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盘遇到真影帝》星河里的小鱼

3、入局 顾沉之

　　顾沉之借口车上闷，故意将车窗打开一半。
　　万一有什么事，他可以趁秦宣澄等红灯，及时跳窗跑路。安全感有了，奈何晚上的风确实有点凉。
　　一会功夫，顾沉之连打了几个喷嚏。
　　秦宣澄说要把车窗关上，打开空调，顾沉之连连摆手，不用、不冷。
　　那嘴硬的模样，把秦宣澄都看笑了，他借故递过纸巾盒，开始套话“你叫什么名字？”
　　“顾沉之，沉默的沉。”
　　秦宣澄眸光微闪，意味深长道：“沉没的沉？真巧。”
　　顾沉之一愣，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沉湖里，现在就和他说自己名字叫沉之，像随口编的假名字。
　　顾沉之拿起纸巾搓了搓脸，“呵呵！有点巧。”

　　红灯亮起，秦宣澄点下刹车，车身缓缓停下，“你运气不错，早上掉进去的人就没你这种运气。”秦宣澄语气冷淡，琥珀色的眸心盯着后视镜中顾沉之。
　　他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些出乎意料的表情，来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面前这个人就是白禹谦，他正在和他玩一场恶劣的游戏，可秦宣澄失望了。
　　顾沉之面色如常，他用闲聊的语气和秦宣澄说话，“听说，还是个挺有名的明星，我没看过他演的剧。你看过吗？”

　　“他曾获得两次金虎提名，是这一辈青年演员中的佼佼者。”秦宣澄云淡风轻地说出白禹谦的成就，很显然，面前这位年轻人用他茫然的眼神告诉他，他并不知道金虎奖是什么。
　　秦宣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但坐在后座的顾沉之依旧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原来你是他的剧粉。”顾沉之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在死亡面前，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显得黯淡苍白。

　　秦宣澄打开空调，“你右手抽屉里有毯子。”
　　顾沉之摆手道：“没事，我不冷。”刚说完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毯子和矿泉水也是服务内容，要收费。”
　　既然要收钱，顾沉之就不客气了，他将毛毯披在身上保暖，毯子绒毛很柔软，有一股淡淡的青橘薄荷香。

　　顾沉之捏着毛毯，脑海冷不丁飘出很久之前听到的故事。
　　抢劫犯都会在车上准备一条毛毯，毛毯里会熏上迷药，等乘客昏迷，抢劫犯会趁机抢光他们钱财，丧心病狂者甚至会将他们卖给人贩子。
　　“秦师傅，你有没有听说过出租车杀手的故事？”
　　得到秦宣澄否定的答复后，顾沉之就把故事讲笑话似的讲给秦宣澄听，“你在行业里，没听说过这种事?”
　　秦宣澄一愣，“其实，我入这行时间挺短的。”顾沉之要是知道秦大总裁这短，是指刚入这行二十分钟，他大概会被吓得跳车逃命。
　　秦宣澄接着说：“这大概是出租车的竞争对手公交车公司放出的谣言吧！”
　　顾沉之笑了，“秦师傅，你真幽默。顾沉之侧头看向窗外，“这年头的谣言总是千奇百怪。”
　　秦宣澄面上笑着，眼神里暗沉沉的，不透一丝光。

　　乔业正拎着保温盒，领着千里迢迢外赶过来的谷秘书，站在空荡荡的树下，怀疑人生。
　　就这一会功夫，大一辆车呢？车上那位脾气阴晴不定的秦总呢？
　　他和谷秘书面面相觑……
　　谷秘书目露不悦：“人到哪里去了？怎么叫你看个人也看不住。《戏情》剧组总负责人要求和秦总面谈。还有公司股东们看到了网上的消息，纷纷要求和秦总通话。”
　　“谷秘书，别急，慢慢来。”
　　“还慢慢来，这是十万火急的事，火撩眉毛了。”
　　谷燕是秦总的心腹，办事向来成熟稳重，乔业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惊慌失措。
　　乔业砸摸出了丝猫腻，秦总不会真的喜欢白禹谦吧！”
　　谷燕没说话，丢了一个眼神让乔业自己意会。
　　虽然乔业早有猜测，这一刻，他还是有些震惊，“可秦总这些年，身边一直没有缺过小女友，我帮他七夕订玫瑰花，520选奢牌首饰，情人节送大牌衣服，平均一个月订两次烛光晚餐……”
　　谷燕翻了个白眼，看乔业的眼神就像看白痴，“我们秦言董事长有二子一女，秦总是大儿子，他下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弟弟。如果董事长知道一直引以为傲的继承人喜欢男人，喜欢的还是娱乐圈一个风评不好的明星。震怒之下，他会怎么做？”
　　秦董事长早年白手起家，靠着自己谋略和雷霆手段挣下偌大的家业，又岂是善与之辈。他若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做出两个反应，一、棒打鸳鸯。二、就是放弃秦宣澄将他驱逐出秦光集团管理层。秦家偌大的家业就会落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手上。
　　总而言之，无论哪个选择，都没秦总好果子吃。

　　乔业回过味来，怪不得他送玫瑰花的那些女孩子，四五个月后，就会分手。秦总给她们的补偿金还特别大方。

　　乔业猛然回神，露出惊吓的表情，“不对，咱家秦总是逢场作戏，但白禹谦的八卦绯闻也没断过。据我所知，他的每年能换五六个绯闻对象。”
　　谷秘书看向乔业：“白禹谦追求者甚多，秦总只是其中一个。”
　　秦总身上竟然还有爱而不得的戏码！这对乔业三观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秦总以前打发那群女孩子，手段干脆利落，眼都不眨一下。
　　没想到他自己遇见白禹谦，狂砸几十亿资源不说，最终还什么也没落到。
　　乔业想到一句老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乔业连连擦汗，谷秘书不愧是秦总的心腹，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
　　“谷秘书，这种事你为什么告诉我？”
　　“如今这情形，左右白禹谦已经出事了，秦总伤心之下，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这都不好说。”
　　“万一出事了，董事长责问下来，多一个背锅的也是好的。
　　“啊！”乔业的脸苦了下来。
　　“当务之急，先人找回来再说。”
　　“该去哪里找？”
　　谷燕冷静下来，她甚至还有心情和乔业开玩笑，“去湖里找找。”
　　乔业悚然：“不会吧！秦总不至于做出殉情这种傻事吧！”
　　“这谁知道！”
　　天边的云被风搅弄成一团，乌压压地扣在头上，细亮的白光从黑黢黢的缝隙中射出。

　　自助服务机吐出085号。顾沉之拿着单子，瞟了一眼数十米外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请055顾客到三号柜台。”
　　时间还早，顾沉之走到沙发前，正准备坐下。
　　一旁的保安走出来叫住他，“这位顾客，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轮到你，你可以去外面逛逛。或者你去先换身衣服，再穿双鞋再过来。”
　　顾沉之一整天没吃东西，又在湖里泡了大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他好脾气的解释：“换身行头的前提是我得先办张手机卡。”
　　保安听完他的话，脸冷了下来，“那你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等，轮到了我会叫你。”
　　顾沉之疑惑，“这里还有好几个位置！”
　　保安非常不耐烦地厉声道：“你坐过的位置，你让别人怎么坐？”
　　言下之意，他嫌顾沉之满身脏污，不愿意他坐在沙发上。
　　顾沉之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要是往常他可能会迁就一下，可今天偏就不咽下这口气，他今天还非要坐这个位置，他走到沙发前，顺势要坐下。
　　这在保安看来是赤裸裸的挑衅，他彻底不装了，走上前恶狠狠推了顾沉之一把，“你是来找茬还是来办事的，不办事就滚出去，这里没你待的地。”
　　顾沉之被退得趔趄两步，扶住半人高的绿植，这才稳住脚步。
　　顾沉之这下气得心头火窜三米高。
　　顾沉之前世身份尊贵，除了败落那段时间，还没有人敢他面前放肆。这要是当年的他，这里的桌子有一张算一张，全给他掀了。面前这个仗势欺人的保安，套个麻袋，一顿闷揍跑不了。
　　他得忍，事情还没办完，钱拿不出来，他晚上就得露宿街头。
　　顾沉之磨了磨牙，斜眼冷冷瞪他：“我不坐，也不去门口，我就站在这里等。”他扬着头，眉目冷着，将他当年倨傲劲展现得淋漓尽致。
　　保安冷哼一声，扭头走开。
　　秦宣澄推门进来时，顾沉之倚在墙边，脸色有些发白。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坐着等。”顾沉之看向一边巡逻的保安，咬牙切齿道：“保安不许我坐，他怕我坐脏了位置。”
　　话说完，顾沉之愣住了，他在用熟稔的语气和一个刚认识半小时的陌生人告状。
　　意识到这点，顾沉之有些尴尬，他偷眼打量秦宣澄的脸色，见他没有异常，悄悄舒了口气。
　　一两句话，秦宣澄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他起身去找那位保安，两人勾通了几句，那保安就朝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