人不自然的就心生惧意。
第一次与娜仁相见时,雪狐就用了它一对通灵眼,逼视娜仁,没想到娜仁尽然毫无惧意,反而和它大眼瞪小眼。第二次与娜仁相见,发现娜仁居然能读懂自己的思想,雪狐更感意外。如今,看这情境,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竟真是这另一半墨玉龙玦的继承人了。而且,令雪狐大为惊异的还不是娜仁能读懂动物的思想,而是她体内的生生之气。每一次相见,雪狐都能明显的感受到娜仁的体内,有一股生生之气在向外溢出,一次比一次更强烈,浓郁。也就是这股生生之气,才使世间的所有动物都愿与之亲近。因为动物拥有比人类更灵敏的第六感知,能变善恶,能通生死,趋生气,而避死障。
娜仁正为那看不明白的紫薇星宿而头疼,就见那雪狐拱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书页上。一边看一边说:“嗯。这玩意是挺复杂的。估计你自己这么呆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去请教尊上比较好。”娜仁听雪狐这么一说,也觉得是个好主意。赶紧抓起书本,小跑着就往前院的书房找凌天扬去了。
可是,此时的书房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娜仁不想在小岛上乱闯,怕又陷落到哪个迷障,机关里去。于是,按响了桌角的金铃,想叫小鱼前来问问。
一眨眼的功夫,一团身影跪在脚边:“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娜仁定睛一看,眼前的孩子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小鱼,而是一个刚刚总角的小男孩,浓眉大眼,长得甚是讨喜。“咦!怎么不是小鱼?”娜仁奇怪的问道。
“呵呵,回禀大小姐。您在尊上书房里按的金铃,我们以为是尊上召见。因此,是我前来伺候。我是尊上的书童,叫侍书。”小男孩回答道。
侍书?还五经呢。这么奇怪的名字。娜仁闷闷的好笑。
“侍书?你知道尊上现在在哪里吗?我有事要请教他。”
“回禀大小姐,此时尊上正与黄石散仙在花厅叙话。”侍书恭敬的答道。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这几个小孩子都太过拘谨,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像个老头子,规矩又大,动不动就要磕头请安的,让人浑身不舒服。娜仁一边摇头,一边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活泼一点,也让自己轻松些。
本来已经转身向花园走回,突然脑海里闪过“黄石散仙”四个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觉得分外熟悉。好奇心起,就拉着侍书要他带路,想去偷看看这个散仙究竟是一个什么仙。
侍书被她缠得无法,只能在前领路,一边还小声央求道:“我的大小姐,你就悄悄地看一眼就好,千万不要被尊上发现啊。如果尊上知道是我领的路,打扰了他和贵客的谈话。我可就看不见明日的太阳啦。”
娜仁心底嘀咕,不就偷瞧下他们嘛,有什么大不了吗?居然要人脑袋。这师傅的脾气可真是不好啊。可对待自己怎么永远是一副吃了蜜糖,满面春风的样子呢。
绕过富丽堂皇的大厅,穿过九曲的回廊,走过一道弯弯的石拱小桥,又见一个别致的庭院。庭院里遍植洛阳牡丹,此时正值初夏时节,并非牡丹的花季,可在这个世外幽谷中,姚黄、魏紫、欧家碧、醉杨妃、玉天仙、雪夫人……各色牡丹,正舞着裙摆妖娆绽放。一个小巧的花厅隐在牡丹花从中,四周雕花隔窗都向外敞开着,夏日的微风夹着湖面上的丝丝水气,在花厅里吹佛。娜仁蹲在牡丹从中,不敢太过靠近,毕竟师傅的功夫摆在那里,不容小觑。远远偷眼瞧去,师傅正和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人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闲聊。那个人侧身对着自己,只觉得衣着实在另类的过了份。百鸟朝凤的大红锦缎夹袍,敞着领口,里面一条墨绿底色绣着五彩蝴蝶的绸裤,一双万福攒珠的绣花靴子。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误以为遇上了走街穿巷的花痴媒婆。可往上看去,却只见一幅妖娆的面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斜入云鬓,朱唇微启,悬胆直鼻,肤若凝脂,发如墨漆。居然让人分不清男女,辨不出雌雄。
娜仁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被钉在了那里,透不出气来。这个不男不女,不老不少,五彩缤纷,像从染缸里捞出来的人,居然是黄石散仙?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不可思议了。
“云宣,鬼头鬼脑的钻在花丛里干什么?也不怕被蛇咬了脚?”耳畔只听得师傅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娜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真真是被这条巨龙崴了脚了。娜仁一瘸一拐的挪进花厅的时候,满脑子想着要受怎样的责罚都可以,就是不要连累了小侍书才好。突然感觉整个人像被一条粘腻的蛇信子纠缠着。令人浑身上下的不舒坦。凌天扬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警告响起在头顶:“咳!我说黄石啊?这个小娃娃可是我的徒弟,你可别吓着人家。”本以为师傅肯定要责骂自己,却没想到第一句听到的是这样的话。赶紧顺着师傅的目光向那个黄石散仙望去。
只见那个黄石散仙,嘻嘻一笑,收回了目光。娜仁感觉身上的蛇信子也随之撤去,那种滑腻暧昧的感觉也不见了。娜仁心里只觉得那个花里胡哨的散仙很是邪门。
“来,云宣。去见过黄石散仙。作个揖就可,不用磕头。”凌天扬淡淡的吩咐道。
娜仁依言向黄石散仙作了揖,又乖乖退回到凌天扬身边。还是师傅身边安全一点,离那个大彩蛋越远越好,娜仁心里嘀咕着。“你坐一边喝茶,吃点心去。我谈完事就陪你。”凌天扬指着身后一个锦榻对娜仁说道。
这时,连坐在一边的黄石都面露惊异起来,心道:看来,江湖传言非虚啊。这个叫云宣的小丫头,估计真是凌天扬的女儿了。要不然,怎会宠爱至此。往日,如果有人胆敢打扰凌天扬会客,一概都是当场被割了舌头,扔到深山,做苦力去的。哪有今日这般,温言细语,还安排着喝茶吃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