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归途》寻笙伏伏

3、当午

　　今天的课间操一结束，并没有像以往似的立刻站方队回教室，因为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走到了前面。
　　有学生在下面窃窃私语着，袁柠听到了他的名字。
　　沈淮也。
　　高一的年级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不要妄想着能看清前面站着人的脸，最多只能分辨出前面站的是男是女。
　　袁柠想起昨天课间听到话，多半想到这人去前面干什么去了。
　　“呼——”
　　沈淮也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好像是在确定它是不是有声音。
　　“检讨书。”他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未消的困倦了
　　“我是高二一班的沈淮也，关于这次犯错，我想了很多东西，而且我也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和高三三班的季子扬同学打架，就算看到对方在私下里勒索同学，也应该先把证据拍下来，关于这一点我很懊悔……”
　　底下有几个同学控制不住轻笑了几声，明明是让沈淮也检讨自己的错误，可这么一听错似乎都在季子扬身上。
　　“事后我冷静的想了想，这次犯的错误不仅给自己带来了麻烦，还耽误了自己的学习，更给学校造成了不良影响，以后我会好好改过，争取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沈淮也读这检讨书的语气意味不明，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袁柠是没听出来有一点懊悔，反而觉得带着示威的意思。
　　以此宣示他的不满。
　　—
　　毫无疑问，沈淮也成为所有同学课后所谈论的对象。
　　除了这次和高三同学打架的事之外，还扯出了他从前的一些旧事。
　　譬如，沈淮也从前学习很好，后来不知怎的开始逃学逃课，成绩一落千丈。
　　又譬如，沈淮也之所以能念一中，是家里花了钱保进来的，什么学习好都是找人作的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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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身上的故事不够多、经历的不够复杂，就不是个合格的校霸。
　　“最新消息！”有同学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回来，“沈淮也在找人，找的还是我们高一的人！”
　　这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安静了几秒钟的教室又再次炸开——
　　“沈淮也来我们高一找人？”
　　“找的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不会是来打架的吧！我们高一有人惹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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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的时间长，无声的助长着他们八卦的气势，尤其是又添了新话题后，如同火中添油，越烧越烈。
　　袁柠正在捂着耳朵背课文，下节就是语文课，上课老师就点人背诵，她还有两个地方不太熟。
　　背的太过投入，就会忽略所处环境的喧闹，所以她自然就没有听到走廊的吵闹盖过教室，更没有发现有不属于班里的人从前门走进来。
　　教室从起初的喧哗到窃窃私语，不过几秒钟而已，他们看着沈淮也站在门口，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的人。
　　身后的人像是还嫌不够热闹，打趣道：“这可是最后一个班了，哥几个陪你走一圈了，再找不到就承认你是做梦得了。”
　　沈淮也并没理会他的话，视线定格在某一处，随即踱着步子往那个方向走去。
　　众人的目光紧随着，等他停在那个书桌前，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气。
　　对于这一切，唯有袁柠一个人还无知无觉，直到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进入眼帘，手指微微弯曲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的三声，不轻也不重。
　　她的视线顺着这只手往上爬，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很高，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完全忘了对方是站着自己是坐着的事实。
　　额间的碎发刚过眉毛，眼角微扬，眼皮略垂，目光就那么落在她的身上。
　　这个男生有点眼熟，这是她的第二感觉。
　　袁柠刚想问一句“同学有事吗”，就看到对方忽然勾起了唇角，紧接着就听到他开口说：
　　“找到你了。”
　　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说不出来意味。
　　—
　　这个热闹的午休，注定了这将是不平凡的一天。
　　就如同说的一样，沈淮也真的就只是来找人的，修长的指节翻开桌角放着的书，并照着念了出来：“袁柠。”
　　“嗯？”
　　“记住了。”
　　留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后，沈淮也转身向门口走去，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
　　关于这个中午发生的事，很快就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版本流传了出去。
　　沈淮也找的人是高一一班的袁柠，这个消息如同平地落惊雷，一下子就炸开了，并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好奇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班里的同学也都在拐弯抹角的打探，可袁柠简直比他们还要糊涂，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在车站遇见的“流浪汉”，竟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校霸沈淮也。
　　“袁柠，原来沈淮也这么大张旗鼓找的人竟然是你！”苏渺仗着天时地利人和，抱着袁柠的胳膊不松手，“快交代是怎么回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昨天在车站，我借钱给他回家。”袁柠含糊着说，“他可能是……来感谢我的。”
　　旁边的同学听了这话，觉得好笑的道：“开什么玩笑，沈淮也向你借钱？你是不知道他家多有钱吗？”
　　“不知道。”袁柠如实说。
　　毕竟在这个中午之前，沈淮也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还只是个陌生的名字。
　　“袁柠你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他那二百多分的成绩，不是家里砸钱怎么可能进得来一中？”
　　袁柠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哦，他有没有钱我不知道，其实我就只借了他一块钱。”
　　“一块钱？”
　　虽然听着是很难以置信，但事实的确就是这样。
　　“嗯，我要背书了。”
　　袁柠不再理会他们，又捂上耳朵低头默背课文，其他同学见她这样，也都兴致寥寥的散开了。
　　其实这会儿袁柠根本没什么背课文的心思，被这件事情一搅和，她的心里也是乱糟糟的，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所侵占。
　　沈淮也闹这么一出，就只为亲自确认她的名字，而他的名字，却是袁柠从别人那儿知道的。
　　不知怎的，她觉得有点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