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云山往事》施然而乐

78、少年相（二） “清回，你

　　林飒与渚清回，看着温长宁如此保证，不多追究了。温长宁松了一口气，转而严肃道：

　　“那么，飒飒，清回，关于思尧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渚清回亮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温长宁，道：“居安师姐，这些东西是成锐婷生前拜托我们交给当年幸存的人。这个玉牌只有幸存之人能够打开。我和林飒在一路上试过确实如此。”

　　温长宁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成锐婷，好熟悉的名字。是成氏一族失踪前的少主？”

　　林飒见状，试探性出声道：“宁师姐，当初思尧师姐和几位师姐妹炸毁吴氏暗牢，你，是不是参与了？”

　　温长宁肩膀骤然紧绷，猛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二人：“你们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渚清回叹气，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道：“居安师姐，你当年下山被魅魔袭击，是不是和你炸暗牢的事情有关？”

　　温长宁拍了拍渚清回的肩膀：“我下山被袭，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不要放在心上。”

　　渚清回没说什么，而林飒看着渚清回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林飒道：“宁师姐，先是太云门精锐门生三死三伤，而后发生太云村平民被屠，这时间间隔不久，很难让人联想。”

　　温长宁一副不是很想继续深谈的样子，确认道：“太云门精锐门生三死三伤本是宗门秘密。你们……”

　　温长宁有些迟疑，垂眸看着森林。晚风伴着鸦雀声，传入耳边。

　　林飒：“我们既然能查到这里，再深挖下去，不是问题。只不过浪费一些时间，而师姐，我们在这里浪费的时间，主谋也有了更多时间行动。宁师姐，你要想清楚。”

　　渚清回：“白芷，我的师尊之前的爱徒。每年特定的日子，她都会独自前往一个衣冠冢前祭拜。”

　　温长宁震撼着，似乎被抽干了力气，瘫软下来，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道：

　　“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天上的晚霞紫金交织，晚风也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声响。这里足够空旷与静谧。

　　“林飒，这次我让师尊叫你来，是为了探查魔族准备在仙门大比上的阴谋。我和师姐在比赛，无暇顾及。带队长老要和万朝宗商议要事。所以我们暂时无人可用。”温长宁面容肃穆，顿了顿。

　　林飒没有说什么，等着温长宁继续道。

　　“——林飒，从此次探查中活下来，你的历练任务便完成了。若是你需要人手，可能得自己想办法。”

　　林飒的脸色有些沉重，也就是说她与渚清回的任务不同，接下来要分道扬镳？

　　不行，单打独斗对上魔族，她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啊。她必须想法子加大胜算。

　　温长宁：“等你探查结束，我便告诉你我们所知道的来龙去脉。”

　　*

　　月上眉梢。

　　一声轻弹试音，发现琵琶终于修理好了，她双指弹奏。而四弦将自己的法器琴摆在一处，两道灵音融为一体。曲声时而激流勇进，冲破天际。时而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曲至半段，温长宁持剑飞向中心，驾驭着灵音与自身的灵力，出剑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林飒闭眼倾听，跟着声音左右摇着头，陶醉道：“那两位师姐的琴声很好听。”

　　渚清回观摩，在月色之下不时闪耀着的灵力：“是她们的组合技，音阵杀。通过音修的灵力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对手除非同时打倒这三个人，否则音阵杀无法破阵。”

　　“而且，这个音阵杀中，两位水灵根和木灵根的师姐的灵力互融，木灵根便可无视居安师姐金灵根的制约。”

　　林飒不可思议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不同人的灵力可以互融。”

　　渚清回看了林飒一眼：“灵力可以互融需要她们有足够的信任。至于两位师姐怎么做到灵力互融，这你大概不想知道。”

　　林飒好奇道：“嗯？要怎么互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渚清回欲言又止：“真想知道？”

　　林飒期待地点了点头，眨着眼睛，神色尽是祈求。

　　渚清回看见这眼神，耳根略微涨红，指着那两个人道：“你觉得四弦和一声，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很密切？一般的师姐妹，不会如此暧昧。”

　　林飒这才认真看着四弦和一声，两人正在专注施法，并没有什么不妥。

　　渚清回清咳一声，“林飒，你觉得正常的师姐妹，该是什么距离。也对，我问你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清楚。”

　　林飒叉腰道，“你知道我不清楚又不说，我知道你想说她俩是道侣是吧，这我早知道了。你说这个干什么？”

　　渚清回摇了摇头，扔下一句“没什么。”正欲离开。

　　林飒拉住渚清回的袖子，道：“你，后面打算去哪里？”

　　渚清回停下，背对着道：“仙门大比后，南海一带寻鲛人。”

　　林飒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渚清回面前：“能不能，帮我个忙？”

　　渚清回：“说。”

　　林飒双手合十，立于胸前，晃了晃道：“我的历练任务，能不能帮帮我？帮我一起历练后，你寻鲛人我也一起去。路上有什么要差遣我的尽管吩咐。”

　　渚清回：“这是你的任务，并不是我的。”

　　林飒挠了挠头，不死心道：“哎呀，好清回，你就帮帮这个可怜的我吧。魔族诶，你忍心吗？”

　　渚清回严肃道：“一路上我们已经耽搁够久了。”

　　林飒挡在身前：“那，你的任务是有新线索了？”

　　渚清回不置可否。

　　林飒一看她的反应，一下子就猜出来：“清回啊，我们也相处了这么久，你若是真有线索，早就坐着你的药篓走了。而且，你的任务是查清吴初的所涉及的丹药有没有异常。吴初之死的案子，还在我手里呢。”

　　渚清回平静地道：“你在威胁我？”

　　林飒急忙澄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查的事情有可能有关系的，你总不会放过可能的线索吧。”

　　说完这些，林飒没再说什么，视线钉在渚清回的身上——渚清回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如果不是渚清回的沉默时间太久了，她都要以为渚清回要拒绝这个提议了。

　　“任我差遣？”渚清回再一开口，便是这个词。

　　林飒用力点头又摇头：“去南海那段行程，我任你差遣。不是现在啊。”

　　渚清回：“你的任务，要我做什么？”

　　*
　　仙门大比前一旬，林飒等人御剑抵达万朝宗与本次带队长老汇合。来人仙气飘飘，手持羽扇，一副潇洒的姿态。

　　是鹤如故。

　　鹤如故笑着摇了摇扇子道：“二位，我们又见面了。”

　　林飒抱拳行礼：“是鹤长老。难怪师尊和我说是故人来。”

　　鹤如故：“看来小友你的剑道已成，恭喜。嗯，另一位小友呢？”

　　渚清回双手递过物证，道：“鹤长老，一切安好。”

　　鹤如故扇子一挥，那块石头便轻巧无误地落入鹤如故的手中。他将其妥善安置后，给她们一袋东西，道：

　　“若碰到危险，随时放求援的信号。万朝宗一带颇多可游玩的地方，你们也要劳逸结合。好了。我先带你们师姐去登记了。”

　　一行人朝着万朝宗负责接待之人走去。而林飒从这袋东西里拿出临时通行令后，往万朝宗外围去。

　　万朝宗坐落在雪山之巅，常年积雪皑皑，可谓是高处不胜寒。两侧的石梯十几里铺着红毡，若是仔细去看会发现红毡里暗藏着金线，图案上全是万朝的篆刻字，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放着夜明珠的置宝杆。

　　林飒打了个寒颤，“万朝宗宝物感觉很多的样子。”

　　渚清回望着前头的人潮涌动，排成一队，准备登记进入，道：“万朝之宗，确实名不虚传。”

　　许多年轻的面孔，带着不同的法器，有琴有剑。有三三两两谈笑风生的，也有踯躅独行的修士。而最前头的人，从接待者手里拿过什么，便进了那道门。

　　林飒对渚清回识海传音道：“师姐虽然下了任务，要我去探查魔族可能的动作，可是人这么多，要怎么找。魔族总不可能跳出来说我是魔族快来找我们吧。”

　　而且，林飒在心中暗暗想着。她与魔族的人，总共也就碰上那么几次，一次是来太云门时被那什么少主打个半死，一次是偷看魔族在灵脉那边烧泥怪的痕迹。

　　渚清回：“仙门大比这么盛大的事情，无论是求得比试胜利的奖品，还是鼓舞自身宗门的士气，展示实力方便排资论辈，对任何宗门都是有吸引力。魔修对仙门的排资论辈或许没兴趣，但大比奖品有一个秘境信物的机缘，大能的法器。”

　　林飒略一思忖，想了想，渚清回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当初魔族正是搜刮天材地宝，才去逮着她救下的草灵不放的。

　　二人在大门口，将临时通行牌递给接引者，等了一会儿，林飒道：“清回，你有没有发现，你和我一起的时候，活泼多了。之前说话都文绉绉的，现在嘛……”

　　渚清回瞥了林飒一眼，道：“那是因为你听不懂。”

　　林飒刚想“啧”一声，继续回嘴。就在这时，门内传出一声尖叫，她们二人前面还有十几个修士排着，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神情，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探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