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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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结婚了。
沐西辰骑着他的破摩托车，我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
春节刚过，北方冬天的清晨，干冷的风从我耳边飞速穿过，我紧紧把左脸贴在身前的脊背上来躲避风寒。
他在民政局门口停下来，牵着我的手下了车，然后我们走进还没什么人的民政大厅，在打着哈气的工作人员那领了证。
20分钟后，我和沐西辰站在民政局门外面面相觑。
没有说话，我心里想，啊，这就结了。
估计他的想法也一样。
回去的时候还是很冷，可是我已经不觉得了。前面的这个人刚刚得到了我的名分，我抱着他的手却莫名地颤抖。
这是我深爱的人。
这是我深爱的爱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少年时都想过，要出人头地，要做出一番事业，要能为人民做些贡献，要活得与众不同，要活得轰轰烈烈。反正我是这样想过，想了好些年。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这样想过的少年，都像我一样，渐渐看清了生活的模样，成就也有只是没那么宏大，事业也有只是没那么出彩，对社会的贡献也有只是没有想象中的影响力，朋友还是那几个朋友，圈子也没有多么大，生活工作两点一线，与众不同的名人还是只在新闻里，轰轰烈烈的爱情还是属于小说言情。
然后我们居然也就轻易地接受了成为平凡人的现实。
可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我如此幸运，得到了世界上最想要的人。
沐西辰，年长我半岁，从小同级同班，成绩相仿，时常斗嘴打闹，也有过中学时代特有的暧昧。
于是，此人是我的初恋。
在学校不说话，回家会约在聊天室说一两句记不清内容的闲话，真的只有一两句，却要辛辛苦苦登陆聊天室心跳加速地来说——在两个人每天都有八个小时坐在同一个教室里的情况下。
当然了，少年时的异样感觉，跟爱这个程度相比，确实不知差到哪去。对于这个常理，他表示正相关，而我却显示出强烈的负相关。
这很糟。
之后不停地离别重逢，他早已忘了当初与我幼稚的情愫。
后来那些年，他爱了好些人，当我是知己，每次对我说这次是想要和她永远。19岁那年我大学二年级，他正和女友不知为何在分手。那时我似乎终于看见一丝曙光，无尽的守候就有机会得到判决，只是他们很快和好了。
可能有些不该，但我只觉得一桶冷水泼了下来，春天里的我却那么狼狈。于是走在路上突然就跑去打了一双耳洞，伤口肿了好几个月。
而他最后还是分手了，而我的守候还是没有尽头。
研究生毕业以后，我回到家乡刚刚成立的大学当老师，他已经在政府某局当了两年公务员，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像每个学期结束后的假期都会一起吃一顿饭，而现在回家了，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多。
他仿佛成熟许多，依旧像从前一样把小小桌子上的菜夹到我面前。我也能看着他的眼睛谈笑自如。
然后某一天不知是何引线，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开始交往。
其实男女之间真的不会有完全彻底的友情的，友情需要完全平等的付出和接受，而当谁的感情超过对方，有些东西，就再也不能压抑。
何况我爱他，已经超过十年。
我记得中学时候，我和他成绩很好，又是绯闻班配，连我的语文老师都跟我说，觉得我和他以后在一起也很好。
我知道，我这些年一直想，其实我们很合适，家庭智力生活习惯都很相仿，也许以后真的能成。我抱着这样没有根据的期望等待着这个奇迹。
而奇迹原来真的会出现。
我不知道他有多爱我，甚至我不懂我有多爱他。也许守候已经成为习惯，但是交往以来，我们都认真地探索和熟悉对方，那些当朋友时无法察觉的细小瑕疵，都清晰地展现在更加亲密的两人面前。
我一直知道他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不帅，不算有钱，讲义气但是有点花心，有责任感，也有些自我中心，他跟腱短走路有点踮脚，他胳膊腿受过伤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像个70岁的老头子，他的眼睛没有小时候黑亮，脸也不够有型长得像颗鸭蛋。
我也知道我不是最好的女人，我不漂亮，工作刚刚起步，性格有点外冷内热，不太会主动跟人打交道，易胖体质，常常得痛苦地喊着减肥，我不爱收拾，一个人住家里会乱得像狗窝，我还不太喜欢别人管束我。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彼此磨合适应，这一点上我们很契合，很少吵架，约会也是吃个中餐或晚餐，然后闲聊一会儿各回各家找各妈。
他第一次亲吻我的时候，我表现及其镇定，僵硬得脸都青了。
实在不好意识说24了才初吻啊。
虽然我知道他一定知道。
他把头埋在我肩窝呼呼地笑。
笑得我更僵硬了。
这是我们的信任，让我知道，并不因为是我爱着他的时间太久，就必须处于弱势。
我放下一切心酸，平等地，快乐地去爱。
今天，2015年3月，元宵节刚过，我生日的前一天。由于我矫情地要在25岁之前完婚，于是我们决定今天去登记。
我可不是怕他跑了。
唉，不过也有这个因素啦，这种事谁都害怕吧。
因为时光曾夺去太多我们的美好，只好努力补救，过得再幸福一些，才算从时光的手中，赚回失去的岁月。
他把我送到楼门口，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们的老脸上都泛起了浓浓的高原红。
他转身骑车回家，我喊他路上慢点，然后看着我爱人那完全不像白马王子的背影，觉得冬天很甜蜜。
我从前去吃别人家的婚宴，都觉得很是无聊俗透，我想象自己只要穿着牛仔裤但是带着洁白头纱，坐着新郎的单车，穿过树荫和阳光去拿结婚证，然后谁都不告诉，也不办这庸俗的酒宴。
可是我知道，婚宴还是要办，我和他还是要穿着笨重的衣服让人摆弄一整天，还是要请两家的三姑六姨来围观，因为我们都是凡人，从学生时代憧憬的神坛走下来，走向真正的生活，这就是现实的生活，繁杂庸乱，却有种平静的温暖。
于是我不怕了，也不再反感，婚礼嘈杂，他在我身边；生活清贫，他与我共同分担；时光无情，他握着我的手一刻就感到一刻静好；没有能名留青史，却把彼此刻在彼此的血肉之上。
从今天起，我们合为一体，成为一本户口本上的两个名字，出门住旅馆可以住在一个房间里，也许一两年，能给他生个脑袋圆圆的小孩子。
我等着，像之前的十几年一样，只是这一次是双方的守候，等待爱情更深亲情更切，等待彼此分享和承担今后多年的幸福苦痛，等待着有一天早晨醒来，突然发现，已经相伴白头。
我从来不知道，凡人的未来是这样的幸福。
我的爱人，爱人，深爱的爱人，我不单想要你的爱情，更加期待的，是今后彼此共度的生命，之间欢喜哀愁，比任何完美浮华的信誓旦旦都来得更加清晰深刻，紧紧握住我的手吧，像这个冬天的清晨，我们真正在一起的第一天，用彼此的体温保暖爱情，在平凡的世界，能够相信，原来爱一个人，成为他的爱人，能让一个人的世界，甜蜜沦陷。
The end
2010-8-21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爱人
