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云山往事》施然而乐

58、木生灵（四） “林飒！”

　　轰隆——

　　身后的山体雷光大作，赤焰冲天，多种力量互相冲击又退却，只剩下高耸的山体与表面焦黑的植被。

　　“兽亦有道”渚清回看着那道火光的冲击波，又摸了摸怀里的小狐狸，将纳戒打开。

　　小狐狸若有所感，悲戚地“嗷呜”了一声，在渚清回怀里瑟瑟发抖。

　　渚清回手指一顿，温热了灵力注入，最后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声色柔和些许，道：“既然你认我为主，那我便带你离开。没有阿娘的，小狐狸。”

　　林飒则望了一眼那个爆炸的方向，神色不明，她驻足停顿了一下，唤出小木剑，朝着背后的渚清回道

　　“你先走吧，渚师妹。我要回去。”

　　渚清回看着林飒又折返回去，将小狐狸藏进纳戒，叹息道：“真是，不自量力。”

　　林飒往回走以后，心里感到无比畅快。她不知道去那里，是否能阻止一场恶战发生。

　　他们为什么要因此争斗？

　　是弱肉强食，还是欠债还钱，杀命偿命？孰是孰非，她好像立场也有些模糊了。

　　万朝宗是仙门的第一大门，这第一只有剑术第一，没有其他的吗？

　　她不太相信，她不相信一个宗门总是沆瀣一气，铁板一块。

　　就论当初吴初被擒一事，从来不是她个人单打独斗。吴妍冒着危险举证，渚清回不嫌麻烦地陈述所见所闻，还有师尊的暗中授意。

　　纵使中间暗波流动，对于此事，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她回去看看情况，总是有机可乘。再说，不是还有师尊给的保命符吗？实在不行就跑了呗。

　　修仙者杀人夺宝，杀妖兽夺丹，真的能修成大道吗？

　　林飒按下心中疑惑不表，加快脚步往那个山洞回去。

　　*

　　可林飒没走多久，便感觉天地扭曲，光怪陆离。等她再一睁眼，便发现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林飒疑惑着坐起，环顾四周。

　　一望无际的白蓝色隐入地平线，中心处有个朱红色的亭台，上面有一老者正靠在躺椅上，手边把玩着骨瓷的茶皿。清新的香气便散在此空间了。

　　林飒往前走了一小步，出言道“前辈为何要单独留我在此处？”

　　老者但笑不语，只是缓缓吹了一口杯中水，自得其乐。

　　林飒抱拳行了个礼：“前辈，我还赶着过去救人呢，如果没什么事，就改日再会吧。”

　　老者缓慢放下茶杯，笑了一下，道：“救人，还是救兽呢？”

　　林飒有些诧异老者一眼就看出她，直直注视着面漆的老者，“前辈，救人？救兽？于我而言，都是救命。”

　　老者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救命，好一个救命！西南方有近道。”

　　林飒大喜过望，提着小木剑，往“多谢前辈！晚辈告辞”她步履不停往西南方去。

　　“今日因，来日果，因果相生。小友，好自为之。”

　　*

　　熊熊火焰烧亮了整个山洞，巨大化形的母狐狸用着自己的灵力，把地上那些捕兽夹如流星一般投掷到万朝宗的人。

　　万朝宗的门生的结阵应敌施法被打断，有不少门生受了些伤。衣角也变得东缺西漏，破破烂烂。

　　“岂有此理！”为首的门徒怒火中烧，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祭出法器准备继续迎敌。

　　躲在附近草丛里的林飒支起耳朵，暗中感应此处的灵力波动。

　　紊乱狂暴的灵力威压冲天，她来晚了一步，母狐狸还是选择了自爆。

　　林飒感觉到有些挫败，不过也隐隐知道她回来这里，不一定能解决什么问题，只不过她还是抱着一丝可能。

　　“大师姐，怎么办，阵法被那只妖兽破了！”万朝宗一门生面色凝重地看着熊熊的烈火。

　　母狐狸灵力的碎片化为虚影，张开了大口便朝着最近的万朝宗门生袭去。

　　这？这该不会是？

　　林飒之前曾经听族中前辈说过，有些秘境有特殊机缘，兽灵生前锁定了敌人自爆，这秘境的妖兽纵使死去，它们所具有的力量也会对敌人不死不休追杀，直到见血为止。

　　不会是这个吧？

　　那为首的门才堪堪避过一波的攻击，暴躁地想跳脚，道“这秘境妖兽怎么突然这么强，谁探查的情报。算了，回去再算账，如果有命回去的话。我善后，你们先撤！”

　　虽说是锁定了，但这不会无差别地攻击引来更多的追杀吧？

　　林飒面色一凝，小心观望着

　　万朝宗的一些门生扶着伤员，轻伤的扶着重伤的，在一些实力尚存的同门掩护下，想要先行离开。

　　这万朝宗的修士，倒是没有像吴初那样丧心病狂，拿同门当血引，看他们让伤员先走的模样，说不定还能说通什么。

　　万朝宗的那个小队，刚要离开此处，熊熊的火焰便顺着地面，沿着某个轨迹直冲那些人的脚掌里。

　　那些门生足底着了火，三三两两直跺脚想要扑灭火势，却发现这火怎么着也灭不掉，反而往万朝宗的修士经络去了。

　　“大师姐，救命啊！”

　　林飒改头换脸，化形成刚才的不知道来意的老者，唤出藤蔓将这些万朝宗的人全部绑到空中去。

　　“今日因，来日果，不死不休”林飒伪造刚才那老者的声线，道

　　刚才在山洞里，她种下的灵草既然能生长存活，那是不是某种程度而言，她可以在这里制造一些别人探查不出的混乱？

　　林飒计上心头，她借着自身的灵力，在本就混乱的灵力场搅动出更诡异的走势。

　　万朝宗为首的门生感应到了这股奇怪的灵力“是谁！滚出来，不要和你姑奶奶装神弄鬼！”

　　林飒双手一摊，将那些门生放下来，可刚放下他们，他们便如烈火焚身，剧痛难忍。

　　“大师姐，把我们捆起来吧！我好难受。”

　　万朝宗为首的门生看着此景，面色肃穆，咬牙道“不知哪位大能前辈在此？晚辈冒犯。前辈若是能解我们困局，万朝宗人定会将您奉为座上宾，灵宠灵植功法任您挑选！”

　　“此乃索命火，以兽灵神识为引，对敌不死不休。尔等逃至天涯海角，也会被其所缠。”

　　万朝宗门徒骂了好几句脏话。

　　万朝宗为首门生虚心请教道“那请问前辈，如何破解这困局。”

　　林飒指了指自己，天知道能怎么破？杀命偿命，她哪有办法？但是表面不显道“速速离去。”

　　万朝宗的人灰头土脸，搭着各自的法器先跑了。

　　*

　　林飒等万朝宗的人走远了，这才披着那老者的伪装现形。她看着索命火形成的热浪滚滚袭向附近的一切。

　　她咬破手指，引出一滴精血，往母狐狸生前自焚之地，双手掌心合十默念着法诀“道法在上，坤巽助我，冬藏生机，灭！”

　　那火焰突然熄灭了一瞬，而后又剧烈地燃烧起来，就像是母狐狸的魂魄在控诉。

　　“林飒，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林飒奋力抵抗铺天盖地的火势，又引来附近的水想要熄灭此处的火势。

　　“大狐狸，我帮的不是他们，是你。也是其它有灵者。我不会劝你收手放弃索命火去追杀他们。但这场火，已经波及到这附近了。”

　　就在刚才离开的路上，她的神识感应到自己之前种下的那些灵草在四处逃窜，呼喊着“好热，快要烧死了。”

　　灵植在她神识里都哭天抹泪成那个样子了，更何况不远处的灵兽了。

　　“而且，你若是想要找万朝宗的人算账，顺着你的索命火，自然能找到。”

　　火焰跳跃了一瞬，像是明白了林飒的话，继续闪动着。

　　“大狐狸，祝你心愿得偿。杀命偿命，本就天经地义。”林飒浑身虚脱地单膝跪在地上，还在结阵。

　　忽然一股海浪从空中袭来。

　　“林飒！”

　　林飒闻声转头，是渚清回。

　　她如水中的精灵，踏着数尺高的海浪而来，从高空中一把拉住还在支撑结界的林飒。

　　水火之势，针锋相对。

　　母狐狸的索命火被这浪击退了一瞬，火势小了一些。

　　“它会好好的，我保证，不会再经历你所经历的。”渚清回只是用灵力将母狐狸的索命火驱赶，并没有再多的动作。

　　火焰显示出母狐狸的面容，她的眼角有一些湿润。

　　林飒点了点头，道：“是的，她说得没错。我也会帮她的。”

　　渚清回的纳戒里小狐狸蠢蠢欲动，想要出来。

　　母狐狸的索命火无声地跃动着，指着渚清回纳戒的方向。

　　林飒看着这微小的火苗，道“你，是不是再想见见它？”

　　母狐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无声地做着它看不懂的口型。

　　渚清回面无表情，道“不可。”

　　林飒疑惑地看着渚清回，觉得有些太过绝情了些。

　　渚清回顿了一瞬，解释道“你也知，火焰将此处烧了大体干净，隐匿了它的存在。现在留下它的痕迹，不就功亏一篑了？”

　　林飒又看向母狐狸的索命火，发现它没再靠近，它认同了这个说法。

　　“走了，林飒。”渚清回留下一个背影，御剑而行。

　　林飒东张西望了一番，用手刨着土，从此处扒拉了一些东西，而后跟上了渚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