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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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来时，点点细闪的灯光落入我的眼睛里，我睡的那面朝着落地窗，睡前没有拉窗帘，玲珑湾大半的夜灯地照进来，不刺眼，还挺柔和。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和空气净化机细微的声音。
我做了梦，醒来就忘了是什么了。
闭着眼睛去摸床头柜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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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将手机放回床头柜时，才发现盛彧并不在卧室里。
也许他根本就没回来，这是他连着四个晚上没有回家了。
我并不在意他在忙些什么，这些天里他有些疲惫，打电话时语气也是沉闷的，有时在书房里忙到大半夜，有时我起床了，他还在忙着工作。
自从上次和姜娜喝了杯下午茶后，我又好久没有出去走一走了。
我在S市里待了十多年，才发现其实真正的朋友很少，大学里关系不错的室友们也各自结婚，连孩子也上了幼儿园。
连之前的合租对象，也没再联系了。
现在的盛彧，已经没有合约初期那么极端了，他像是又回到了从前那副样子，但似乎又改变了很多。
不再看我手机，也不再限制我外出，也不会一直逼着让我跟他上/床。
自从上次那场荒唐的意外后，我俩也没再发生什么事了。
再次见到盛彧，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商场内。
一晃而过的人影，却让我一眼认出了他。
身旁还跟了一个男生，的确是个小男生，对于我这个快奔三的人来说，那个小男生甚至可能还在读大学，青涩中又带了点即将成熟的魅力。
商店又很多层，我看着他俩进了二层一家品牌服饰店。
我挑挑眉，心里并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有种看好戏的意味。
他俩的距离，太暧昧了，盛彧不太喜欢别人近他的身子，特别是男性，但刚才那个男生，不自觉地攀着他的右臂，盛彧没有反感，也没有任何不悦。
盛彧真的喜欢男的了？
这个小插曲并不足以为奇，倒是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温云淮。
有时候真的想感叹S市不大，一天可以碰到我几个为数不多的熟人，对于温云淮，我是心怀感激的。
先是他认出的我，过十字路口时，是他先喊的我，我转头边看见开车等红灯的温云淮。
几个月不见，温云淮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他邀请我上车，等我系好安全带时，才问我：“老家的事忙完了吗？”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当初骗他时说的谎言，我有点不好意思，局促不安，他闻言也没说什么，倒是笑了笑：“有幸能邀请你吃个晚饭吗？”
我没什么事情，下午出来，也只是想买点衣服，在商场碰到盛彧，也歇了想要买几件衣服的想法。
温云淮一路和我聊天，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连说话也是有条有理，语气温温柔柔，不自觉地就让人放松了下来。
黑色的凯迪拉克绕过流水的假山，将车缓缓地停在了停车区域。
“这家我朋友推荐来的，我和他吃过几次，还不错，当时就想着也带你来尝尝，应该挺符合你的口味。”温云淮解了安全带。
我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不像一个餐厅，反倒有点类似田园风格的农家乐，日式的装修，白墙外种了一排翠绿的文竹，鹅卵石铺垫的地面两旁还种了饱满的多肉。
招牌还是用毛笔写的，随意的风格，四周雕刻了镂空的祥云。
秋鹤舍。
“这真的是餐厅吗？”恕我孤陋寡闻，看到这个门店，倒有些像是私人会所。
天气热，温云淮穿了一身白色的丝质的衬衫，没有硬朗的版型，领口解开了两三颗扣子，袖子也挽到了手腕处。
“第一次来我也是这样问我朋友的。”温云淮示意我进去：“这种地方可能有点难找，但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顺着白色鹅卵石的小路往里走，才看见修成亭台楼阁，低矮的阶梯边有溪水潺潺，廊檐环绕，苔癣爬上了石头。
吃饭的矮桌由着画了花鸟的屏风相隔，周围绿意环绕，人不多，也只有三四桌的样子。
这种中式风格和日式风格的结合并不突兀，反而意外的和谐，我很难想象在S市竟然会有这种地方，让我一下子卸去了所有疲惫，像是回到了夜晚乡间的田野边上。
“不错吧？”温云淮朝我眨眨眼。
服务生也不爱说话，带着我们到了一旁的矮桌旁，桌子与桌子间屏风相隔，一进门就脱了鞋子，此刻我和温云淮盘腿坐在软垫上。
菜单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我是学设计的，专业也与设计有关，有时不只是logo设计，也有一些海报设计等。
像是古代奏折的模样，墨绿色的布帛，四角嵌的金雕，没有图片，只有竖形的文字和价格，出乎意料的，价格也是适中的。
我和温云淮点完菜，温云淮提着小茶壶为我倒了茶，他坐在我对面，头顶的六角灯笼悬挂，露出暖调的灯光。
“我还以为你这些日子还待在老家，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我抿了抿唇：“好些了。”
“我也能看出来，比上次见还长了些肉，更好看了。”
这种玩笑话让我有点脸热，偏偏从温云淮的嘴里说出来并不觉得冒犯，我想起之前和温云淮见面的糟糕模样，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打算在S市呆多久呢，不会过段时间又走吧？”温云淮问道。
我想了想和盛彧那荒唐的协议：“要待上一段时间，明年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不再待S市了。”
“怎么？工作不顺心吗？方便讲讲吗？就当我是个情绪垃圾桶。”
我被温云淮这种自贬的玩笑话弄得笑了出来，沉重的心情也散了很多：“倒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在S市待太久了，难免也想换个地方了。”
温云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我也好些日子没去旅游了，最近也在忙，直到今天也才歇息下来。”
“啊？”我有点过意不去，好不容易休息下来，谁也不想再去社交了吧？
温云淮眼睛里透出笑意，他像是知道我的想法：“和你吃饭怎么会是打扰？我可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你。”
我脸又是一热，若不是光线没有那么明显，他肯定能看见我脸颊绯红，我坐在这，倒是被他这话说的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幸好服务员上了菜，点了四个菜，用圆盘的白瓷盘子装着，木制的碗里盛了颗粒饱满的米饭，我顿时有些饿了。
我和温云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聊工作里发生的趣事，又聊了在网上看到的几个旅游攻略。
我不爱旅游，但他说的让我也萌发了想去他说的那些地方瞧瞧的念头。
这场饭局让我对温云淮产生了类似老朋友聚会的感觉，他语气温和，举动绅士，没有一点惹嫌的反感，有时也会开一点玩笑话，风度不失幽默。
回去的路上也是他送的我，一听到小区的名字，他似乎闪过讶异，但也没有出声询问什么，将我送到了门口。
夜已经暗下来了，百家灯火，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感觉到了久违朋友的烟火气。
温云淮没有下车，摇下副驾驶的玻璃窗对我笑了笑：“今天和你共餐很愉快，希望下次你能主动邀请我。”
说完，他笑着对我眨了眨眼。
我也不自觉地跟着笑：“好。”
正当我准备告别时，刺目的灯光如白昼般照射过来，我眼睛被晃的一酸，伸手遮挡住投射过来的车灯，微侧着脸去看始作俑者。
目光眩晕几分，恍惚间，我看见不知何时停在几米开外的辉腾，驾驶座上，赫然是盛彧的脸。
他看着我，眉目间尽是极致的怒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